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尽（蛟戬）》谷哥

12、番外之——红尘一宵三更醒 红尘一宵三

　　这并不是一个什么不寻常的日子。至少，对天界来说。

　　看着金乌缓缓升起而又下降，目光中透出的，不过是千万年同一日的麻木冰冷。

　　千万年同一日。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到何时。

　　杨戬斜倚在银榻上，难得的带了几分悠闲的向窗外望着。银琉九曲香炉中，几缕青烟一掠而过。

　　“主人。”身后有低沉的男声略带了几分笑意缓缓响起。

　　“今日若是无甚要事，且随三首蛟去下界随意走上一遭？”

　　那眉目清朗的男子微扶了额，眼中泛起几丝奇意。略略沉吟，已是点头起身，道：“去唤哮天犬罢。”

　　三首蛟却是微扶上了杨戬的肩，轻笑道：“今日，且不携他。”

　　肩上的双手温凉宽厚，叫人生不起摆脱的心思。

　　杨戬微愣，话中却带了丝丝低笑：“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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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皆不是什么拖沓的人，话音方落，已是旋身掠出，踏了云，缓缓下界而来。

　　虽是近夜了，街上却热闹依稀。

　　几尾暗红的灯笼缓缓悬在半空，街上的小贩们挥舞着手中的物什叫嚷着什么。着了鲜艳衣裳的姑娘们挤作了一群低低说着话，间或路旁擦过几名书生模样的青年男子投来几分生涩却灼热的目光，低语便换作了一片羞涩的笑声。

　　世人都晓神仙好，焉知道凡间红尘却也有这许多欢笑。

　　路上缓缓行来了两人。

　　白衣的男子神色淡然的行在前面，眉目奇清，身形瘦削。身后随着的是银发的高大男子，一双桃花眼微挑，似笑非笑，兀自泛着两三分的邪意。二人皆是步伐轻缓，眉目清隽，银色的与墨色的发在空中悠悠浮沉，袖袍翩翩如行云流水。衬上夜幕中淡淡朦胧的暖光。宛若仙者。

　　“今日……”那白衣的男子眉目中带了几分沉吟。

　　“是啊……”蓝衫的男子也淡淡的笑：“今日，是凡间的七夕。”

　　白衣男子略略扬眉，并不说话，只一味的向前走。蓝袍男子只笑着，脚步加快跟了上去。

　　行至桥头，脚步微顿，却是停了下来，遥望着漫天的暗红色的灯笼，冷不丁的开了口，声音淡淡：“七夕……”那白衣的男子淡淡道：“牛郎织女借喜鹊之力与半空中相会。世人只道是那相依相随之情感天动地连喜鹊也为之震撼么。”

　　蓝袍男子微愣，随即道：“不过是世人妄自编出的故事，讨个吉利罢了。”

　　“吉利么……”清冷的尾音听在三首蛟耳中突然泛起了丝丝的暖意

　　“……也好。”

　　沿街缓缓走着，一路的欢笑，一路的喜色让那翩然脱俗不似凡间的两人也沾上了些红尘气息。

　　夜，渐渐的深了。

　　几星灯火凌乱的点缀在夜色中，略显惨淡。

　　河边溪水潺潺。间或缭绕一丝银白的月光入内，翻转跳跃，又那么绵延而下。墨色的夜里，便那么泛了点点的银白，细微无声。

　　杨戬立在那岸边，静静的看。三首蛟亦随之静静的，站在那人身后。

　　空中浮云微散，兀然一抹银白跃然水面。杨戬猛然抬头，却见风起云散，半空一轮银盘，于这苍茫的夜色下，惊了人眼。

　　“这是……”

　　三首蛟默叹，却是缓缓道：“想来是迎那牛郎织女的喜鹊已至罢。方才风清云散，漫天清朗。”

　　杨戬淡淡摇头：“王母何时有如此仁慈了。世人只知牛郎织女年年此时相遇。却不知那牛郎织女早已不在这世上，唯余一缕散魂，悠悠载载，绕那喜鹊身上，永世不得超生。”

　　杨戬微微一顿，又继续道：“……不过在那两人想来，恐怕只觉得哪怕只余一抹残魂于这世上年年一度轮回的相逢，也是好的。”

　　三首蛟一愣，并未想到杨戬竟会如此说。沉默半晌，方才喃喃道：“是啊……哪怕只剩一抹残魂，也是好的……”

　　杨戬只一味抬头看那月色，并不再言语。三首蛟立于他身后，看着面前那抹冷淡的不近尘世的背影于淡淡月色下愈发飘渺如仙。

　　目光愈发深邃，几分满足几分忧伤看着这本该令他温暖的一幕。

　　他始终无法告诉杨戬，这个时候他会觉得特别的悲伤。悲伤到，好像连这手中唯一的温暖都失去了。

　　纵是只剩一缕残魂，我只想看你好好活着。

　　眼前白衣的男子静静站着，背对着他。仿佛下一瞬就要消散，却又苍冷的好似来自数万数亿年前的上古洪荒。

　　我是这么在乎你。这么的在乎。

　　可我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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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罢。”

　　时间已是近午夜时分，杨戬淡淡回首，对着那身后早已默立许久的男子缓缓道。

　　三首蛟点头应了一声。正准备随在那人之后迈开步子，却见一只手兀然伸出，将他右手轻轻握住。

　　那手不带几丝温度，冰冰凉凉，冷的如那人一般。

　　“不必……胡思乱想……”杨戬淡淡道，脸背对着三首蛟，看不清表情。

　　三首蛟一愣，随即醒过神来，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向前一步踏至那人身边。微笑道：“走罢。”

　　——————我是小剧场的分割线————————

　　“主人，你不看我，是因为你在脸红吧~”——得瑟状的三首蛟

　　“闭嘴！”——一脚踹出的真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