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蝴蝶的琉璃星辰》狼与梦泽

4、炉火的家

　　今年冬天来得很早，冷空气从窗户缝钻到我的脖子里，我又收紧了在被子里的身体。
　　今天是周末，寒冷使我不想做任何事情，外面又下了雪，家里还没有空调，这种时候还是在被窝里舒服。
　　“琉虹，我来了，开下门。”
　　外面传来彩璃的声音。
　　彩璃居然在这种时间来，现在才早上七点。
　　我冒着寒冷给彩璃开了门，却发现她穿着很厚的衣服，像是一只雪白的企鹅，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来了呀，你咋穿这么多？”我忍不住问道。
　　“冷。”彩璃摇摇晃晃进了房间，想顺手把门关上但被衣服卡住了，于是我帮她带上了门。
　　彩璃先进卧室了，我在准备拖鞋，她的那身衣服实在不好换鞋。虽然本来我想让她不用换鞋的，但看到彩璃满是雪的鞋子恐怕她穿着也不舒服吧。
　　我拿着拖鞋回到卧室，然后看见了彩璃躺在了我的床上。
　　“你家有电热毯吗？被窝里好温暖。”彩璃露出调皮的笑容。
　　她的那堆衣服整齐地摆在桌子上，原本都是雪的鞋子也看不到一点白色的痕迹了。
　　我不知道彩璃是怎样做到的，我只好把拖鞋放在地上，而后轻轻地揉捏她的脸颊。
　　“原来那个会害羞的彩璃呢？被你这个小恶魔吃了啦。”
　　第一次彩璃在我家可不像这么大大方方，不管做什么都是很优雅的。
　　“我本来就是恶魔，过分一点也没错，而且，两个人要比自己一人温暖多了。”
　　“你家应该会有保暖设备，怎么说也比我的屋子暖和吧。”
　　“那些东西在温暖也是冰冷的石头，没有人用倒与废品没有区别。”彩璃的尾巴拉着我的手，我顺势也钻进了被窝。
　　“有道理。”重新感受到温度的我和之前一个人的时候有不一样的体验。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几个月前我也这么拉着彩璃。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感受到彩璃的体温，我与她静静地相偎着，就算下一秒是世界末日我也想要珍惜我与彩璃的每一瞬间。
　　“你吃早饭没？”彩璃问道。
　　“没，不太想吃，不饿。”
　　“不吃早饭怎么行，我去做点。”
　　“别，等会，冷。”
　　“一会就好，等我。”
　　彩璃只是去了厨房而已，可是我总感觉彩璃将要永远离开我一样，我知道她马上就回来，但这种感觉仍使我感到害怕。
　　我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我会想这种事情？
　　不过说实话有的时候我认为恶魔是真的适合当心理学家，在这方面他们要比人类好太多了。
　　“我来啦，是你喜欢的面条哦，哼哼，快感谢我吧。”彩璃突然冒了出来。
　　“谢谢。”
　　“你还真的一点不幽默嘛，快起来吃饭了。”
　　“这一幕似乎有点熟悉。”我坐起身子，接过彩璃递过的碗。
　　“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啊，我记得你那时候精神状态还不稳定呢。”彩璃偷瞄着我。
　　“那只是...呃情况特殊吧？”
　　“哭着要我留下来？”
　　“哎呀，这种事别提了，很尴尬的。”
　　“我只是很怀念罢了，我记忆中似乎有人做过和你差不多的事情，但...”彩璃沉思着，似乎在思考很久远的事情。
　　“我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也能忘吗？”我边吃着面条边说。
　　“嗯，你可不要小看时间的力量啊，虽然时间并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但我身边的人却一个个离去，几个世纪过去我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人的长相了，偶尔回忆一下或许能想起零星的往事。”彩璃有些伤感。
　　“这对你来说是一种折磨吗？”
　　“不，没有什么伤感的事，如果我连这种事都不能接受，我恐怕会自闭吧。”
　　彩璃笑着继续说道:“如果有天你也离我远去，我一定会怀念你的，但我害怕...”
