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负心人难逃心魔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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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点小野兽对于李襄君而言并不难。
从前流浪的时候，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本事，虽然每一项都不太精通，但也足以应付一些粗略的生活。所以当一只白兔闯入视野的时候，李襄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股熟悉的乡野生活气息又涌上心头。
她轻轻地蹲了下去，蹑手蹑脚地贴了上去。小秋也配合地屏住了呼吸。时间静止在刹那，一丝金色的阳光落在李襄君眸子上的瞬间，她的手上已经多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东西了。
所幸，一切尚未生疏。
一只可怜的兔子扔进蛇堆里应该出现的争抢场景却没有发生，所有的蛇都表示出了对兔肉的毫不感兴趣，甚至眼睁睁地看着兔子一蹦一跳地从蛇堆中跳出去。
李襄君心下疑惑，小秋却提出了一个更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只有人肉才能吸引这种蛇。”
段绍云当年，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采这灵奇花的啊......
李襄君内心一时十分复杂，并非不愿献身采花，而正是明白彼此对对方的意义，才不敢贸然奋不顾身。
另一边，段家密室。
忘筌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方幽暗的囚室内，手脚皆被铁锁捆绑，而晓夜生正靠在自己肩膀上，双眼紧闭。她赶紧观察侧过脸观察他，还好，呼吸平稳。
“快——”忘筌狠狠用身体撞醒了沉睡中的晓夜生，“醒醒！”
晓夜生茫然睁眼：“干嘛——诶？这是哪？”
忘筌语气极其急切：“我们中计了！快想办法逃出去，主子一定有危险！”
晓夜生环顾四周，一个四方空旷的暗室，唯一的光亮来自对面墙壁上方的一小块窗口，还被铁杆焊住。而自己和忘筌手脚都被束缚捆绑，这可如何是好？
“你过来，靠近点我！”忘筌命令道，想用二人的铁链互相搓磨解锁。
“啊？”晓夜生睁大眼睛，却会错了意，涨红了脸：“男女授受不亲，不亲啊！”说着，赶紧往旁边又挪了一点。
“我再说一遍！滚过来！”忘筌越发不耐烦，“主子现在一定很需要我，我没空和你啰嗦。你把手伸过来点！”
“忘筌姐姐...你，你你你以前看上我的话，哎！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嘛，不能这样趁人之危。虽然、虽然这个时候说也行吧。但是，表白这种事，自然该我男子当先，又、又怎可你来...”晓夜生开始认真思考，“我、我也觉得我们武艺相当，很、很是般配。”
“来不及了！”忘筌见晓夜生不但不过来，反而低头脸红越发忸怩，内心气不打一出来，一想到主子可能正在水深火热之中，便更加着急，索性一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
晓夜生见状，简直吓得一跳，心里直道阿弥陀佛。二人狠狠撞在一起，忘筌趁势一滚，反捆在背后的手也碰着了晓夜生的铁链，赶紧用力搓磨起来，顺便催促晓夜生：“快点，用你的内力一起，把这铁链磨断。”
“啊？什么？磨铁链？”晓夜生立马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误会，简直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上下都发麻。忘筌只着急道：“你倒是用内力啊？”
“好...”晓夜生化尴尬为悲愤，使出全身内力汇聚铁链上抵牾，不一会，二人手上的铁链都挣开了。这下脚链不成问题，待一切松开后，如何逃出这里又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
二人的武器都不在身边，这暗室的出口只有一扇铁门和一口小窗。小窗难以容下一人爬行，所以只能走铁门。但是目前不清楚铁门外的守卫情况，如果贸然撞门不开，反而引来更多守卫就不好了。
忘筌踩了踩脚下的土地，晓夜生立马心领神会：“挖地道吗？”
忘筌点头。
晓夜生提出问题：“可挖去哪？万一出口是另一个暗室呢？”
忘筌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头顶的小窗：“这小窗外面有光，正说明这面墙就是外面。”
晓夜生恍然大悟：“忘筌姐姐果然智勇双全。”
忘筌：“......”
