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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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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空荡荡的大厅时,李子期冲过来,我不等他开口就指了指楼上。然后,昂首挺胸的高傲的离开了这个地方。临走前,我甚至还好心祝他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眼,就急匆匆的上楼了。
我也更加着急的离开了这个小区,开着车驶离了这个城市,去到了那个我向往已久的温暖的海滨城市,据说我爸妈是在那里认识的。
并且我最好的朋友,我亲爱的表姐叶蓓正在外边儿等我,我只要能坚持一个月不被找到,就能尘埃落定,万事休矣。
我想,就算被找到,也不会更糟了。
那个一月之期倒不是什么别的,只不过是因为我快要死了,医生给我下的诊断单上写的deadline罢了。
那是我已经习惯了那些无处不在的疼痛,以为那是幻觉,是我被郑浩然伤的太重心痛引发的连锁反应,更何况那段时间,我是真的没钱。
说出来到叫人笑话,堂堂齐家大少爷,又是郑浩然的合法伴侣,我能没钱?能啊,那段时间,他宠小情儿宠的厉害,小情儿把我银行卡全给冻了。
我们上流圈子,谁身上没事揣着现金啊,多掉价呀。他又不来我这儿,当然也不知道我这个倒霉蛋差点连饭也吃不上。
人家那些酒店也都看碟下菜,知道谁得势,所以也不肯让我把账挂在他脑袋上。那些个朋友比那些酒店也好不到哪里,一个个被李子期忽悠得五迷三道,也不知道为什么。
还好管家齐叔时不时的接济我点儿蔬菜水果米面粮油,要不然可能就真的饿死了。
如此的穷困潦倒得我,哪里有钱去医院,要不是叶蓓来看我,我可能会烂在我们家房子里,等到郑浩然哪天想起来去我家找我的时候看到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那可太没面子了。
出结果的时候,叶蓓有事,想陪我去,被我大手一挥赶走了,能有什么大事,我怎能阻止我心爱的姐姐追求她的幸福。毕竟我已经很不幸福了,我只希望她一切都好。
我拿到诊断书的时候,其实整个人是一种很木然的状态,我又不抽烟又不喝酒,虽然不爱运动,但也不曾有任何不良嗜好。偶尔熬点夜,五好市民,优秀青年的。
仔细想了想,我从小到大干过最坏的事就是喜欢郑浩然,也至于这么惩罚我吧?
继“克”死了爷爷奶奶和我爸妈,现在终于现在要把自己克死了吗?我不禁提出了疑问。
人医生说我是饮食不规律外加忧思过虑,郁气积在心中,把身体活活逼垮了,身体的各个器官开始叫嚣着造反。
简单说就是憋出来的病,要是初期能发现,尽早进行治疗,能活。
医生说,是我活的太悲观了。和政恶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怎么能不悲观呢?
我其实特别理解,我跟郑浩然的嫌隙早在李子期加入之前就已经有了,他的到来只是把这条缝给凿大了而已。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冷落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这冷落来得太突然。
还没等我理解,李子期就横空出世,得到了他的欢心。而那些我以为只有我才有资格享受的那些温柔,原来都可以给别人。
我尝试了各种方法去挽回郑浩然的心,但是都没什么用,他在李子期那里乐不思蜀,蜀,蜀道难。我想,大概我就是那个时候给我的抑郁症一个成长的温床,
我感觉不到冷热,感觉不到饥饱,感觉不到快乐,每天都很难过。我努力地提醒我自己,爸妈并不想这么早就来陪我,可是我连一根稻草也没有。
我找不到郑浩然,打电话不是挂断就是被李子期一顿冷嘲热讽再挂断,后来干脆拉进了黑名单。
我也曾很认真的思考,是我哪里做的不对让他不再爱我,但是我找不到,我可以拍着胸脯说,我从开始到现在唯一变的就是我的容貌,我变得更好看了。
不是我吹牛,每次出街,都会有人因为看我而做出一点傻事,撞电线杆是基本操作啦。
我不明白他看上李子期哪里了,没人觉得他比我好看,毕竟我从小就好看,就好像是一个人吃够了高级食材,决心尝试一下便利店的速食盒饭。
我一切的努力和尝试,只是将他推得更远,然后我就会陷入更深的绝望。
当我第一次割腕以后,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在浴室的地上哭的浑身发抖,地上全是我的血。
管家齐叔刚好来看我,老爷子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叫了救护车又给郑浩然打电话说了我的情况,郑浩然确实到医院看我了,他叫我别整这些幺蛾子,苦肉计真的很幼稚。
但是齐叔跟我说他打电话的时候,郑浩然的声音都在抖,我在医院里的时候,他每天都像一头暴躁的狮子,眼睛发红,不吃不喝,生怕医院那边有一点不好的消息。
我想,也是难为这为花甲年岁的老人家了,为了能让我好受一点,把老人家逼得鬼话连篇。但凡他要是有那么一点在乎我,都不会那样冷漠。
等到后来,我两只手上,有十四道深深浅浅的疤,我那是还没意识到我是抑郁症,我真的以为我是在作妖,我真的那么信他,把所有的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我十七岁认识的他,被那么温柔的爱过,他曾经对我那么那么好,要我怎么相信他会有一天不爱了,抛下我和别的人在一起。
我日日夜夜咀嚼着回忆里的美好,安慰自己,他一定是有苦衷,他和李子期只是逢场作戏,如果他肯告诉我,我依然可以毫无芥蒂的热烈的爱他。
