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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二顾雪窟 白泽身后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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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百花园
天界诸神掌管凡界大小事务。而百花仙子,正是其内百花之主,掌控百花凋败。
说起来所制手下无数,于这天庭中,亦不过小小的一隅。
上一任百花仙子因奉凡间帝王武则天之命,寒冬百花齐放触了天规,被玉帝打下凡界,永世只得一缕游魂飘荡三界,不死不灭,不入轮回。
而眼前正居此位的百花仙子,方任职不过寥寥数百年。(请忽视任何时间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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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神仙,尽皆孤独寂寞着,如百花,亦然。
其实并不是百花仙子爱管闲事或否,只是若有事干,总归是足矣叫她移了步去,好歹乐一乐。
更何况,她向来对那心狠手辣奴颜婢膝的司法天神并无丝毫好感。
是以当嫦娥缓缓的踱步至百花园,将这事告诉了她,百花也并未推辞,携了两女官便即腾云而下。
沿路观赏下界风光,悠哉悠哉。
下界,战况早已是势同水火……哦不,只是单纯的一边倒着。
牛魔王早已不知道溜到何处去了,唯余杨戬一人,冷笑立在那少年之后。
百花仙子自云头悠悠降下,四色花王陪衬在其左右,愈显雍容。
“司法天神。”她微笑着,看着那尚提着三尖两刃刀至与少年喉头的清源妙道,缓缓而言。
“那盘古的睫毛……”
话音方落,面前之人霎时惊怒。
怒的,是三首蛟,惊的,是沉香。
杨戬面色略变,将那因一怒之下险些失控的三尖两刃刀向沉香的脖颈处离远了一寸。
——这女人……
——休得妄动!
——可她……
——我自有分寸。
于是面上也泛起了一阵的恼色,目光直指百花仙子,语气森冷:“百花仙子。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那女子笑的几分得色:“真君自知。”
“哦?”杨戬冷冷一笑:“倒请百花仙子言明。”
百花仙子抬着眼扫视杨戬,微笑:“真君,自知。”
杨戬脸色一变。
一番交涉,释了沉香。
杨戬状似恼羞成怒的拂袖离去。百花兀自站在原地,自以为是掐到了那人的致命之处,笑的好不欢喜。
疾步行至拐角,方才一顿。手中三尖两刃刀刷地幻成了折扇。略搭在腕间。
“那女人,无权无势,又何苦在她面前示弱。不如直接杀了。”三首蛟的语气带了几分狠意。
杨戬摇摇头,漫不经心道:“她既是自以为得了这能威胁我之物,必然会透露给旁人。与其叫人费尽心思的来查,不若提前将这‘弱点’曝露开来,也免得事事费心去掩了痕迹。”
——我依旧不若他能如此干脆的舍得这虚名俗事……
三首蛟于是沉默着,不再说话。
杨戬也并不在意。略弹指,腾云而上,向着天界而去。
“这便走了?”
“尚有公文未阅。”杨戬淡淡道:“半日后,去昆仑山。”
“是。”
一道流光自天边斜斜窜起,墨衫直冲霄汉,唯留半空一个疏浅的影子,恍若幻梦一场,了无痕。
忘却红尘三千色,唯见长歌划碧天。
天庭瑶池
西王母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或者说,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是人。
不是人,那么,对待自己族群之外的其他的生物,一旦犯了天规,西王母向来秉承斩草除根的原则,从不手软。
仙凡之隔,于她眼中禁忌更胜人兽,不可容忍,不可饶恕。
——笑话!如此低等的生物,也妄图染指仙者之流?
西王母便这么冷冷的想。拂袖而下,只可见无骨无血,唯余一抹青烟,袅袅而上,横绝。
魂飞魄散,可算是轻的了?
魂飞魄散何如,不过是一凡人。若仙神为尊,凡人仅是蝼蚁。试问一只蝼蚁生或死观乎这些天地至尊眼间可有何大碍?
毕竟这世间的真理,总是掌握在权者手中。
除非有哪天,那些低等的生物能自发的成长,成长到能与她平视。那时便是属于仙者之族了,便不算,孽缘。
西王母向来如此想着,也确实如此做。
无论是对牛郎织女、八公主抑或是杨家兄妹。只要哪天那凡人能跨过那仙凡的巨大的分隔。要得了她的青睐,平视对之,也未尝不可。
只是在那之前,斩草除根,不过利落的一刀砍下。
九州上下,真正升仙得道的实在是太少了。也唯有这般,如此血腥几近残忍的淘汰,方才能见出些成效来,于生死霎时间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如那杨家兄妹。
鲤跃龙门则非鱼,不是么?
至于那些失败的,便死吧。天庭从不需无用之人。
如此看来,杨戬得修仙道,倒要感谢西王母之助。
西王母孤立在瑶池前,自着了浅金色的九凤坠珠的衫子,发前的抹额映出几近剔透的色泽。身侧云团一层叠一层,于淡淡光芒下愈发衬得飘渺无痕来。想着方才杨戬于朝上所诉,莫名的蹙了眉头。
——三圣母与凡界之人曾有私情,育有一子,名曰刘沉香。
仙凡之子……?
