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清风》夕言曦语

10、第十章节

　　宋元并没有发现有人被打晕时，就察觉事情不对了，立刻带人赶回去查看于清晚的情况，结果就看见他倒在血泊里。
　　送去医院后，医生说要做手术，一颗子弹似乎伤到了他的左肺，发现的还算及时，不然要因失血过多提前身亡了。
　　于清晚的手术连续了四五个小时，子弹正好与他的左肺擦肩而过，但还是伤到了肺部，如果小心一点的话是可以取出来的，宋元特地请了手里的一名西御的外科手术医生给于清晚做手术，还动用了最先进的设备。
　　于清晚总算是活过来了。
　　第二天中午，他感受到明亮的阳光照射在自己的脸上，莫名有些燥热，耳边总有些沙沙的噪音，于清晚有些不耐烦，便睁开了眼，又感觉眼皮很是沉重。
　　胸口总是传来阵痛，用来辅助吸氧的鼻吸管让他觉得很难受。
　　一睁眼，就看见刺眼的阳光。
　　于清晚第一次那么讨厌阳光，它让自己的眼睛很难受，于是他别过脸。
　　然而，有人立刻拉上了窗帘，“您还有哪里难受？”拉上窗帘的人问。
　　“疼……”他感觉胸口一直在疼，每呼吸一次都感觉肺里传出一阵强劲的撕裂感，他实在忍受不住，开始不受控制的挣扎，莫名地抬手拔氧气管，认为它是自己即将窒息的源头。
　　有人惊慌地死死按住他，还不忘安抚一下他：“没事了没事了……嘘……别害怕。”可明明这个声音也在颤抖。
　　于清晚又听见他在喊别的大夫来帮忙。
　　稍微睁开眼，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背影。
　　他被人打了镇定剂，沉沉地睡去，睡着前，好像在病床旁的台子上，看见那几束鲜花之间隐约藏着一片红色的枫叶，带着点雨后潮湿的气息。

　　“你去医院了？”慕沧澜的伤还在恢复，但已经差不多了，他看着叶风秋脱下被雨淋湿了的外套，他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去看了看他的情况，放不下心。”叶风秋皱着眉。
　　“易容了？”
　　“嗯。”
　　“那孩子怎么样了？”
　　“我伤到他的肺部了，他看样子不太好。”叶风秋坐到沙发上，道，“明天要回一趟局里。”
　　“我知道，我爸来电话了。”慕沧澜瞄了一眼他有些疲惫的面容问：“那小子你以前见过？你好像很在意他。”
　　叶风秋笑着摇头，道：“他很像那段时间的我，年少无知选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慕沧澜依稀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叶风秋是在中央医院里，当时他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全身都裹着渗血的绷带。慕沧澜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
　　后来慕云涛告诉他，这个人是他在执行一个和非法□□的组织有关的任务是发现的，当时叶风秋还是那个组织的人，听说他很聪明，一年前就被相中了，负责军火的转运，一年以内越过边界转移的军火的数量足够他判终身监禁了。
　　但慕云涛觉得他只是个孩子，后来他们设下了埋伏拦住了他的转运部队，他也受了重伤，慕云涛把他转移进中央医院，没让他有机会再接触那个组织。
　　慕云涛问过他为什么要加入组织。
　　少年回答得很干脆，为了钱。他说要给家里汇钱，那个组织正好能给他足够的钱。
　　于是慕云涛和他做了场交易，他们能给他更多的钱，但前提是他要加入特务局。出乎意料的，叶风秋同意了。后来为了他的安全，局里把他保护了起来，暂时留在慕云涛的家里。
　　慕沧澜是那个时候和叶风秋熟络起来的，在刚认识他的时候，慕沧澜发现他能把自己的情绪和内心伪装得很好，一开始根本摸不透他，后来他在局里呆久了，对大家就放下了防备。
　　而时间久了，叶风秋越来越敬重慕云涛，因为长大后的他知道是慕云涛把自己从泥潭深处拉上来。
　　在慕沧澜最深处的回忆里，叶风秋是一个只会用冷眼警惕地环顾世界的年轻人，但现在大多已经不见他曾经的影子了。
　　“老秋，你要想我爸当年那样吗？”慕沧澜还是忍不住好奇问，“把那个小鬼拉进局里你亲自教导？”
　　叶风秋明朗地笑了笑：“我倒是想，但他比我还倔。”
　　最后慕沧澜也笑了，调侃道：“还能有比你倔的？”

