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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臭不要脸的少年 我以为纪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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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纪淮安定也是如纪承西一般作为,将我随随便便归置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宅子,然后三五不时来找我寻个乐子。
只是马车一路向南,不论路过哪个城镇,纪淮安总归是要停下来耍逛一番,每当我生出他要将我留在这里想法的时候,他便决定启程前往下一站。
是以到京城,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我看着偌大的牌匾上飞龙走凤般的“定王府”三个大字,内心其实还是有那么点波澜的。政敌送的美人都敢放在身边,这个人要么是个傻子,要么就是心眼多得像筛子那般。
眼见着侍卫一箱一箱的往我住的安澜院搬东西,我内心的波澜就更大了,分明我上马车时就一个箱子,里头甚至衣裳都没有几件。
这如今这十来个木头箱子里边到底装了些什么,我一时之间竟是想不起来,是每个城镇都添置的三五套衣裳?还是各式各样的珠玉首饰?又或者是在我驻足的兵器铺子他为我择的短刀?
他分明清楚我被送到他身边的缘由,倒是也敢把刀递到我手上来。
我嘲讽的笑了笑,纪承西啊纪承西,你这个弟弟倒是比你机智许多,你怕是这辈子都斗不过他了罢。
虽说被纪淮安看透了我的底细,但是谁在乎呢?
“笙笙,”我听到纪淮安这样喊我,“这段日子你就先住在安澜院吧。”
“都行,不过是个睡觉的地方罢了。”我依然臭着一张脸,对他爱答不理。
“等咱们大婚之后,再搬到我住的南风院。”
“噗!”这一句让我本来十分淡定的模样一下破功,大婚?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蠢货。”顺便反复将他打量了几遍。
虽然不知道他是真的蠢到家了还是对我的喜爱程度已经到了非我不可的地步。
但是嘴上还是恨恨的说,“你就算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许久不曾讲这种矫情的话,倒是让我的牙酸了一酸。
谁料纪淮安这狗东西,居然伸出了他的狗爪子,捏了捏我的脸,直视着我的眼睛,笑得一脸荡漾,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我听到他说,“哟,笙笙你这就打算把人给我了啊。”
!着了这狗东西的道了!话已出口,我狡辩也没用,我在心底考虑灭口的可能性。
思索了片刻,我故作软弱的抹起了泪,梨花带雨一般的,“我倒不知三殿下将我讨来,还要与我成婚只是为了夜半时分方便听曲儿的吗?又或者三殿下只是为了在寝殿角落里摆个花瓶而已?”
在纪淮安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抽抽噎噎、伤心欲绝的提着裙角跑进了内室。
这么一闹,纪淮安果然好几日不曾来过安澜院找我。我乐得清闲,日日煮茶观花,素手调弦,心底竟是有着多年来不曾有过的安宁。
许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以至于一身黑衣的纪承西出现在我身后的时候我拔刀的手慢了一拍,险些让他沾到了我的裙角。
他说,“连笙,我好想你啊,我们还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他作势要过来扶我的肩膀。
我后退一步,堪堪避过他的手。
“宁王殿下难道您莫非忘了,我是您亲自打包送上定王府的马车的啊。”我在心底冷笑,面上却未显示出分毫情绪,依然是寻常那般要死不活的样子。
是他见惯了的模样。
“笙笙,对不起,可是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帮您?宁王殿下的意思是让我手刃定王殿下让您一劳永逸?亦或是委身于定王殿下为您带来什么值钱的情报消息?”
“近十来年里我曾无数次生出幻想,总想着我之于您是不一样的,到头来我却发现,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兀自用衣袖挥了挥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呸!狗男人,根本不值得我掉眼泪,有多远给姑奶奶我滚多远。
“我知道宁王殿下正在与吏部尚书家的千金议亲,而我也即将成为定王府的人,瓜田李下的,殿下不要再做出这样让人误会的事情来了。”
余光瞥见几个听壁角的女使,大抵他们也想不明白我为何胆大包天胆敢在定王府与人谋划怎么干掉他们的主子。
我唤了一位叫兰英的女使上前来,让她送客。
纵是纪承西表现出来了几分不舍我也当不曾见到。
笑话,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就像烂黄瓜一样不值钱,满大街都是,一根烂黄瓜罢了,我何必为此蹉跎浪费光阴。
至于刺杀纪淮安、又或者是委身纪淮安为他换来什么利益,那更是不可能的。
毕竟谁会嫌日子过得太舒坦呢?
垃圾男人,毁我青春!
我有点难过,虽然这么一折腾也没剩几分感情了,那也曾是我跳动过的少女心啊。我想便是个杀手,也不是生来便无情的罢。
我在庭院坐了很久,久到暮色四合,眼睛依然定定的望着天,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仿佛一直坚持的什么东西破碎了。
“他之于你当真这么重要吗?值得你如此伤心。”
暮色中,我听到纪淮安在问我。
夜色下他的神色我并未看得分明,只是听到他格外低沉的嗓音有些落寞的问我。
我也在问自己,这近十来年的追随,到底图的是什么?是于尸山血海中将我拖出来的白衣少年,还是多年间偶然的陪伴。
或许我终其一生也想象不到答案到底是什么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这一生,我所珍视的,一直在不断失去,到头来才发现只剩我一个人孑然于天地间。
“或许是重要过的吧。”
这是我的回答。
我没有了往日那般与纪淮安周旋的心思,只剩下满身疲累。只想酩酊一场。
许是察觉到我情绪不佳,他也不再多言。良久的静默之后,他突然转身往外跑出去,如同一阵风。待我回过神来,他已然携着几坛子酒杵在我面前。
他小心翼翼的问我,要不要喝点。
我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径直飞上屋顶、坐下、开坛一气呵成。笑问他:“嗨,定王殿下莫不是想在底下看我喝酒不成?”
据纪淮安后来的回忆,那是我第一次冲他笑,笑得他一下子晃了神。我不知道真假,但是现下想来。
当时我将一坛子酒囫囵喝完了,他才坐在了我旁边。
看着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讲一些糗事、试图逗我开心的样子,我突然就不想骂他蠢了。蠢归蠢,起码蠢得真诚。
数不清谁喝得更多,待我察觉到地上横七竖八摆了许多的空坛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我看着他靠在我肩膀上的脑袋,弯了弯嘴角。
后来的日子里,纪淮安便又如之前那般,一有空就往我安澜院跑,今日送些点心,明日说东市的布匹格外好看,叫我裁两身衣服。
更多的时候是臭不要脸的赖着不走非要与我一同用膳才能心满意足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