　　彩璃已经尽力去掩盖她的悲伤了，可我还是能感觉出来，她的尾巴耷拉在地，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彩璃说不伤感一定是假的。
　　“我害怕我会习惯忘记。”
　　“那就记住现在吧”碗我放在了床头柜上，轻轻地抱住了彩璃。我很少见到彩璃露出伤感的表情，在我印象里她是永远爱笑的恶魔，也许她只有在回忆过去时才能感受时间所带来的痕迹。
　　“对我们人类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当下吗？”我轻声说道。
　　“嗯。”
　　彩璃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区别。
　　彩璃突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道:“如果我哪天消失不见了，请你也要记住我哦。”
　　彩璃的笑容一如既往，仔细看笑容里好像包涵着什么，犹如在宇宙中寻找一束光。
　　“别说这个了，整天说这些可不吉利，穿好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现在？等等，我先给尾巴藏起来，它很怕冷。”彩璃把她的尾巴塞进上衣，贴在她的后背上。
　　“怪不得你来时穿这么多，啊，对，我在某本书里看到过说什么恶魔很怕冷什么的。”
　　“也没这么严重啦，主要是尾巴，对温度的感知特别敏感，在以前什么时候我还拿它当体温计呢。”
　　彩璃随便从她那一堆衣服里穿了两件，从我家又拿了两个暖宝宝贴在尾巴上，我看着她背后的突出部分偷偷地笑了出来。
　　我们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地面有些滑，有些阶梯还结了冰，彩璃打了个喷嚏，身子有些微微发抖，我牵着她的手，并没有说什么。
　　要说冬天最舒服的事情那一定是去泡澡了，特别是下雪的时候，如果在浴池里能看到外面的话会自然而然的浮现出幸福感。
　　雪还在下，平日里这座城市并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如今下起来雪也有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我们踩在雪堆上发出咔吱咔吱的沉闷声。
　　彩璃走的很慢，应该是怕热量流逝，我还没有说我们要去做什么，就算如此彩璃依然愿意跟着我走，哪怕面对自己最害怕的天气。
　　“到地方了。”
　　“居然是澡堂，没想到哇。”彩璃吃惊地说。
　　这个点没什么人啊，我望着空荡荡的澡堂和更衣室松了口气，我还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身体慢慢进入池中，水有些烫，但适应一会就好了，彩璃则是直接钻入了水中，只留一根尾巴浮在水面，高温好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这尾巴...好想摸，我伸出了手，轻轻地拽住了彩璃的尾巴。
　　“哎！”彩璃猛地翻过身来，从我手中抢走了她的尾巴。
　　“黏黏滑滑？”我不自觉地说出了尾巴的触感。
　　“琉虹！你没事吧，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彩璃脸色通红，不知是因为温度还是其他的什么。彩璃抱着她的尾巴像小猫一样看着我。
　　“没...没有，抱歉，因为有点好奇。”我摸着头向彩璃道歉，没想到彩璃的反应这么大。
　　“平时给你摸摸也不是不行，但现在我的尾巴相当于充电的状态，在恶魔之间战斗时尾巴是自身力量的来源，而在充电状态下普通人摸了可能会有危险。”
　　“那...那么严重，对不起彩璃，我不该碰的。”我低着头，没想到尾巴的作用这么大，而且彩璃是担心我才不让我碰的吧。
　　“明白了就好，恶魔的尾巴只有在温暖的地方才能持续发挥力量，但我们还可以自主控制储存能量，不然冬天发生什么事就麻烦了，之前忘记给你说了，幸好你没出什么事。”
　　“啊，这么说起来，我听同学说过恶魔的尾巴充能时会对人类身体造成极大的辐射，一点都不能触碰，但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没事呢？”
