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徒的悔罪》千纸鹤鹤

4、圣徒与西特鲁伊斯的计划

　　神说：轻易发怒的，行事愚妄；设立诡计的，被人恨恶。

　　蕾莉雅说：“你该早些告诉摩拉提可以去官长家吃饭。我就不凑热闹了，我甚至已经能够接受在这平稳的境界中苟活一生——这实在是堕落又软弱的念头。你替我想个法子化解这些吧，好让我从这堕落的谷底摆脱出来吧。”

　　西特鲁伊斯就给她献上计谋：“不妨试试以毒攻毒吧。塔拿亚现在在和你暧昧，而你正可以利用这次契机突破你的内在逻辑。你安于现状，失去前进的动力是因为内心已经形成严密的逻辑环，而要完成改变，需要打破这个逻辑环，当它破碎的时候，你再从各方各面吸取能量形成一个新的、兼容性更大、与当下处境更匹配的逻辑环，那时你的行动都会按照新的逻辑环指示来，自然可以摆脱目前懒散、沉郁的状态。你也是很痛苦的吧。你内心有一个完整的逻辑环，是早年形成的，虽小但却强悍，也是你得以坚立的原因。但是因为小，兼容性低，所以当其汇入一个更广阔环境的时候，就在环境中沉浮，结局大概率是沉入环境底端，被万人践踏。这对你这样灵命的人来说，是很悲惨的。”

　　一时，摩拉提回来了，蕾莉雅问到宴席情况，就说：“你在家里吃吃得还多些。”

　　西特鲁伊斯又说：“看哪，摩拉提看向你的眼睛也满含情意。接受与摩拉提的暧昧，并走向确定的恋情——当然，这也符合你目前玩乐的心态，你恰可以体验一把前所未有的恋爱经历，像丛林冒险一样，摆脱生活的无聊。你知道，他不会拒绝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和塔拿亚体验，因为她庸俗的生命正是靠着一段又一段同各式各样的人发生的恋爱经历所拼凑出的图景来感到乐趣的。但你要付出一半真心。你知道她本性不忠诚专一，所以付出真心后，你大概率会被她伤害，那时你必然会感受到痛苦，而那痛苦就是破碎你逻辑环的能量，是从外界来的，是你不可控的，所以你必然会在逻辑环破碎的第一时间寻求修复，那将是一个漫长、惊险的过程，因为你不知道在你逻辑环破碎的虚弱时刻会遭遇什么。”

　　蕾莉雅说：“这个计谋太过骇人听闻，不过我喜欢冒险。我知道要依靠内源的能量来扩张逻辑环十分困难，尤其在这样一个高度管控、自由受限，却又安逸平稳的环境中——这环境宛如一个蓄满温水的鱼缸。可是，即便屏除种种限制，要定意积蓄内源能量完成扩张还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相比之下，通过外源痛苦的击碎、重组来完成这一过程，显然更为高效快捷，虽然也更为凶险。”

　　西特鲁伊斯说：“是的，而且真心是无价之宝，你会付出真心，如果她珍惜的话，你可以将这个真相瞒一辈子，以后尽可能善待她，分给她你将得到的一切荣耀、财宝。如果她轻弃、移情别恋的话，那就是她不配了。那样，你将重获自由，不必一辈子与她捆绑——这场交易始终是公平的，双方不过是在各取所需罢了。”

　　蕾莉雅说：“是的。我也曾揭去伪装，以真面目示她，在她面前展露我性格中真实的仁爱、支持、知足，也曾尊重她的共情，试图以此吓退她，而她却安定在原处，看来她是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进展了。”

　　西特鲁伊斯说：“那么不妨更进一步吧，看看能敌挡住你张牙舞爪的人究竟是什么货色。”

　　蕾莉雅说：“我该怎么做？”

　　西特鲁伊斯说：“你需要以极致的温柔待她，在行动言语上做到无可指摘，尽量俘获她的心。记住，你不是在追求她，你只是在完成一次计划、一次试验、一次劫难。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能全身而退。”

　　蕾莉雅说：“结局无非两个：晴天或者雨天。但退一万步来说，分手后，还是室友、同训者，不至于闹得太难看。但那时，我将获得现在的痛苦。无论如何，我会抱着追求第一种结果的信念尽量坚持下去的——这是一条合作共赢的道路。而认真对待才是游戏的意义所在，否则，游戏就寡淡无味、浪费时间了。”

　　西特鲁伊斯说：“如果她真是一个温柔和美的恋人，能够坚定地陪你走到最后，这一把你也不亏，若是真心相爱，你可以免去许多职分，你甚至可以不用冒着身死的危险显露在世人之上，拯救他们，却被他们的愚蠢与邪恶伤害。因为连天道也给真心相爱的世人开了特赦——如果你们的意志终能强过天道的意志的话，你们可以卸下重担在地上享受凡人的喜乐。如果她不是，面对你的温柔、宽容与深情仍然选择背弃，你也可以放弃她。或者因为外界种种不可违抗的因由分道扬镳，也是尽人事顺天命了。那时，你就可以捧着你的痛苦独自去走以后的路，就是天道命你必走的路。”

　　恶魔的计谋是完美的，甚至将不可控因素都控制在一个可控的变化范围内。

　　只是，伊菲罗塔说：“不可。这对塔拿亚不公平。”

　　蕾莉雅说：“没什么不公平。我献出的将是我宝贵的初恋。而她将获得一个忠诚的伴侣。她若不要伴侣，这也会是她一段新的恋爱经历，也是她将来夸夸其谈的一个谈资，正好可以满足她卑劣的虚荣心。”

　　伊菲罗塔说：“别人怎样与你无干。你何必自己招惹污秽？”

　　蕾莉雅说：“看啊我们的训练营给了我们每个本阶段学成后愿意留在卡里岛继续生存的人一栋住房的恩典。如果她真的爱我，这样可以试验出来，我也将为她留下来。如果她只是想引诱我成为她诸多谈资中的一例，一切的结局也只能算为她的报应。我本是孤身在寒夜中穿行的人，身上仅穿一件单衣。忍心的人将我的单衣剥夺，列为她的战利品。那单衣化为棘刺扎破她的手掌也是该当的。”

　　伊菲罗塔说：“你本可以不必由她将你的单衣夺去。这样你们都可以免于犯罪。”

　　蕾莉雅说：“我是什么？我要看守着她们吗？她们要犯罪，我有义务要阻拦吗？各取所需罢了。快活的日子我也要享受几天。”

　　伊菲罗塔无话可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