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后穿越时代》雁于飞87

8、8、婚事

　　昨天休沐，帝后正在罗汉床上下棋，永福公主在皇后身边帮腔，几个小的在一旁玩耍。
　　突然听说太子回来，永福连忙带人行礼，果然太子匆匆忙忙进殿，径直到帝后面前唱了个喏。
　　帝后正专心对弈，永福问道：“哥，你不是说今天去北苑踏青吗？怎么这么早进宫？”
　　太子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不说话，却走到皇帝身后坐下。
　　皇帝的棋艺明显落了后，他就帮忙喂招。
　　皇后瞪了眼儿子：“观棋不语真君子。”
　　太子笑道：“娘，语不语我都是真君——子。”
　　皇帝笑着拍拍儿子的手：“上阵还得父子兵，你们娘俩同心我也没说啥。”
　　老夫老妻还眉目传情，打情骂俏，当着儿女也不收敛。
　　太子看着皇后的珍珠手链，貌似不经意地说：“娘，您手上那串珍珠真好。”
　　皇后笑道：“去年千秋的时候你爹亲自选的，能不好吗？”
　　皇帝笑：“好东西，自然要给好人。”
　　太子笑道：“我也是好人。娘，要不您赏给我吧？”
　　皇后看了他一眼：“这是女人的手链，你拿着有什么用？”
　　太子笑：“送给未来的太子妃呀。”
　　帝后同时一怔，看着他。
　　皇帝问：“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太子憨笑着不说话，皇后笑：“快说，不说就不给。”
　　太子摸摸头：“今早不是出宫去北苑踏青，路过杨学士府上，进去讨了杯茶吃。”
　　皇帝愣了一下：“杨廷和？他家不是在城西吗？你去北苑怎么路过他家？”
　　皇后打住他的话：“别问，让他说。”
　　太子咳了一声：“正好他家小姐也在。我见那姑娘姿容美丽，才华又好，性格也温柔，就把当年及冠的时候爹爹赐的那块玉佩赏了她。”
　　永福笑道：“杨学士家的小姐，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美人’？”
　　太子笑着：“天下第一说不上，第二还是当得起的。”
　　永福笑道：“那天下第一是谁啊？”
　　太子笑：“当然是母后啦。”
　　帝后面面相觑，老半天皇后才问他：“别打岔。你把九龙佩给人家了？那你没有…？”
　　太子忙道：“没有没有，没有爹娘的旨意，儿臣不敢；再说，她是杨学士的小姐，儿臣不敢造次，匆忙见了一面，就来求爹娘。瞧，直接就来了，衣服都没换。”
　　皇后不说话了。
　　皇帝想了半天：“杨廷和的女儿？他有几个女儿？”
　　太子道：“三个，老大是十四叔的王妃，老二是翰林院侍讲余承勋的宜人，她是老三。”
　　皇帝问：“就是元宵节大出风头的那个？”
　　太子笑：“就是她，今儿算是见到真人了，真正是温柔典雅，秀外慧中。——我还给她取了个字，叫‘玉华’。”
　　皇帝皱着眉头，不说话。
　　皇后道：“怕是不合适。她姐姐是你十四叔的王妃。她若进宫，以后怎么相称？”
　　太子过来给母亲捶背：“娘，这算什么问题，各论各的便成了。”
　　皇帝还是摇头：“不好。我听说当时有人帮她解围，这怕是有主了，君夺臣妻会闹笑话的。”
　　他朝太子使眼色：旁边坐着内起居注呢，你的一言一行都是要见诸史书的！
　　太子浑不在意，又回来给父亲揉腿：“我知道，是今科会元唐顺之。哪有君夺臣妻？我问过了，两人就一面之缘，连杨家大门都没进，既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媒妁之言，连私相授受都没有，算哪门子婚约。”
　　皇帝问：“杨廷和跟你说的？”
　　太子道：“绍雍跟我说的。那晚唐顺之转身而去，杨惇只带着玉华回家；后来杨家去请，他倒摆起谱来不肯上门。”
　　皇帝道：“怕没这么简单，否则怎么昌世子去求婚都不行？听说最近到她家求婚的王孙公子、青年俊才能把门槛踏破了，就没有一个中意的？这怕是心里有人，别的什么人都不入眼了。”
