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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九凤缚情←(这是个什么玩意……) ——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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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窟前巡逻的小妖们正悠哉悠哉地手扛了杂铁的大刀,排成了行在洞门周围来回走着。
百无聊赖间,霎时见远方一片天空忽地呼啦啦一阵狂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的沙尘土砺。也就在瞬间便覆盖了天空一轮金乌。
四下一时一派昏暗。
尘土缓缓而降。门前的小妖们被沙子迷了眼,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大喊晦气。小小的雀精一早幻回了原身,展翅高高飞起躲过了一场灾祸。方松了一口气在一旁暗叫走运 ,却眼见着尘埃落定处,那空中缓缓地显出了个黑色人影。
那雀精双目一瞪,大吼道:“来者何人!!”
黑衣的男子眉头微挑,淡淡道:“把白泽叫出来。”
雀精一愣,似是未料到竟有人如此大胆明知十大凶兽在此,还一人闯了过来。下方的众妖们早已睁开了眼,正恶狠狠地往这边怒视。
向来好战的妖兽们早一把握紧了斧柄,怒吼一声:“哪里来的小子 ,竟敢在我们万妖窟的地盘撒野!!兄弟们 ,灭了他!”说罢,提了斧子便脚尖狠狠向地上一蹬,往半空中砍去!
男子眉头微皱,眼见那斧刃已近在眼前,微挥袖,伸指一弹。
眼见着男子手中微动便有一团白光向着自己迎面扑来,心下一惊,忙忙偏转了斧子的方向,向着白光砍去。可谁知这一砍之下,便宛如那斧刃陷入了一团泥淖之中,阻力愈来愈大 。那妖兽心中大惊,忙想将斧子抽了出来。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固定在了半空,浑身上下半点动弹不得。
“大伙上,干掉他!!”地面上诸类妖兽顿时大怒,齐齐哄叫着。几只禽妖变回了原身便向半空中冲去。男子只在半空中淡淡地立着,也没见着几番的动作,冷眼一横!伴着那目光所及之处,几股极为强大的气势泛着淡淡银光奔腾而出!
轰!!
只听得一声轰鸣。靠的远的,冲了个人仰马翻还算是轻的 。最近的几只禽妖更是一声尖锐的惨叫,直直砸在了地上。先前的妖兽此时已是摊在了地上,七窍流血,眼见着不得活了。
“我说了。”那男子的声音依旧淡淡,“把白泽叫出来。否则……”目光冷冷一横:“我不介意在这里就把你们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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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首蛟被半吊在水牢里,望天。
其实这水牢中四处的都是密闭的青石,根本看不到天,然而他依旧是淡淡地向上望着。
天上有那个人。
他淡淡的想。
——死乞白赖的不要命了为了一个男人。
——我真tm犯贱。
他忽地哂笑。笑中带了几分苦涩的嘲意。
“三首蛟,杨戬骗了你。”
他想起了那时白泽的话。
“你知道杨戬他为什么让你下来?你知道王母昔年是怎么控制上古神兽的么?我告诉你罢,王母的手中,握了每一名神兽情咒所系之人的元神。”
那时白泽的表情笑的几近扭曲。
“一味药,不经意间那么喝了下去。昏迷时便于阵法中被不知何时置上一年半载。醒后啊,只要王母的指尖那么微微的一点,那情咒所系之人便会逐日崩溃,她几近可以控制每一只神兽的生死!”
“你有没有体会过元神慢慢崩溃的痛觉?我告诉你,我有过。那一星一点的光芒在那个女人的手上慢慢黯淡。你几乎可以感觉到痛觉从指尖开始延伸,几乎可以看得到从脚尖开始啊,血肉一点一点,凋亡,腐烂,脱落,化为了灰烬。而你却依旧死不了。等她重塑了你的真身,那痛觉再开始延续吧。生不得,死不得,甚至只要她一个念头,你的元神就会心甘情愿的自爆!!!哈,你看,多么巧妙的手法。只可惜,情咒一经下出,所系何人,连她都不得而知。”
白泽轻轻的低笑。
“那情之一字,不过寥寥数载。焉得如这至恶毒却至甜美的诅咒,一旦系上,生生世世不得息。唯噬了那情咒所系之人的心脏,或是,你自己死。”
——情咒,是世间至恶毒的诅咒。将两段本毫无关联的缘线硬生生打了死结,偏偏还是单向,痴癫的只那中咒之人。无论男女老少地位高低。二人中,必要其中一者死了,否则,纠缠不息。
他抬了眼,慢慢看向三首蛟,眼中缓缓冒出点点血丝。
“……中情咒与否的唯一判断,便是那左臂之中,会现出一块小小的凤纹。”
三首蛟淡淡扫向左臂下方,那小小的拟似凤凰的一块,正飞舞的高傲漠然。
宛如那个人一般。
——你端的,好手段。
——然而你又如何知我情咒所系必然落于你头上?
