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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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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当时看到这个阁楼的欣喜,小学的时候我基本都是睡在阁楼上。
这儿藏着我童年最好的回忆,有我的赛车床,我的没开刃的小宝剑,我装饰的很吉普赛的帐篷。还有爷爷找人给我做的电控天花板,打开就是天空,还能看到星星。
小的时候,有一次中二上头,开着天窗看星星。谁成想一时不察,睡着了。
结果半夜下暴雨,把我活活淋醒。打开阁楼小门往下跑,结果手滑没抓住绳子,连人带雨一起狠狠地摔倒三楼地板上,摔得人事不省,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
气的老太太对着老爷子发了一顿大火,我在旁边幸灾乐祸的啃水果。
后来就安了一个小电梯,只是,只是……那电梯也被我爸妈拆除了。倒不是别的,只是不想我在睹物思人罢了。
算了下,我差不多有十年没有上来过了,即使这里周边环境优美,绿植覆盖率极高也不能阻止这里真的积了很厚的灰尘。
幸好这个荒唐的宴会还将持续好一段时间,而我以后再没机会来到这里,我希望这里可以一直好好的隐藏下去,别被那些个畜生玩意儿发现,因为这是我最后的一点甜了。
我溜下楼去,在三楼的小隔间里找了点东西把这儿打扫了一下。地方不大,不到十分钟就打扫得非常干净,躺在地毯上,我尝试着打开了一下天窗,这么多年没人维护,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结果,很顺利地打开了,只是外面嘈杂刺耳的人声和五颜六色的灯光让人看不到星星在哪儿。
我关上天窗,叹了口气。我还是有点小遗憾的,从这儿能看到很多星星来着。
突然嗓子眼一甜,“哇”的吐了一大口血,弄脏了我巨大的皮卡丘毛绒绒地毯。
忍不住心里爆了个粗,刚打扫干净又弄脏了,长毛地毯可不好打扫,好气。
但我也懒得管了,走到这一步,对我来说除了唾手可及的自由,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情绪波动了。
约么着宴会快结束了,我就悄咪咪的溜回了郑浩然的房间,顺便把李子期和我带来的一堆东西弄到了屋子里。
看着李子期还仰在地上人事不省,我就把我冰凉的手塞到他脖子里,他一激灵,醒了过来。
只不过一时半会儿还真起不来,因为我把这小瘪犊子捆了起来。这宴会借了他的由头,现在人都不在了,估计也开不长久了。
我就像电视剧里的经典恶毒反派,蹲在他旁边,拍拍他的小嫩脸,跟他说:“小伙子,年纪轻轻,身体真虚啊,也不能天天声色犬马,这么快就把自己榨干,你是想再找人借你的班呐。”
“你胡说八道!你有病吧你!赶紧放开我,浩然哥看见你这样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哎,年轻人,火气怎么这么大。我可给你交个底,还真不是我缠着他,而是他缠着我。
你什么表情,别不信呐。我想他应该跟你说过吧,他暂时还不能和我离婚,因为我名下还有几块西郊的地,他筹划这么久,拖着不肯离婚无非就是想不费一分一厘就拿下罢了。
但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俩刚结婚的那会儿,我就把那几块地转到他名下了呀。要不然,他们郑家凭什么翻的身,只不过是他没跟你说实话罢了。
舍不得糟糠夫,又放不开小鲜肉,红旗彩旗都想飘。无所谓了,他也快该来找你了。咱俩就稍等一下吧。我好心,最后再帮你一把。”
看这倒霉孩子气的小脸通红,我见犹怜的,我就知道他不信。是
啊,谁不知道郑家当家人年纪轻轻,眼光特别好,投资的产业真的是一投一个准,资金雄厚,据说是有后台。
后台当然是有,但那是他闯出名堂以后,人家才愿意搭理他,还是我给搭的线。就之前郑家那副撑着个空架子的破落户模样,谁愿意搭理他。对不住了,我傻我愿意搭理他。
齐家别的不敢说,百年世家,那身家,哟,郑浩然和我结婚那真儿真儿的算是高攀。当时我俩结婚的时候,圈子里谁不说我眼瞎啊。
现在呢,谁不夸郑浩然不忘糟糠夫,是大丈夫,男子汉,那为什么在我齐家的老宅给他的小情儿开party啊,还不是因为我们家底蕴深厚,拿出来有面儿嘛。
没等我回忆完往昔,郑浩然“哐”的推门进来了。
看着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小情儿和坐在椅子上的我,他像每一次一样,眉头一皱脸一拉,张嘴就冲着我发火:“你跟他计较什么,我这不过是在做戏给人看罢了!你绑他干嘛!这么多人,缺了主角,闹开了你脸上就能好看了?
我没忘你生日,也是我要给他庆祝的,你跟他生什么气,这都什么跟什么,闹得太难看了。”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男人,我竟感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陌生感。有点像是一个字,你盯了很久就有点不认识了一样。
“郑浩然,这儿就三个人,没有别的观众,你还要演戏你累不累啊。上来就说我闹,你知道我要是闹的话,绝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现在我不过绑了他一绑,又不是杀了他,你激动什么呀!你可以不信任我,但可千万别侮辱我的家教!”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郑浩然已经冷静下来,把李子期扶起来,给他松了绑,让他能站起来。
“好,算我激动了 ,但你也不至于把他打到这个程度,他还小……”
说到年龄这个事,我可真的忍不住了:“那你怎么不说我还小你十岁呢,熊孩子家长不好好教,你等着让别人教啊!”