　　“不清楚，可能是你的运气好，总之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碰了，如果是因为我害你出事，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嗯，我知道了。”我看着我的双手，嗯，至少现在看起来很正常。
　　和彩璃说了一会话，我感到头有些晕，于是我们爬了出来去了淋浴间冲了冲身体。
　　由于没有带毛巾，我们只能用吹风机来拯救我们的头发了，在这期间，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彩璃，你说平常的时候浴池这么多人，有恶魔有人类，那要是恶魔在储存能量的时候，人类不小心碰到了尾巴咋办。”
　　吹风机嗡嗡地吐出噪音，彩璃的声音并不清楚。
　　“恶魔...不会...在人多的时候...而且。”彩璃停下了手中的机器。“通常恶魔是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做这种事的。”
　　恶魔也真是有趣，我不禁对恶魔这个种族愈发好奇，等到没事时我一定要多看看关于恶魔的书籍。我是这样想的。
　　“很少，而且大部分都很假。”彩璃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彩璃与我相处得久了，有时我在想什么她都知道。
　　“恶魔是不会把自己的弱点与特征等东西写在书本上的，现在社会上关于恶魔的书籍都是人类编写的。”
　　“为什么，恶魔内部那么团结吗？”
　　“不，恶魔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自然不能很适应人类社会，就比如说在大自然中如果有了文明，羊怎么也不可能会对肉食性动物说出自己的弱点吧？恶魔本来就与人类关系又没这么好，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当然也不会写在纸上。”
　　彩璃在无意间说出了我在网上怎么也查不出来的事情，幸好更衣室没有人，要不然...不对，如果更衣室有其他人彩璃也不会说的，彩璃是相信我才与我说这些。
　　穿好衣服，外面的雪还在下，可是并没有这么冷了，彩璃把尾巴伸了出来，街道上多了一些行人，马路上的车辆戴着薄薄的白色帽子。清洁工在清理路上的积雪，踩在实心的路上，我也安心了许多，心情不由得好了起来。
　　“要去我家玩吗？”彩璃笑盈盈地向我伸出了手。
　　我从来没有去过彩璃家，我有些紧张，也有些自卑，身为人类去恶魔的家到底合不合适呢？
　　“来吧，我也是独居，而且恶魔不也是住在人类社会的嘛，没什么区别。”彩璃摇了摇手。
　　“可是我真的不会添麻烦吗，如果看见恶魔的什么秘密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我哪有什么秘密呀，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不带你去我家呢？”
　　平常比较果断的我居然在这种事情上犹豫，可能是比较突然吧，我还没做好准备。我抬起手还有些摇摆，彩璃直接牵上了我的手。
　　算了，跟在彩璃后面永远是最安心的。
　　坐上了出租车，风景不断掠过，这里是城北，是附近有名的“富人区”，想不到彩璃还挺有钱的。
　　我的家在城南，老一辈的人很多，那里的房子都有一段年头了，有时甚至能见到瓷砖掉下来，幸好那些瓷砖的位置只有人那么高，不然早晚得出事。
　　以前小时候我听栀子阿姨说过她小时候城南可是著名的“风水宝地”，可不比现在的城北差呢。
　　时间过得真快呢，栀子阿姨的话语到现在依然清晰，想到这些，我的鼻子不免有些发酸，下次清明节和彩璃一起去看望栀子阿姨吧。
　　“到了，琉虹。”彩璃的声音让我回到了现实。刚下车我便惊叹于城北的恬静，不同于市中心的繁华与热闹，这里基本没有什么人，街道边只有薄薄一层雪，看起来刚清理过不久。
　　“还有一段路，我们走着去。”彩璃说道。
　　一栋栋小别墅排列在边上，远处的山峦上像是水墨画一样配上雪景让我有一丝不真实感。阴沉的天空飘来白色的精灵，与城南的冷冽完全不同，好像雪花在这里也柔和了许多。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才发现这里被山环绕，我们往深处走发现了有一个人工湖，湖面上风平浪静，我远远望去，心中充满了激情。
