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清风》夕言曦语

12、第十二章节

　　江漓让魏灵泽去书房学习之后，叶风秋从窗户里翻了进来。
　　“我要是雇了保安，你早就被一枪击毙了，叶先生。”江漓道。
　　“哪儿那么严重，那小孩挺可爱。”叶风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坐在沙发上和江漓聊天。
　　“我打听了一下，魏家……好像是做制药厂的。”叶风秋看向他，注意到他的动作和神情略有停顿，便继续说道，“那孩子的父母有一家全楠阁市，甚至是整个北御的南部最顶尖的制药厂，和外国企业交流的也很频繁，是很厉害的商人。”
　　“所以呢？”江漓看样子很不解地问。
　　“你应该知道，越是强大的制药企业，在你的任务里就越可疑吧，你昨天去局里的时候翻了你的书房，虽然行为不妥我向你道歉，但我分明看到你在魏灵泽的父母经营的制药企业上用红笔画了一个重重的圈。”
　　江漓搁下手里的东西，坐正后与叶风秋凌厉的目光对视，很镇定。
　　“你应该知道留着这么一个人在身边，你也会受波及吧，局里面没几个人知道江少爷的真正身份，你平时去局里工作的时候都要简单的易容，到时候有人怀疑到你头上了，你该怎么办？”
　　江漓叹了口气，问他：“你让我在没有了解到事情的真相前把灵泽丢给局里的人看管？仅仅因为怀疑？”
　　“……不是这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漓带有怒意的声音打断了：“我从小就和他们家长大，他们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我把他们的企业圈起来是因为我确信魏叔不会干出格的事情，而且灵泽还是个孩子，若真出什么事了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江漓，我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和他们有关，你该怎么和那小子解释。”叶风秋赶紧解释道。
　　“……”
　　厅里寂静了一会后，江漓开口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其实江离自己也明白，哪怕心里头认定不会有这样的事，但嫌疑早就摆在那儿，所以他才想亲自去看看到底会有怎么样的结果才选择男扮女装。
　　“不会有这样的事。”江漓最后断定道，“我自知他们是怎样的人。”他又恢复了原先温和如玉的神情，淡淡地说道：“他们很爱灵泽。”
　　叶风秋笑了笑，道：“今日冒犯，实则抱歉。”
　　江漓摇头道：“你能有这样的担忧是对的。”
　　叶风秋也不打算在这客厅留太久，明天他还要上班，虽然说被特务局停职，但学校的班还得上，就是有点麻烦，平时上班的路上还得简单的易容。说来也奇怪，南御的那帮人好像并不知道他在楠阁大学任教，他趁这几天于清晚不在方便行动，去问过黎雨朦有没有可疑的人。
　　黎雨朦给出的答复是没有。
　　“你也不看看我什么人，我做事儿向来风过无痕。”她很自信地说，“楠大的校长也是我们这边的，担心什么？目前最危险的人还得是你之前调查的于清晚。”
　　叶风秋想来也是，最近于清晚在养伤，南御确实消停不少，看来他还是宋元的心腹。
　　他想着想着，便听见楼梯口一阵吵闹。
　　“你这小屁孩，走路不看的啊？”
　　老远就听见慕纤凝的声音。好丫头，这回又和谁吵上了？
　　叶风秋凑过去一看，发现是魏灵泽。
　　“我就下个楼，你自己没长眼睛吗？”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吵”，前言不搭后语，没多久小鬼就被那淘气的丫头绕进去了，慕沧澜也在一旁看戏，但多半是替妹妹感到害臊。
　　“挺有爱的嘛。”江漓笑道。
　　“这俩小孩……以后不能让他们碰着。”慕沧澜羞愧道。
　　结果没想到，一个没注意，叶风秋就挤进俩幼稚鬼的行列，一胳膊揽过魏灵泽，贱笑道：“你怎么欺负我妹妹？老大不小了，见着女孩子就欺负？”
　　魏灵泽：“？？？”
　　慕纤凝：“……”
　　“叶风秋你贱不贱？”慕沧澜哭笑不得。
　　“教育孩子呢，别插嘴。”叶风秋一个眼神瞟过去，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你最近怎么不好好学习？你江哥都替你操心。”
　　“你管我？”
　　“关你怎么着？我还是大学老师呢。”
　　魏灵泽挑眉，道：“你不是讨债的吗？”
　　叶风秋讪笑道：“还记着上回呢？心眼儿真小，你哥哥我，是楠阁大学文学系的，以后来读楠大怎么样？这么简单的事，你不会做不到吧？。”
　　“……噗。扯淡谁不会。”魏灵泽挣开叶风秋的胳膊，正打算跑，又被这不要脸的抓了回来。
　　“你不会真做不到？”他还是笑得贱兮兮的，对江漓道，“他要是不考上楠阁，就别给他唱戏了。”
　　魏灵泽：“……给爷死开。”他黑着脸跑上楼。
　　慕沧澜直叹息，道：“你可真不是东西，见谁都要贱一回。”
　　“嘿嘿，小孩子挺有趣，江兄，不介意吧？”叶风秋虽然喜欢犯贱，但其实并不讨人嫌的，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不介意。”江离笑道。
　　“你这回把那小鬼惹气了，小心他报复你哦。”慕纤凝道，“毕竟有的时候你贱得我都想打一顿。”
　　众人再次乐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叶风秋还是老样子到学校里上课，他感觉那帮学生越来越热情了，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他看向第一排正对讲台的座位，现在被别的人代替了，偌大一个教室，就是没有一个人的身影，虽然挤满了人，却依旧显得空落。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在一个人，可能是自己打伤了他的缘故，也可能是出于对一个孩子的同情和可怜。
　　或许……叶风秋也在可怜当年的自己。
　　总之一天的课变得索然无味，他与黎雨朦碰了个头。