　　太子道：“爹，我问过了，是那小妮子想学她嫂子去参加科考，做个女进士，不想成婚的事——她爹给她取的字叫‘琼章’，可不就是指着能金榜题名吗？您想，要真是郎有情妾有意，还不直接登堂入室，把婚事定了？”
　　皇帝道：“这话你信吗？没想法杨廷和派人招唐顺之做什么？还去了三次？你当他闲得没事喜欢让人打脸？”
　　他笑道：“唐顺之没有，你有没有？——把玉佩塞给人家，没拿点东西回来？香囊罗帕什么的？”
　　太子跪直了：“没有。儿臣对玉华发乎情，止乎礼，想要明媒正娶，全凭父母做主，不敢私相授受。”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事，静静的不说话，看着太子表演。
　　皇后问：“昌世子也看上她了？”
　　太子道：“对着个天仙般的人，谁不动心？那傻子还让我去帮…”
　　赶紧截住话头，皇后道：“哪个傻子？昌世子绍雍？他让你帮什么忙？”
　　太子不说话。
　　皇帝道：“让你儿子帮他说亲。”
　　太子叫了声爹爹，皇后皱着眉：“这是真的？”
　　皇帝道：“假不了。前些天谭纶跟我说昌国公带着儿子到杨家提亲，结果碰了钉子。绍雍既然非那杨适容不可，估计就找你儿子出面壮胆，否则从东宫去北苑怎么绕道西城去了。”
　　太子挠头：“爹爹神武英明，我就是帮帮忙，敲敲边鼓，成不成还不是在杨学士。”
　　皇帝道：“你皇太子殿下亲自出面，杨廷和未必顶得住。”
　　皇后怒：“真是胡闹，绍雍色迷心窍，你也跟着糊涂。杨学士乃是国家栋梁，你贸然跑去逼迫人家嫁女，跟那些强娶民女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会让老臣寒心的！”
　　太子乖乖跪在地上：“我这不就遭报应了吗？爹娘别说了，以后我再不管这样的闲事了。”
　　帝后相对无言，永福公主问了句：“那杨学士答应了吗？”
　　太子垂头不说话，皇帝道：“那就要看是他先开口提亲，还是先见到杨家那小妮子。”
　　太子只得道：“什么都瞒不过爹爹。”
　　皇帝冷笑了一声：“你爹我能坐上皇位，靠的可不只是嫡子的身份；倒是你，被宠坏了。”
　　觉得说得重了：“说吧，你都是怎么威胁恐吓人家的？”
　　太子索性坐到地上：“我没有，我就把玉佩给了杨姑娘，让他们父女等消息。”
　　皇帝笑：“你把九龙佩都送了，不就是告诉人家这人你要定了吗？不如索性把人抬回来，省得麻烦。”
　　太子跪好了：“儿臣不敢。”
　　一边扯皇帝的袖子：“爹，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出门太匆忙，身边没有趁手的，顺手就把玉佩给她了。爹爹要是不高兴，我派人取回来就是了。”
　　皇帝瞪了眼儿子：“送都送了，怎么取回来？——人家有字，你还给人再安一个，干脆把你那皇太子大印往人家脑门上戳一下。”
　　皇后道：“简直是胡闹，这样的大事，怎么不回来跟你爹禀告了之后再议？”
　　太子道：“来不及了。当时我帮绍雍提亲，要是不给个信物，说不定人让绍雍娶走了。”
　　帝后相顾无语，皇后老半天才问：“你这样出尔反尔横刀夺爱，绍雍那里怎么办？——君子不夺人所爱呐。”
　　太子回头：“我本就不是君子，我是太子呐；我不夺人所爱，但是玉华是我之所爱呐。——娘，我才是你亲儿子，你难道把别人的儿子看得比自己儿子还要紧？”
　　皇帝踹了他一脚：“胡闹！”
　　太子顺势倒在地上，皇后忙来扶他。
　　皇帝立起身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堂堂太子，怎么学个小麻雀！”
　　这边皇后扶起儿子，他却咳了两声，捂着胸口：“娘，我怕是不行了。”
　　皇帝又好气又好笑：“过头了，我踢的是屁股。”
　　太子装作没有听见：“娘，我不能报答您的养育之恩了。什么时候杨小姐成婚，你派人告诉我一声，让我死了心，早早投胎，下辈子再来孝敬您。”
　　皇后哭笑不得：“别说瞎话。”
　　皇帝又踢了他一脚：“别演了，起来，像什么话！”
　　太子爬起来，嘴还挺硬：“爹，我这不是——想给您娶个儿媳妇，让你早点抱孙子吗？打去年就相看，至今也没个合适的，娘不累，我都替她累了；难得有个看得顺眼的，就定下来，你们也心安。”