　　真是太美了，这个人工湖完全就是画龙点睛，巧妙地配上雪景，和远处的山交相辉映，配上微冷的空气，仿佛到了那幽幽雪国，孤独感瞬间充满内心。这里说是富人区，不如说是山海的公园。
　　和彩璃绕着湖走，空气中传来潮湿的气息，听着湖水洗刷石板，我想起我在孤儿院的一些日子了。
　　在栀子阿姨没收养我之前，我的生活单调且孤单，打我记事起，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的人似乎都不愿与我亲近。那也是一个冬季，我在夜晚被呼噜声吵得睡不着，便偷偷出来望着月亮，说不定被风刺激一下就想睡觉了呢？当然我一个人坐在墙边的木板上丝毫感受不到困意，空调吱吱吱地转，大概我当时的心情和现在一样吧，同样的雪花飘落在手心，只不过现在有了可以依靠的人，我望着彩璃，雪花很快就化了，成了水融入了我的身体，我感到很温暖。
　　“我们到了，哎，要不是这里有些偏僻，我就让司机过来了，还让你走了这么多路。”彩璃打开电子门，映入眼帘的是她家的院子。雪很多，能看出来之前很整洁，但就只是个院子，不像其他人在院子里摆放一些盆栽啦，家具啦等等，不过我很喜欢这样的风格。
　　进了客厅，复古式的壁炉里收拾的一尘不染，家具只有沙发与客桌，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约。
　　“随便坐，琉虹，别拘束，当成自己家就好。”彩璃往壁炉里放了些干草与木头，然后彩璃按了什么按钮那火竟自己生了出来。
　　“好暖和，感觉比空调更有感觉。”
　　“嘿嘿，不错吧，你先歇着，我去准备水果。”
　　好软的沙发，好香的气息，火焰噼里啪啦地响着，坐在沙发上我有些想睡觉，不由得躺了下来，下雪天在温暖的地方睡觉也不错呢......
　　“彩璃，你在哪？”一片漆黑的空间，我是怎么到这里的？关键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到处都找不到出路，我有些恐惧，好像又回到夏季那些绝望的日子了。
　　“彩......彩璃，不要离开我。”我蹲了下来，眼泪从眼眶落下。我好脆弱，就只是我一个人而已......不过是回到过去......不，我还是回不到孤单一人的时候了......
　　“彩璃......”
　　“琉虹，你怎么了？”
　　彩璃的脸出现在面前，我回到了现实，原来刚刚是在做梦。
　　“你怎么哭了，还一直叫我的名字，吓死我了，你哪里有不舒服？”彩璃趴在我面前看着我。
　　“没，没有，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
　　“没事就好，我去找条毯子。”彩璃正要起身。
　　“等等。”我拉住彩璃的手。“能抱抱我吗？”
　　“啊...好，好的。”
　　熟悉的体温感染着我的内心，梦中的恐惧已烟消云散，但我还是不愿放下我的手，我不愿看到彩璃离开。
　　彩璃坐在了沙发上，我们互相依偎着，很安心，我的意识又有些模糊了，但这次我紧紧抓着彩璃的手。
　　“唔，几点了。”我意识朦胧地坐了起来，彩璃在另一边睡着了，我的身上多了条毯子。打开手机，已经五点了，中午也没吃饭，我突然有些愧疚，因为我的原因彩璃陪了我一下午，她肯定也没吃饭。唉，我怎么能睡这么长时间。
　　见彩璃睡得正香，我不忍心打扰她，偷偷地走进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
　　案板上的菜都切好了，食谱板正的摆在桌上，桌子上的水已经干了，摸上去黏黏的，锅里还有生油，想必这些东西是很早就准备的了，我却耽搁她半天时间！想来觉得不妥，不能让人家白照顾我吧？就算是朋友之间也不行，我有些自责，我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感恩都没做好。
　　仔细回想，自从彩璃救了我以后，我从来都没有报答过她，当然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她，我会做的事情她都会做，我不会的东西她也会做，反而是我在旁边让她总是操心，现在又因为我睡在沙发上。现在来看，我总要做一份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看着摆在面前的菜，现在不就是一个好时机吗？
　　虽然很久没有做菜了，但我的手法依旧娴熟，米饭先蒸上，起锅烧油，葱姜蒜......