——是以,只是……阴差阳错么?
三首蛟忽地想笑。于是他便也这么做了。白泽走后,那洞内只余三首蛟一人。尚自滴滴的血渍打落,三首蛟便那么仰头的狂笑,任背上的铁链因自己动作之大又扯裂了伤口,链锁时而碰撞,自洞中打出清脆悦耳的回声。
呵呵……哈……哈哈哈……
——阴差……阳错?
那笑声渐收。地上汲出了小小的一滩血渍。忽地一滴打下。
一滴泪。
这千年再未有过的寂寥……原来,只是阴差阳错么……?
他茫茫然间想起了他离开之前杨戬说的话。虽然已是过去了三日有余,那声音却宛似还在耳边一般。清清,淡淡。
“三首蛟,我信你。”
头顶上的潮湿的青石滴下了几滴水珠 。砸在穿了铁链的创口上。然而他几乎感觉不到那烤焦了的腐肉所带来的痛楚了。
——只是,阴差阳错,又何如。
自己起码过了这千年再无寂寥空洞到黑漆漆毫无色泽的日子。
忽地抬了头,早不见半分悲色。勾唇而笑。
——罢了。主人,我也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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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正在洞间捧了青石的杯子慢慢的啜着。
茶,是千年的好茶。丝丝缕缕的香气蜿蜒。不张扬,不缠蜷。是万年前的上古神兽之二白泽至爱的一味茶。
白泽和诸犍并十大凶兽中的几位在万年前都曾是天上的神兽。
后来,叛了。逃下界来,被天庭不停息的追杀数几千,最后逃入洪荒,不复出世。
——她或许以为我们早已死了罢。
白泽淡淡的笑,眼中泛不起丝毫波痕。
——情咒,情咒。你好狠的心。
“老大,不好了!有人砸场子!!!”门前有小妖大喊着冲了进来,语气几分惊惧几分亢奋。
白泽叹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皱眉道:“何事?”
那斑斓皮毛的小妖勉强喘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讲着门口的那黑衣男子是多么的嚣张而众妖们几近愤慨到抓狂,怎奈何那男子似乎丝毫不讲究一对一决斗的公平性,一挥手便将门口那帮子都灭了。
白泽又叹了一口气,将杯子随手置于桌上,缓缓而道:“有贵客前来,叫穷老二和你们二老大过来,随我去罢。”
说着,掉转头,出去了。门前的小妖依旧缓解着先前狂奔而来的气息。目光随意扫视洞内,至了桌面,一愣。
白泽随手置于桌上的青石的杯子随着微风拂过,一粒一粒,缓缓化为了尘土,忽地顿散,不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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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君,近来可好?”白泽却也不看杨戬身下一派妖兽,只一味微笑着。
杨戬挑了挑眉,淡淡道:“妖王说笑了。好与不好自在人心,何必多此一问。”
白泽哈哈一笑:“真君是聪明人,那白泽也就不绕弯子了。便直了说了罢。我妖界向来至是崇尚强者。穷奇对真君三界第一战神的美名钦佩不已,想邀了真君前去入内一战 。战场早已整理了干净,只待君去。不知真君,意下如何?”
杨戬目光微闪,略顿。
穷奇与诸犍二人正随了小妖缓缓出了洞。立于白泽两侧。
“穷老二,真君可就在这儿,你只天天的钦佩着,此时真人便在眼前,却似是不屑与你一战,如何?也相帮着求着真君一偿夙愿?”
穷奇于十大凶兽中排行第三。为何万妖窟内对他的称呼却是穷老二,这其间牵扯到了一件往事。此时暂且放过,咱们继续剧情。
穷奇狠狠握了握拳头,磨牙低声道:“大哥,凭什么要我来求这个小子!”
其后的诛犍冷冷一瞪:“小子?我告诉你罢,你口中的这小子哪怕庆忌和梼杌二人齐上都不见得敌他一人!”
说着,也不再看那穷奇瞬间阴沉的脸色,仰了头注视着半空中的人影,目光顿时现出几分几近不可察的痴意。
穷奇狠狠一跺脚,冲着半空中就吼道:“杨戬,你那手下此时可便在洞内受苦!如何,你是愿随我入内一战,还是愿收了你手下的脑袋!!”