然后,我就等来了这张诊断书,所有的幻想,所有的自我安慰,在那一瞬间像阳光下的小美人鱼,我都能听见我的自我欺骗被戳破时那声脆响,我以为是会“啪”的一声,实际上是非常沉闷的“噗”的一声。
我没有哭,医生劝我告知家人,尽早做治疗,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我很平静得问医生我还能有多少时间,医生说如果不进行治疗的话,最多一个半月,如果能接受最好的治疗,至少还有三五年,虽然过程会比较痛苦。
现实是,且不说我有没有钱去治疗,让我想想我还要在这个世界上再耗五年就足以让我现在就想开窗跳下去了。
于是我跟医生说,就这样吧,我不想治。又疼又丑,我不要。
没想到叶蓓最后还是来了,听到了医生大半的话,然后又听到了我弃疗的话,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哭得完全不顾及形象。
妆花的一塌糊涂,像个无助的孩子,那么绝望,甚至让我都忍不住想要哭出来。
我拿着纸给她擦着眼泪,想把她花掉的妆也擦干净,我看着她的眼睛跟她说:“姐姐。”
她听到这两个字,更是崩溃,哭得简直要喘不上气,恨不得下一秒把肺都给哭出来。
她说:“乖弟,姐姐的心都要碎了。你怎么舍得把姐姐一个人留下。”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确实可爱,滴溜圆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粉嫩嫩的小嘴巴,简直就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别说小男孩,小女孩见了我都走不动路。
何况,我奶奶那时本以为是个女孩,准备的全是小女孩精致的小洋裙,看到我的人恨不得都亲亲我。
我并非信口开河,我们家有五本相册都是我五岁以前的女装照片,我自己看到我自己都觉得可爱,更何况别人呢。
叶蓓是我外公家这辈唯一一个女孩子,她五岁的时候,我出生了。
她最喜欢和我玩过家家,因为我乖巧又好看,是个当宝宝的绝佳人选。我所有的哥哥姐姐中,就数她最疼我,她的零花钱都拿来给我买各种零食和玩具。
她在外公的公司里工作的时候,还带我去玩过,全公司震惊于我的美貌,毫不夸张地成为全公司的吉祥物。
我那时候已经上高中了,叛逆但是很听她的话,我妈爸说不通的道理她一张嘴,我就认错。
但是有一点,她没能劝得动我,就是我高三的时候喜欢上了郑浩然。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我简直就是一朵集傻白甜于一身的真小白花,就被那只心思狡猾的大灰狼给勾走了。
她当时气了好久,我抱着她一边哭一边问她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就没了脾气。
从小到大,我一叫姐姐,她就妥协,如果不行,我就哭。如果我哭都不能让她消气,那就一边叫姐姐一边哭,完全是无往不利。
我想,我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她比我更难过,但是这次我想自私一回,我实在是累了,耗不动了。
她拿走我手中的纸胡乱擦了擦脸,说要去找郑浩然算账。我那哪儿能让她去。于是我手脚并用的拦着她,不肯让她走。
“你给我放开,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和他在一起,我捧在手心上养大的弟弟为了那个混蛋玩意儿变成了这样,我要去杀了他,你别拦着我。”
“姐姐…”“你别叫我姐姐,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为什么不说,你为了他都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样子了啊!他怎么有脸不顾你死活!”
我忽然觉得呼吸困难,我重重的吸了两口气,脑袋越发的晕了。“哇”的吐了一大口血。我就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昏过去了,反正就没了知觉。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只觉得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累,呼吸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我闭了闭眼,一双温暖的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是我的姐姐。
“姐姐,我真的好累了,我放开了,我不爱了,我不敢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为了姐姐我也坚持不下去了。”
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滴在我的的手上,但是我真的太困了。
“接下来,眩晕,呕吐,无力,甚至是吐血会变得越来越频繁,同时还会伴随剧烈的疼痛,作为医生,我还是劝您尽早就医。”
“谢谢您了,这几天多亏了您的照顾。”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我决定跟着叶蓓去我母亲长大的城市,但我实在是穷的不行,我又不想只靠姐姐救济。
于是我就把我生活了二十五年的房子卖掉了,把我安身立命的地方用一千万卖掉了。
我跟齐叔说,我要离开了,恳求他不要告诉郑浩然,我会自己告诉他。
我并没有告诉这个为我们家操劳一辈子的老人,我快要死了。因为无济于事,我不想他为我担心。
我告诉他,我要去南方定居,然后休整一下要出国旅行,以后会给他老人家寄明信片,请他老人家一定好好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