　　在无数次有窒息而亡的错觉中，于清晚终于彻底清醒了，他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看了眼桌子。
　　果然在那对鲜花中间看见一片孤零零的枫叶。
　　楠阁市以秋天美艳的红枫之景而著称，红枫总是寓意着思念与回忆，但于清晚没什么好回忆思念的，一看到红枫，就只会想到那个特务的身影。
　　真的有点讽刺。
　　于清晚觉得自己现在的姿势有点难受，就打算翻个身，便惊扰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却不敢睡着的宋元。
　　“清晚？清醒了？”
　　“先生……”于清晚作势要做起来。
　　“别，你躺一会儿吧，这次伤得有点严重。”宋元刚刚一直在病房里，于清晚会时不时地无意识地咳嗽。
　　“还有什么难受地地方？”
　　于清晚按着自己的胸口道：“有点呼吸不上来。”
　　“……”宋元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你伤到肺部了，虽然子弹只是划伤，但对你还是有很大的影响。”
　　“我没什么大碍。”于清晚还想逞强，但遭到了宋元严肃地一瞪，他立刻不敢再说话了。
　　“你养一个礼拜的伤，看能恢复得怎么样。这些天北御这边的人估计会一直紧盯我们。”宋元道，“等你伤好了之后，拍卖会上没拍出去的东西，我们再想办法解决。”
　　于清晚点了点头。
　　他本来想问是不是有什么怪人来过这里，但还是算了。那个叫叶风秋的特务哪那么闲会去看一个失手没有杀死的人，除非是想乘人之危把他彻底解决了。

　　叶风秋和慕沧澜被叫回了特务局，慕云涛暂时回来打算教训他们。
　　接收到回局里的消息时，慕沧澜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了，结果真的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特别是叶风秋。
　　“你说你没事帮一个反叛党的人处理烫伤？开什么玩笑？！”
　　“那当年您不也对我做了一样的事吗？”
　　“你还有理？”慕云涛一掌拍在红木桌上，怒道：“我当年救你的时候至少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你呢？”
　　“我看他还小，就想着帮帮他。但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了。”叶风秋关键时刻赶紧改口道，“是我的疏忽，下次绝对不会没事找事。”
　　“啊对，爸，你看我除了有点虚弱以外也没啥大事对不对？”慕沧澜赶紧应和道。
　　慕云涛看着站得笔直两人，无奈地既摇头又叹气，他答应过上级在今年秋天就把这件事搞定，他现在不知道这几个年轻人行不行。
　　“叶风秋，你想帮那个孩子没有错。”慕云涛实在不想多说什么，就再多教导他几句，“但首先你自己的能力要够。”
　　叶风秋难得没有顶嘴。
　　“如果你自己都没法做到全身而退，反而会害了那个孩子，懂吗？”
　　“是。”
　　“那孩子叫什么？”
　　“……于清晚。老师，您别动他行吗？我想让您把他交给我来处理。”叶风秋请求道。
　　慕云涛抬眼看了他一下，问道：“你能处理好么？”
　　“保证可以。”
　　“从他身上看到你当年的影子了吧？”
　　“是的。”
　　慕云涛笑着摇了摇头道：“给我去写检查，叶风秋你先出去写，慕沧澜，你留下。”
　　“哦。”慕沧澜撇了撇嘴。
　　叶风秋出去前还幼稚地向慕沧澜办了个鬼脸。
　　慕沧澜一个人在里头继续挨训，叶风秋现在也还不想写检查，就在局里随意逛了逛，和几个熟人唠了唠嗑，直到他听见一间小办公室里传出江漓到声音。
　　那是档案员的办公室，叶风秋路过听到声音时，江漓正好从里面出来，透过打开了一瞬的门，他看见一个老人坐在档案员办公室的办公桌上。
　　“档案员换了？”
　　“嗯哼。”江漓随意地回答道，“我正好要查档案，我虽然是你们的线人，但我目前调查的事和你们不太一样。”
　　“我有权知道吗？”
　　江离看了他一眼，神秘地笑了笑，道：“等你的三天处罚期过了再告诉你。”
　　“……”
　　“噗。”江漓最后还是把档案给他看了一眼。
　　看过档案后，叶风秋道：“这是前不久我处理的毒贩的案子？”
　　“是的，你拿到帐本后组织里的人发现张先生其实只是个转卖，他的毒品是从我们北御的一家企业收购的，帐本有明显的支付记录，我现在正在调查那家企业是什么。”江漓道，“而且你拿回来的一包样品已经检测过了，是一种新型的毒品，有点像一种致幻剂，不太像普通的毒品。”
　　“你怀疑这个致幻剂的本质不是作为毒品？”
　　“嗯。”江漓道，“我尝试和张先生沟通，但他情绪不太稳定。”
　　叶风秋若有所思。
　　“对了，这件事可能会继续用到你妹妹。”江漓接着道，“你们也有可能会牵扯进去，到时候我们的任务会复杂地多。”
　　两人都叹了口气，现在区御之间的谈判也没见起色，虽说西御秘密派来了一个报刊记者，但对方也没有完全信任北御，宋元又很难对付，一直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这次叶风秋射伤了于清晚，双方似乎都进入暂时休战中，谁知道对方会突然整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