他一脸怒色,“齐蓝,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摊了摊手,不置一词,反正又不是我先动手的。
突然想起我来的目的,硬是忍着不痛快,放轻了声音说:“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和你吵架,你陪我吃蛋糕,我就什么也不说,老老实实的离开。”
他有点吃惊,因为我很久没用这种仿佛我俩还没有纷争时的语气跟他说话,他脸色稍霁,勉强坐了下来。我掏出我花了三个小时精心雕琢的蛋糕,切了一块要递给他。
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李子期倒是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谁要吃你的破蛋糕!谁知道你里面下没下毒!”
郑浩然难得对他的小情儿有个正脸色,“子期,你先出去送客人。”
李子期简直不敢置信,我都怕他那俩大眼珠子从眼眶里蹦出来。
毕竟质问郑浩然,他是不敢的,只能对我耍耍狠。那一对招子恨不得在我的脸上凿出一个微软黑体的问号。
顺着问号,找出一点蛛丝马迹看我哪儿能勾的郑浩然回心转意,居然好好和我说话,还叫他出去。
“听话,子期,我跟他把事谈开了,就跟他离婚。”
李子期听了马上心满意足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给了我一个高傲的眼神。我也没说,他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小鸭子。
“他走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拟的离婚协议我看了,为什么只要了那栋房子和老宅。那栋房子可以给你,老宅不行,我可以补偿你钱。”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把老宅给我,他郑家落魄的时候,自家宅子里有点价值的东西全拿去卖了填窟窿,根本就只剩一个纸糊的壳子。
郑家的老宅拿不出手,怎么能再放走我齐家的老宅。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我只要那栋房子不落在你手上而已。
我把刚才那块蛋糕递给郑浩然,他却突然有点犹豫不敢接。
我冷笑道:“怎么,你怕我下毒啊,我可没那么小气,你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他这才敢伸手接过那块蛋糕,也没敢多吃,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我倒也无所谓,又切了一块给我自己。反正只要他吃了,我的目的就达到了。细细的品着手上的蛋糕,就像是吃着这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一般。
“你到底料(你到底要)……沃泽模了(我怎么了)!李笑土(你下毒)。”
我忍不住开心地拍手笑了起来,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仿佛看见很久以前的我。
“没有下毒啦,下毒的话,这么多年我都没杀你,我也不至于今天来杀你,我又不是傻子,你不值得我进监狱好吧。哎呀,虽然我确实不大聪明,喜欢上了你这个白眼狼,但我没那么坏啦。”
说话间,我的快乐简直要溢出了这个房间,他睁大了眼睛,却张不开嘴。
“哎呀呀,一日夫妻百日恩,就是一点麻醉而已,顶多是不能动罢了,而且最多两个小时的时效罢了,你看你急什么啊。
我来,主要是想告诉你,我要和你,哈哈哈哈,郑浩然分手了。我甩了你。想到马上就可以解除婚姻关系,我可真的太开心了。”
我还是没忍住,狠狠地笑了两分钟,顺手擦了一下笑出来的泪花。
“你别担心,我是真的,没有在耍什么花招了。我都这么大人了,不玩那一套了。只不过,我终于终于把你从我这,”我指了指心口“剔出去了。真是令人神清气爽,早知道这么不爱你这么快乐的话,我就应该早点把你扔掉了。早点让你和你的李子期双宿双飞,搞得我天天像个棒打苦命鸳鸯的王母娘娘。你说说,让别人都怎么想我,太难看了。”
我又咬了口蛋糕“我留下了一点儿东西,对郑总来说不过是点小钱,我捐给希望工程了。
也算是给我们老齐家积点德,有我这样一个不肖子孙,败光了百年家底,连祖宅都没保住,死都没面子,只希望等我下去的时候,不要被祖宗和我们家老头和老太给骂死。
你啊 ,要是哪天良心发现,帮我去扫扫墓,上上香就十分感谢了。我啊?我要走了啊,你不是一直苦恼怎么能又保得住你的美名又能抱得美人归,我给你一个好办法,你再坚持一个月。
哎哎,你别翻白眼,我又不缠着你,我不是说了嘛,我要离开啦,要不然我为什么这么开心啊。哎呀,你等等我去个厕所。”
刚才笑的太厉害,呛出一口老血。没等进卫生间门,我就咳得停不下来,不得不用手死死的捂住嘴,防止咳出来的血溅别人家的地一地。
吐了大概有两分钟,脑袋都有点晕乎了。打开水龙头,把洗手池里的血冲下去,然后漱了漱口。
抬头看镜子里的我,除了脸色有点过分白,别的一切如常,依然是帅气逼人,挺好。
我不顾他反对,其实他也反对不了,毕竟现在他整个人麻的像是生嚼了四川火锅里所有的麻椒,哈哈。
我憋着口劲儿硬把他给扶到了床上,给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垫了两个枕头让他能坐住不至于我一松手就歪到一边儿去。
“那啥,其实我来也没什么想说的,你就当我是特意来跟你告个别吧,也不用想我,因为我出了这个门,就会把你忘得干干净净。
那,就这样啦。郑浩然,再见啦。”
我最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给他整了整衣服,刚抬腿要走,想起来个事儿要说,“你看我这脑子,这么重要的事儿我给忘了,这两年你送我的那些这个钻,那个翡,这个表,那个扣啥的,我都给你放在那俩袋子里了,你别让他们随手扔了,二手怎么的也能卖不少钱呢。
就这样,这次真的再见了。”
我看得到他震惊的小眼神,好笑的不得了。
于是我潇洒的一挥手,头也不回的打开门就走了。我知道这样稍稍有点不公平,我一句话不让人说,让人只能干看着我在那儿表演,也挺尴尬的。
但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
他看起来好像有很多话要说,我却是真的不想听了。
我们在一起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说,他只是闭着嘴,最多不过冷冷甩一句:“你不懂。”所以,这时候你跟我讲你有什么苦衷,我真的懒得听。
我这次也真正做到了心如止水,毕竟只剩一个月了,我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