杨戬略略一顿,抬首,冷冷看向那一干妖兽,淡淡道:“随你一战,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且需让我见他一面。”
白泽合掌笑道:“好,好,真君答应了便好。”说着,转头对着诸犍道:“诛犍,且让真君与那蛟龙见上一面,也好安了真君的心。”
诸犍脸色一黑,也没说什么,伸掌在面前略略一旋,只见一股灰色光芒自他手中霎时涌出,于半空中凝成了一块半人高的圆屏。伸指在那屏上微微一弹,几道影像正于那屏上慢慢的自模糊过度至清晰。
至末了,只仿佛真人立于眼前。
锁链的叮当之声随着那影像明朗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银发的男子满身血渍地吊在半空,整个身子由两条锁链半挂着。仔细看去那锁链直直穿过了琵琶骨而下,顺着双臂穿过了双手的关节,与脚踝的骨缝中同样穿透的锁链紧紧熔铸在一起,伤口处一派的焦黑。制了妖族琵琶骨,法力丝毫无法溢出,连那略略减免痛苦都无能为力。关节处的锁链稍稍牵动便是三处的更甚于剧痛的抽搐,更何况是这么半吊在了墙上?
白泽微笑,仿似并未看见那杨戬霎时阴沉的脸色:“你这手下,却也硬气。如何上刑也不肯透露你这主人的名字。恐怕明儿把他剐干净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真真的是愁死了我这群手下。若不是真君今日找到了此,恐怕连我们也要为难了几分。”
庆忌正立在那银发男子身旁带着满意的眼神打量自己的“成果”。似是感到了众人视线,转过头来,阴恻恻一笑,对着那似是陷入半昏迷的蛟龙道:“喂,那蛟龙,还不抬头看看,你主人救你来了!”
半吊在青石壁上的男子微弱的呼吸声突然急促了起来。挣扎着睁开了眼,触到半空那黑衣的仙者,瞳孔骤然一缩。
“如何,这人也见到了。真君,您总该赴约了罢。”
杨戬将身形自半空降下,脚尖点地,冷冷道:“便随你去又如何。”
白泽正想说话,方开了口,却听得镜中传出一声大吼。
“谁要你来救!!”
三首蛟原本深蓝的双眸此刻已是一派血红。左手的指尖掐入了掌中,那早已是遍布血污的手掌微不可查地复又淌下了一线血渍。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杨戬,枉我对你忠心耿耿,你竟如此害我!!”三首蛟恍似癫狂一般,惨白的面容上现出丝丝挣扎的扭曲,直直厉声喝道。
“你这假仁假义的小人,谁有稀罕你来救!昔日我是看走了眼才会随在你的手下!!”
“ 从今往后,我三首蛟与你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该死!”诸犍脸色一沉,低声喝道,挥掌冲那镜面一打,灰色烟雾四散,瞬间破去。
白泽面色微变,打个响指,却是又复了满脸微微的笑。
“你对他用刑?”杨戬缓缓走近,目光幽邃莫名。
“你手下当真是狠心哪……”白泽没回答杨戬近乎平静的问,只是一味微笑着。“真君……”
杨戬唰地一收折扇,冷冷打断了他的话,道:“我随你去,前方带路。”
“好!真君是爽快人!”白泽哈哈一笑,啪地合掌:“随我来罢。”
回头走了几步,忽地转头又道:“鄙府管理不擅却让那物什颇为繁杂,真君若不小心走错路闯了什么阵法,只怕他人怪我万妖窟待客不周……”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杨戬一眼。
“妖王说笑了。”杨戬缓缓走上前来,挑唇,却不带丝毫笑意:“只恐是杨戬手拙,若不小心令贵府伤损,还请妖王勿怪则个。”
白泽一愣,随即复笑道:“哪里哪里。真君若真毁了什么,也只能怪鄙府技艺不精……便请真君这边走罢。”
“天界这群只知口舌相争的废物!!”穷奇在一旁狠狠瞪着杨戬的背影,低声道。
“废物?先不论这一骂一并将白泽他‘涵盖’了其内。但论斗法,恐怕你穷奇是连这‘废物’都敌不过!”诸犍一声嗤笑,脚步一转,正是欲随那两人步子向洞内走。
穷奇转头,不屑地看了诸犍一眼:“你又不是不知。大哥明明说了,你那眼中只能见那一人也不过是王母那臭女人的符咒古怪。怎地?符咒之力也能让你这家伙无力挣脱?废物就是废物!”
“穷二,你没资格说我。天生无心的穷奇之兽啊……”诸犍似笑非笑地看了过来:“你这蠢材又知道些什么?”
穷奇一愣,待反唇相骂只见那人首豹身的男子已向洞内去得远了。
“只知口舌相争的都tm混蛋!!”
低低一声咒骂,穷奇脚尖一点,却是随着那前面三人身影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