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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苦刑相胁 我如何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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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终于被我找到了。”
穿了黄色奇怪符衫的男子盯着洞门,笑的阴狠狠,忽地回头,眉目中透出一阵不爽:“大哥,走错监牢之事,你们如何都不告诉我。”
白泽的表情有些诡异,阴恻恻笑道:“我啊,只是不想在话没问出来前人已经死了。”
庆忌呵呵一笑,放在那阴沉沉的脸上是依旧的阴冷:“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此次事关重大,小弟我如何会分不出轻重。”
白泽脸一黑,揉着太阳穴,努力不让自己回想见着昨日庆忌走错的那洞内一团人形的血肉,头皮被削去了半块,早已辨不清五官……却依旧还是活着。
——落在我八弟手上……唉……
“老八啊。”白泽越揉脸色却是越黑,一字一字似乎极为费力的吐出:“我们是用刑,不是虐杀……”
庆忌讪讪的低了头,没说话。白泽摇头大叹:“罢了,八弟,你此会记着收点手,待得穿了那蛟龙的琵琶骨,再弄得鲜血淋漓点就够了。”
“……兄弟领会得。”
两人缓缓沿着幽邃的地道走着。这牢室是万妖窟极其隐蔽的地方。地道的末处是收押着三首蛟的地牢。眼见着离那灰白色的石门愈发的近了,耳旁却隐隐约约传来了咚咚的敲击声。
白泽抬指临空一按,也没见着几般的动作,面前那灰白的石门竟是自动地缓缓旋开了一个约莫两人宽的入口。缺了石门的阻拦,巨物与皮肉相撞之声乍然传来。庆忌捂着耳朵向着石洞内四处打量,偷瞄着整整齐齐列于墙边的一排刑具。白泽看着抱肘悠然靠在墙边顺便招呼小妖们继续的诸犍,有些皱眉,道:“弄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诸犍懒懒一笑,没说话。一旁的小妖正唰唰地挥着手中极为锋锐的刀刃剁着一具早已分不清器官的尸体,咚咚咚,一下一下,血肉横飞。
三首蛟半挂在石壁上,表情几分抽搐,仿佛努力控制自己尽量不去看那飞溅至身上的血块肉块。
小妖听了白泽的话,停了停手中的活计,回过头来,谄媚笑道:“大王,这正剁肉馅呢。”
诸犍抬起头来,冲着那小妖挥了挥手,道:“干你的去,别多嘴。”
小妖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转过头去继续操刀去了。看那副汗流浃背亦是双眼放光,全神贯注之势,倒比个老练的屠夫还要老道。
“这是……?”
诛犍冲着白泽,表情懒懒:“这不给那蛟龙上些心理阴影以助六弟一臂之力么。”
三首蛟的表情有点黑,白泽的表情也有点黑。
——这明明是你的恶趣味好不好……!
白泽咳了一声,似是想转移话题,干巴巴道:“你这哪找的手下,我怎么没看过?”
诸犍挑眉:“他说他原来是面铺里的擀面杖成了精。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改行剁饺子皮了。”
“…………”
被忽视的庆忌于一旁极为难得的双眼放光,宝贝似的一把一把抚摸着钉椅,只差没自己坐上去。听了这话,看向诛犍,阴恻恻道:“二哥,你这只见声音不见伤,哪有半分拷问人的架势。不如交与我,保证把这蛟龙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出来!”
诛犍挥挥手:“老八你一边去……先干正事。速度穿了琵琶骨罢,我可在这等着看你手段。”
“自然教二哥满意。”庆忌哈哈而笑,笑出三首蛟一声冷汗。大脑似乎有些缺氧,只茫茫然的自脑海中想着。
——主人,我终于找到有降温程度能和你一拼的人了……
——啊啊啊……这蛟龙,这结实的头骨,这结实的脊椎,这结实的皮肤…苍天有眼啊,终于能叫我多折腾一会了!