　　皇后说了句：“你倒是一片孝心。”
　　太子道：“我本来不着急，你们一直说着我不小了，该娶媳妇了，我也想着早点娶个媳妇，回宫里也有人说说话，将来生个儿子，也算有后。现在你们都住一处，诺大的东宫，就我一个人，冷了热了也没人问，饱了饿了也只有自己受着，半夜里想找个人说话也不成。”
　　皇帝哭笑不得：“你还委屈上了，你宫里没人？整天进进出出都是鬼呐？”
　　太子把脑袋枕在皇帝的腿上，一边摇：“爹。”
　　皇帝语重心长：“万恶淫为首，你是太子，要爱惜名声。”
　　皇后嗔道：“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太子毫不在意：“爹，没有这‘万恶淫为首’，哪来的‘百善孝为先’？您要是把玉华配给我，我保证给您生一群又聪明又好看的孙儿孙女。”
　　皇帝不期他说出这话，止住咳：“真是非杨家那小妮子不可？”
　　太子道：“我连生几个孩子叫什么乳名都想好了，爹娘要是不答应——可就没了吧？”
　　皇帝骂：“你想的还真远——怎么不索性把大名一起想好了？”
　　太子笑：“这不要爹爹做主吗？——不然我想了也是白想。”
　　皇帝笑：“你还记得你有个爹。”
　　他对皇后说：“儿子把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不答应是不成了。明儿你把人召进宫来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就把事情定下来；回头我就跟杨廷和说，让他把闺女留给你儿子。”
　　皇后称是。
　　太子还要痴缠：“那杨小姐样样都好，还要怎么看？”
　　皇帝道：“这是太子纳妃，是家事更是国事，半点马虎不得，你母亲不得给你把把关？就算普通人家，当婆婆的提前看看儿媳妇也是应该的吧？”
　　太子这才垂头称是。
　　皇后道：“太子既然看中了她，我看别的也不用看了，找个稳婆验看一下便罢，免得以后有人说是非。”
　　皇帝点头：“也是。”
　　太子听明白了：“爹娘，有必要吗？杨家的家教，你们还信不过？”
　　皇后道：“你是太子，嫡妃关乎社稷传承，岂可轻慢？”
　　太子挠头：“何必等明天？今儿休沐，就把人召进宫来不好吗？”
　　皇后道：“你不要慌，这样的大事，宫里不得准备一下？杨家小姐也要准备一下，才好面圣；说不准人家一家人还有贴己话说呢。”
　　她对皇帝说：“我看如果明天看得好，把事情定下来，便是一时不能完婚，也要提前张罗：她没有到清华学院进学，想来不熟悉宫规。我让人把长乐宫收拾出来，留她在宫里住些日子，找几个教养嬷嬷去教她规矩。”
　　皇帝点头：“杨廷和马上就要七十了，我记得他好像娶过几次。这孩子是嫡出还是庶出？”
　　太子道：“我没问——好像是庶出？这不重要。”
　　皇后道：“命妇朝觐，好几年没见杨夫人，我记得十年前就去世了。——一会儿我让人去宣旨，顺便把庚帖取来，什么都知道了。”
　　皇帝点头：“如果是嫡出就罢了；如果是庶出，到时候先把这丫头的娘封一下，给你媳妇长脸。”
　　太子高兴地拜谢。
　　皇帝摇头，对皇后说：“儿女都是债。女大不中留，儿子也留不住。”
　　太子连忙去捶腿：“爹爹说哪里话，我不就在这里吗？以后儿媳妇进门，还多一个人孝顺你们。”
　　皇帝嗯了一声：“你再生一群孩子，都送来闹我们。”
　　太子也觉得不好意思，低着头用力的捶腿，皇帝很满意：“再用点力，往下一点。”

　　还不到晌午，昌国公王烜和云梦长公主带着世子绍雍进宫请罪。帝后当然笑着说没事，皇后和云梦各自埋怨了一通儿子，就挽着手给未来的太子妃挑礼物去了。
　　永福公主说得不那么明白，但是玉华听懂了：太子对她很上心，帝后也同意了，而且元宵节的事情帝后也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想到了父亲的话：雷霆雨露，莫非天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