二人武功都不低，虽然武器不在手，但是用铁链加内力也硬生生挖出了一条地下通道。挖通一瞬间，二人径直跳出，徒手解决了几个看守，发现自己的武器正在此处，便携了武器，灵巧翻墙而去。
忘筌吩咐道：“你出段庄报信找人，我去找主子。”
晓夜生又陷入了茫然：“可我不知出段庄的路该如何走。”
忘筌环顾四周，晓夜生则期待地看着她。忘筌回过头来，淡淡道：“自己找。”
“可是，既然你也不知路的话，又如何能找到状元相公和公主呢？”晓夜生反而担心道。
“我与主子自有暗号。”忘筌纵身一跃，便跃上一段围墙，话语随人去，再听已茫茫：“世上所有人都可能找不到主子，但我不会。”
段庄会客厅。段家一众管理层云集，一片紫衣，按照颜色的深浅有序站立着，整色肃然。
在会客厅的正前方中央，正是一身深紫色的鸢尾华服的段绍云，脸上又是一派祥和的苍白之色，之前在密室中的癫狂之状已经隐然。他身后站着那个叫“丁庚”的青紫鸢尾服的青年，一脸严肃。
“诸位，急忙召大家来此，是有要事商议。”段绍云开口，满面笑容如春风和煦，语气亦是轻松淡然，但底下的人却都不敢抬头，更不敢出声。一派五大三粗的爷们在一个看起来文弱的白面书生面前噤若寒蝉，景观着实令人震撼。
段绍云对此很是满意，继续施施然道：“今日，一位自称是舍妹同门的男子携妻拜访段庄，声称要买断魂散。”
断魂散三个字，段绍云咬字格外用力，底下的人一听闻，各个都心下一惊：如今，竟然还有外人知道这五毒门秘方？——这，不是找死吗？要知道，这秘方如今连...掌门也...
当然，无人敢抬头说话，只是继续低头顺服地听下去。
“也是我这做兄长的不细心，竟然连妹妹的好友都未曾见过，更若罔闻。而我如今疑心的便是，这厮是否假借舍妹名义来我五毒门行骗，故想向诸位与舍妹交情深笃的同门相问，可有谁识得这玄微子的徒弟——天机阁的李掌门李凌霄？”
底下这才终于叽叽喳喳议论起来了。
“天机阁？哪里的门派？没听过啊？”
“玄微子的徒弟，这可不应该是个小人物啊！”
“绘兰小姐的故友？还敢自己找上门来吗？这不是找死吗？”
“别说，会不会是报仇来了？”
“报仇？为谁报仇？为绘兰小姐？”
“若真是报仇，又怎会单枪匹马这样莽撞前来！你们看，现在人都还不知道被掌门关在哪里呢。”
“那你的意思是？”
“会不会是真的？”
“什么真的？你是说绘兰小姐没有死那件事吗？”
“啊呀，你们怎么敢在这里说这些的！不怕...吗？”有人使了使眼神，众人也不敢再说下去。
段绍云依然是笑眯眯、春风和煦地看着底下众人：“诸位同门，可有结论了？”
无人发言。
段绍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轻哼一声。这时，一名青紫袍的老者站出来说道：“掌门，这天机阁老朽并未听过，不过这李凌霄，近日京城中倒有一位。”
“哦？你且说说。”段绍云坐了下来，轻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不过倒非江湖中人，而是——当今状元，敬城公主新招的驸马爷李长川，小字凌霄。”
段绍云点头，内心思索，今日所见那李掌门与妻子，其妻倒真有几分从容不迫的雍华气度，倒不像个无名门派的女掌门，若说是个皇室中人，倒也说得过去了。
那这大名鼎鼎的敬城公主，和她的驸马来他这段庄做什么？
公主常年征战在外，近日朝廷和沁北和谈，才班师回朝修养。而这位驸马李长川，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听说过，最近也只听说得不过出身一个小小的五品言官之家，并不见得有什么火候。
既然是长于官宦人家，自然和玄微子无甚瓜葛，须知玄微子收徒第一条戒律便是不收官宦子弟，那他所说的和绘兰是同门，则是谎言。这位金科状元，并没有任何来他这段庄的理由。
如此想来，那就只能是公主的目的了。
公主掌军权，与沁北征战多年。如今和谈之际却来造访他这段庄，只有一个可能——调查五毒门与沁北是否有纠葛。
想到这，段绍云忽然如释重负一般：绘兰确实是死了。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她的尸骨？到底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可恶，简直可恨！段绍云的脑子里忽然浮现起父亲的模样，冷漠淡然地布置着一切，那种假装看清一切的样子可真令人厌恶。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嘴角却是上扬的微笑：父亲，你输了。
可是，绘兰的话语却茫茫围绕在他的耳边：“哥哥，请你相信我。”
“哥哥，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哥哥，我会保护你。”
“哥哥，哥哥。”
......
段绍云感到头痛欲裂，眼前似乎浮现出绘兰的样子，低垂着眼，悲悯地看着他，摇头道：“哥哥，好可怜啊。”
“不！你才可怜，你才可怜！”段绍云忽然大喊，他的手拼命地挥舞着，想要驱散走眼前的障影，他知道，是他的心魔，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心魔。
“哈哈哈哈哈！我是赢家，我永远都是！”段绍云绝望地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负心人难逃心魔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