庆忌死死盯着三首蛟,几乎盯出个洞来。活动着手腕,狠狠一甩,空气中便爆起一连串指节相撞的脆响。
三首蛟被这爆响似乎乍然惊醒。看着庆忌掌中提起的腕粗的铁链,忽地瞳孔一缩,浑身如入冰窖。
——wk……该不会……
庆忌将三首蛟的表情收入眼底,并未说话,只一味的阴阴笑着。随手持了墙边的一枚锥子,抬指一弹,指尖迸出了一团妖红色的火焰。提了锥尖放在那火上慢慢烤。时不时的略略翻转,倒比个野外烧烤还要悠闲。瞥了一眼一旁好奇看着的小妖,慢悠悠道:“喂,那小兄弟,你知道哪地方是咱们妖兽的死穴么?”
饶是语气和善,至那脸上的阴冷之色依旧叫那小妖一个寒栗,战战兢兢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小的愚钝。莫不是……百会穴??”
庆忌冷哼一声,摇头:“那百会穴可是碰得的?哪怕仙家之体,若不小心被击至百会穴也要虚弱个半天,哪是独独妖兽有之?”
那小妖被庆忌的冷哼吓的浑身哆嗦不至,喃喃许久,什么都没说出来。
庆忌又道:“你可知道昔日里那尚是花果山猴妖的斗战胜佛也曾被天庭捉住过?”
小妖点点头。
三首蛟忽地眉角一跳。
——他们应该不知道……主人啊……
“对……”庆忌看到了小妖的举动,冷笑道:“那群仙家的伪君子啊,说的好听,一战落败。当时那猴妖方是独身一人。群起而上,硬掰成实力不如人。倒说的冠冕堂皇。”
“滚!!”三首蛟猛然抬起头来,竟是暴怒:“给我闭嘴!昔年那猴头技不如人本来便是必败,只是老君徒然生事,观音那女人无事生非白白给你们这群混蛋逞了口舌之利!!”
诛犍尚是懒懒斜瞥的眸子忽地一凝。
庆忌仿似并未注意到方才三首蛟的失态,只是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是省省力气吧,等会有你吼的时候!”
说罢,又道:“昔年天生石猴有上天入地之能,被天庭穿了琵琶骨亦是分毫不能动弹,可谓是妖界之大忌也……”忽地一停,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把那烧红了的锥尖接上了手中的铁链在三首蛟眼前晃了晃,阴阴一笑。
“如何,小蛟龙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那锥上的热气已是近在鼻端,三首蛟的冷汗霎那地冒了出来。
他还记得昔日里曾经随着杨戬看到过一只被庆忌折磨之后丧命的妖兽的尸身。那该是黑豹成精的妖兽一身豹皮完完整整地被褪在一边,仅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倒在地上,只依稀可分辨出五官,一双早已无光的眼睛中只剩了恐惧。当时,饶是冷血如杨戬,亦是不由自主地一皱眉。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落在庆忌的手上……
“你说,还是不说……”庆忌阴森森的脸在眼前慢慢的放大。那灼烫的锥尖朝着肩窝处缓缓的近了。三首蛟心底无来由的泛起丝丝恐惧。越是沉默,就愈是恐惧。四肢冰冰冷冷。微痛的触感由指尖慢慢的延伸至大脑……
我跟了杨戬一千年。并无昔时的潇洒。无美人相陪,无法力可供挥霍,更无那所谓的胜于性命的自由。
那还剩什么。
什么都没剩下。
那我依旧苟且偷生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
脑海中的记忆仿佛缺失了一块。他,什么都不知道。
欲界的几亿年与他脑海中似乎并未剩下什么。最清晰的,便是下界的伊始,直至被杨戬所擒,慢慢的,那灰白的记忆方才逐步的艳丽起来。色彩鲜艳的,鲜活如生。
前尘若梦,于是剩下的也只有那几千年。只剩几千个日月朝朝暮暮的下来。只剩那几轮日月。只剩那些个回忆,只剩那一个人。
庆忌阴冷的脸在眼前扭曲的色彩光离,三首蛟只觉得一片昏昏沉沉的混乱。
——……我如何要如此替他卖命。他既是将我视作弃子,纵弃了他……又何如……?
只是个,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