　　“密码。”黎雨朦一直把问叶风秋密码当作生活中的一点小乐趣，叶风秋也不负她所望把上一次的诗和这一次的连了起来。
　　“你这首诗还有几句？”
　　“不多了。”
　　叶风秋莞尔，随后问道：“你找我来做什么？”
　　“就是之前你托江少爷问我的那个孩子。”黎雨朦道，“我去调查了一下，顺着他的学生档案，发现一个很奇怪的事。”
　　“怎么说。”
　　“他的档案里写了他父母的名字，经过查询发现根本没这号人，除了家庭住址，他的一切都跟不存在一样。”
　　叶风秋皱眉问：“会不会是南御刻意隐瞒？”
　　“宋元那帮人为什么要隐瞒一个孩子的身世？”
　　叶风秋带着这个疑问回到了将离府，撕下了易容用的面具，发现两个北御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慕沧澜正在帮他们制定具体计策教他们如何接应。
　　“你们设定一个简单易懂的暗号，在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自然的表达出来。”他给两个北御友人上着临时课程，因为北御的处事方法真的非常不一样。
　　叶风秋拿来了他事先准备好的□□给哈兰德带上，告诉他们不要惊慌，他和慕沧澜虽然无法参与任务，但会向上帝为他们祈祷——他之前听说北御人大多数都信上帝。
　　慕纤凝率先装扮好自己，早就去了会场，也不知道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大概的事情等候交代完了之后，哈兰德和安德维比他们想象的镇定，这是件好事。随后，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漓很娴熟地穿着旗袍和高跟鞋走向他们，还唉声叹息道：“幸好魏灵泽说要去图书馆学习，不然我们就尴尬了。”
　　“江兄，不得不说你还挺好看。”慕沧澜打趣道。
　　“别笑话我了。”江漓带上□□，熟练地画上装。
　　最后安德维和他们兵分两路，江漓和哈兰德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黑色轿车赶往会场。路上他们接通了慕纤凝的耳麦，慕纤凝给他们汇报了会场的情况。
　　从将离府到会场不用多久，只是他们需要绕到所有富商都会经过的大路，免得引起怀疑。
　　黑色的轿车在会场的大门口停下，一个西装笔挺地西御人带着一名身姿曼妙的北御女人下车，很快就形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哈兰德听懂了有人在夸赞他身旁的夫人漂亮至极，心里想着：谁会知道这是个男人，而且江漓的本貌似乎更漂亮。
　　两人先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酒会逛了逛，和几个商人碰了杯——安德维之前调查过名单，这些商人在这之前并未与奎尔有过交际，给两人省去不少麻烦。
　　江漓在酒会看到了慕纤凝的身影，她打手势示意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收起耳麦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扔掉后整理了下衣服，走向慕纤凝之前告诉他们的包间里。
　　门口有两个保镖给他们搜身后，才让他们进去。
　　宋元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的身后站着一名少年，江漓认出了那位于清晚。
　　不是说伤还没好么，就跑出来工作了？
　　他环顾了一下房间，突然瞥到两个很熟悉的身影。
　　一时间，江漓的表情迷离了一瞬。
　　宋元让他们在面前坐下，仔细打量了一下两人的外表，与照片上无异，他就开始介绍药品的供应者。
　　“这是魏家的夫妇，他们经营着楠阁市最大的制药企业，这次的致幻剂就是他们研的……”
　　宋元讲了很多，哈兰德模仿奎尔的语气，外表的“和颜悦色”中又透着生人勿扰的气质，倒是江离，他有点坐不住了。简直乱套了。
　　哈兰德注意到江漓的不对劲，借着宋元转头命令人去拿帐单的时候，偷偷捏了把江漓的手，用眼神问候他有没有事。江漓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担心，稳住。
　　“两位，若是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签合同了吧？”
　　合同是属于三方的，哈兰德在白纸上按下指纹，将准备好的钱交给宋元的下属，宋元和魏先生亚都签好了合同。
　　魏先生将手中的黑色手提箱打开，里面摆着五支药瓶，里面装着透明的药。江漓面不改色但心里很是凝重，接下来交谈的内容他记在心里但依旧一言不发，知道宋元平易近人地与他搭话时，他面露喜悦之色地回应着他。
　　宋元令人拿来了一张纸，解释道：“这是账单，你们收好。”
　　哈兰德把帐单往他们这里拉了一点，这是正好有一个女服务生进来—慕纤凝假扮的。
　　服务生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正好压在那张账单上面，宋元正在和“奎尔”聊天，所以根本没注意她在收走旧酒杯的时候将那张账单藏在托盘底下悄悄带走了。
　　慕纤凝离开包间，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帐单藏起来，然后换上准备好的礼服，戴上耳麦联系了安德维。
　　“按计划接应我。”
　　“好。”
　　另一边，于清晚俯身和宋元说了些什么就鞠了个躬离开了。
　　宋元拿起酒杯抿了口烈酒后，说道：“小伙子前不久受得伤还没好，体谅一下。”
　　哈兰德平静地笑了笑，道：“你别给新人压力。”其实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担心慕纤凝的安危了，看了一眼江漓。
　　他面色铁青却依旧镇定，感觉内心没有什么动摇，但在人察觉不到的时候，死死盯着魏家的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