　　啊，对了，我回到客厅把毯子给彩璃盖上，恶魔很怕冷的。还好那个壁炉还在生着火，不然彩璃早该冻醒了。
　　彩璃蜷缩着，完全不像一个恶魔该有的样子。我不禁地想，彩璃的内心深处也是非常脆弱的吧，或许她根本没有平常看起来可靠，说不定也需要人的关怀和温暖呢。唉，真是搞不懂恶魔。
　　忙活了一阵，终于把饭菜做好了。客厅东面是一整个的玻璃墙，从厨房的窗户看都能看见庭院，我不禁感慨，如果住在这里，人的心情都会变好吧。
　　“彩璃，吃饭了。”我轻轻地叫道。
　　“再睡一会...”彩璃翻了个身。
　　我打开了客厅的灯，彩璃坐了起来，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呆呆地看着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感觉...有点空虚...不，不对，不如说刚睡醒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然后看到一桌子的饭菜感觉像是在做梦。”彩璃揉了揉眼睛。
　　“怎么说呢......有点混乱，好久没有人给我做饭了，我应该是开心才对，可是......”彩璃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孤独。
　　“为什么我的内心很难过，我好难受，不，不应该这样，可是......”彩璃捂着脸，似乎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我理解彩璃的心情，也许彩璃每次午睡时醒来都是这个空荡荡的家，这种被世界所抛弃的孤独感我经常有，这就是一个人生活的痛苦。
　　这次换我抱住了彩璃，她的头埋在我的怀里，多年的孤独，谁人又能体会呢？
　　“虽然这么说有些怪怪的，但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的。”
　　恶魔也是重感情的，我能感受胸前一片湿润，这样的孤独绝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想到现在的网络社会各种批判恶魔也不见得背后那些人有多好，要不是我接触了彩璃，我早晚有一天也要陷入谣言的泥潭中。
　　彩璃哽咽了一会，很不好意思地离开我的怀里。
　　“谢谢。”彩璃红着脸说。
　　“吃饭吧，我刚做的，马上都凉了。”彩璃能依赖我一回似乎也不错呢。
　　彩璃沉默不语，但我从她的眼睛里能看出来，她已经完全醒了。
　　吃完晚餐，彩璃去刷碗了，从厨房的窗户看着彩璃，我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那段时间我刚刚被栀子阿姨收养并起了名字，她白天工作忙，偶尔晚上加班，我习惯和别人一起度过夜晚，所以自己一个人总是睡不着并且非常害怕，有时等到栀子阿姨回来了我都没有睡着。栀子阿姨也没办法，毕竟要上班的嘛，但从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有上过夜班，我听说她给领导反应了，当然，工资要比原来低了很多。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很感激栀子阿姨。
　　于是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能看着栀子阿姨入睡，我感到很幸福。
　　我现在可不会感到害怕了，晚上也能睡着了，可栀子阿姨永远也不可能陪伴着我了。这么想着，或许彩璃也是这种心情吧，我看着彩璃收拾厨房的模样，心里有些温暖，算了，不想了，最起码彩璃也能有人陪伴了。
　　我们都有了一个家，哪怕在寒冷的日子里，我们也能互相关照下去，能作为彼此的火焰生存下去。
　　“外面雪停了，琉虹。”彩璃走出来望着庭院说道。
　　“那我们出去转转吧。”
　　出了门就是人工湖，湖中央喷洒着一束束水花，灯光点缀着宛若银河般印在水面上，我们走着，往来的行人客气地互相打着招呼，人行道上依然一点雪都没有，时不时还能见到扫地机器人。
　　我们边走边聊，彩璃在给我说以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这些事情让我很感兴趣。
　　等回到家已经十点了，明天还要上学，上了二楼，彩璃正为我收拾床铺。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彩璃的尾巴摇曳着。
　　“嗯？”
　　“不，没事，只是感觉有点家的样子了。”
　　“是啊。”
　　彩璃今天的情感比以往还要丰富，难道说她又想起了什么往事吗？我不知道，但看到彩璃的笑容，我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开心，这对我而言就足够了。
　　但愿以后的日子也能这么美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