如她一贯的风格,第一时间便给天兵下了追捕的令。若是活捉也罢,直直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若是无能活捉……斩尽杀绝,也不是什么不能干的。
想是昨日天界大小要事甚是繁杂,西王母揉着额角。微合了眼。
——头疼的……慌……
概是有些累了
王母淡淡一叹,转身便欲唤了天官们起驾。方开口,只觉霎时一阵心悸!
——这……
脑子忽地一昏……
——白衣……
依稀中仿佛有人曾在她耳边一遍一遍的说过……
——曾经跪在殿前……九天十夜……然后……
——重复……?
本是同根生……
有着了白色衫子的男子跪在她的殿前,整整跪了九天十夜。那时的她还未手掌大权,然则指掌间早已渗满了污黑的血。
“你知我无法叛你。”
“我的王。创世而来。女娲以泥为骨,生灵因此而成。上古大神尚未为三界生灵分出贵贱。本是同根生,斩尽杀绝不过徒增杀戮。妖族何辜!洪荒何辜!”
何辜,何辜。
本是……同根生……?
那男子的脸在眼前慢慢的渗上了血。额前,一派淋漓,几近可见森森白骨。
“我的王,本是同根生啊……”
——该死
西王母阖着眼,额前有丝丝的冷汗渗出。
——一时不查,竟陷了痴境
眨了眼,重复灵台一派清明。冷冷看着方才几乎掐出血来的指掌间,微不可查的皱了眉头。
——不破何来立。死者不过是为这三界所塑做出的必然的牺牲。你从头处即入了岔道。
白泽。
她默念着那名字,眼中有淡淡的惘然。
那人,毕竟在洪荒最寂寥的时候,陪了她数百万年。
——若是那刘沉香能如那杨戬一般……放他一马,又何妨?
西王母沉默半晌,忽地一叹,甩袖往瑶池深处而去。
昆仑雪窟
窟内一并七人——若那白泽、穷奇、酸与、庆忌与梼杌的淡淡魂魄也能算得上人的话。
石窟并不大。其内唯置了一张青石的桌子与两把椅子。
杨戬极为自然的坐上了那除白泽之外的另一座。这客人比主人仿佛还要熟剡这石窟的举动,竟并无任何人发表什么反对意见。
——白泽他只剩了一抹魂魄还要坐椅子干什么啊……
以上乃三首蛟腹诽。
白泽身后站的是穷奇,而杨戬身后的则是三首蛟。散着阴森几近实体化的寒气,二人互看不对眼正怒目而视中。
“于是。”白泽慢慢看着掌间的纵横交错的纹路,似是一时对那杂乱无章的线条忽生了兴趣,却丝毫不管那手掌早已因失了肉身而呈浅浅的透明。因此语气反倒是懒懒。
并不看面前之人,白泽漫不经心道:“你要我助你外甥。可那凡人虽是与你有关,与我却并无半丝牵连。”
杨戬坐于白泽对面,脸色颇为闲适。听了白泽如此,并不慌张,只微微一笑:“若是无关,杨戬亦不会前来寻妖主之助。”
“哦?”白泽挑了挑眉:“请讲。”
“你要我说,我便说。”杨戬微笑:“杨戬恐怕并不欠妖主什么。”
白泽亦是笑:“你不说,那便不说。白泽从不强求来客。”
杨戬摆手道:“这并不是妖主愿意听与否。而是……”那微笑忽地泛起两三分不怀好意:“不得不。”
白泽脸色一变。
梼杌瞬间瞪圆了眼,酸与抓着烟管的手收紧了几分。庆忌表情愈发阴沉,穷奇大怒之下已然拍案而起之差挥拳打去了。
三首蛟一声冷哼。对面四魂忽地微颤。
平常这龙压自是奈何不了他们。只是肉身已失,唯余魂魄之力,连一小小土地尚是不如,如何堪得起始龙的威压?
“安静点,像什么样?”白泽抬手压下了四魂的躁动,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如此说来,真君可是在胁迫我等?”
“妖主过奖。”杨戬的表情微笑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这消息听与否原也对妖主无甚妨碍,听听,又何妨?”
白泽眯着眼看向杨戬,带了几分打量:“真君此言非虚?”
“自然。”
“那要如何,你才肯讲。”
杨戬笑眯眯的单手撑着额:“助我外甥。”
白泽略略沉吟:“好,我应你又如何。”
“妖主之干脆当真为我辈之楷模。”
白泽冷笑一声:“当不起真君如此夸奖。如此,真君可是能说了?”
杨戬却并不急着说话,只微笑着扫视了身侧的一干人众,复又看向白泽,道:“妖主可不觉得,这内殿之人,有点太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