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后穿越时代》雁于飞87

36、36、尽力（上）

　　晚间太子到坤宁宫来，陪着帝后用了膳，这才一道回宫。
　　进了门，太子自回端本宫，玉华也紧紧跟着。
　　太子看了她一眼，也不理会。
　　掀开帘子进来，太子到春凳上躺下看书。
　　玉华定了定神，坐到梳妆台前，拿着琵琶弹了首《梅花三弄》，笑着问：“夫君，我的技艺有进步吗？”
　　太子没有看她，脸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玉华讨了没趣，壮着胆子坐到扶手上，靠着他，笑靥如花，美目流盼，纤纤玉指顺着他的肩膀滑下去，握住他的手：“看什么书啊？”
　　还是《旧唐书·太宗诸子传》。
　　太子把书摔到一边：“睡吧。”
　　罗幕四垂，衣衫褪尽，太子却背过身去。玉华不放弃，攀住他的身子，学他啃脖子，耳鬓厮磨，手也从他的后颈顺着脊梁一路向下游走，直到尾椎，太子拍拍她的手：“睡吧。”
　　眼泪珠子就滚了下来，也不管了，玉华吸了吸鼻子，扳过他的身子：“我今晚就要睡你！”
　　强行捧住太子的脸，吻下去。
　　太子很不耐烦，推开了：“睡吧。”
　　玉华真的恼了，看到床柱上拴帷帐的穗子，用力扯下来，抓起太子的手绑了。
　　太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玉华也傻了，但如今没有退路了，恶狠狠地说了句：“睡你！”
　　太子一怔，怒道：“放肆！”
　　声色俱厉，玉华心中发慌，又对上太子带血丝的眼睛，实在发憷，外强中干，只得硬着头皮做出不怕的姿态，干脆骑在他身上，端住他的下颚，抵着他的额头，学着戏文里纨绔子弟的做派：“你喊，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太子刚喊了个“来人”，一听这话，气得笑出来。
　　宫人已经进来，太子看着立马泄了气缩到自己怀里埋着脸瑟瑟发抖似乎还带着泪的玉华，叹了口气，到底开口：“都下去吧。”
　　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玉华这才敢微微抬起脸。
　　太子没有看她，闭着眼睛发出声音：“给我解开，睡吧。”
　　声音很低沉，没有震怒和恼恨，只有无奈，甚至失望？
　　玉华不知怎么想到当初他说的“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又想到皇后的话和《李承乾传》，横下一条心，爬到他身上：“想得美，我今晚就要睡你。”
　　太子刚说了个“别闹”，就被玉华端着脸堵了嘴。
　　来势太猛，太子只能张开嘴任她搅合；玉华实在发慌，闭上眼睛就当看不见他眼睛里的火。
　　空气安静了，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月色昏黄，风吹帘钩，兽烟不断，烛摇红影，锦幄春深。
　　直到夜深，这才招呼人进来伺候了。
　　玉华瘫在太子怀里喘气：“我仿佛从鬼变成人，又活过来了。”
　　太子胡乱吻着她：“母后让你来的？”
　　玉华面不改色：“我自己来的。”
　　太子“嗯”了一声：“你有这胆子？”
　　玉华伏在他胸膛上：“我想你了。”
　　太子蹭了蹭她的头：“是吗？”
　　玉华看着他：“我怕你不要我了。”
　　太子笑道：“怎么会？”
　　玉华哭道：“怎么不会？这才几个月你就烦我了，要纳新人了，等到将来我真的人老珠黄，不知道被你扔到哪里了。”
　　一哭二闹，太子不怕，也是要哄的：“没有这么一天，别想多了——人我不是没收吗？”
　　玉华泣道：“这回没收，下回呢？反正我不能生，你正好找几个好的！”
　　太子怒了：“胡说什么？”
　　他坐起来：“你不是一直在吃药调养吗？会好的。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怕吓倒她，又搂紧了：“前些时候我总想到那孩子，心里难过，没有心情，不是有意冷落你。你今儿真想要，我不就给了？”
　　他咬牙切齿的笑：“居然敢捆我，胆子不小。”
　　玉华觉得应该找个地缝藏进去，但又不能不给个说法，只能把头偏向一边，红着脸解释：“色胆包天嘛，我就想吃你这口肉了。”
　　太子抓住她正在使坏的手：“好不好吃？”
　　玉华脸红透了：“讨厌。”
　　扭着身子往他怀里钻，手脚缠住他：“我不单是为这事，就是怕。那天在围场，你横刀立马的是威风了，我看着害怕！尤其一身都是血朝着我咧嘴，我每天晚上做噩梦，不是你从马上摔了，就是被豹子扑了，要么被虎狼围了。你睡得香，我哪晚上不是从噩梦里惊醒好几次！”
　　这是实话，她把畏惧减去了三分，泣不成声的朝他嚷：“你就算要死，也给我留点念想！哪怕在我身上累死了，也比死在外头强，我好歹不白背个名儿！就算跟着你去了黄泉，也没什么遗憾了！”
　　自己都觉得话说得羞耻，索性不说了，抱着腿放声大哭。太子这回是真心软了，抱着她劝：“我没事，前前后后那么多侍卫，怎么会有事？——那马跟了我多年，我是有把握的！”
　　玉华却不依：“从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摔死的都是会骑马的。——你是太子就了不起了？我认得你，豺狼虎豹认得你吗？刀枪认得你吗？从前秦武王举鼎，他会想到砸中自己的脚吗？隐帝出关的时候还志得意满的以为可以凯歌高奏呢！你怎么知道后面有没有人就想朝你开枪射箭呢？”
　　太子脸色一凛，看她哭得实在伤心：“好好好，我以后不这样了。”
　　玉华红着眼睛看他：“真的？”
　　太子伸出手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玉华也勾住了：“君无戏言。”
　　太子说了个好，玉华这才收了泪，翻过身睡觉。
　　太子过来咬耳朵：“你刚才说，想让我累死在你身上？”

　　第二天太子起身穿戴好了，看玉华还酣睡着，吩咐左右：“娘娘昨晚累了，让她多睡一会儿；母后那里，派人去告个假，就说太子妃昨儿回来吹了风，受了风寒。”
　　黄锦称是。
　　站在玉阶上，呼吸着新鲜空气，长长的吐了口浊气，这才步履沉实地去武英殿陪皇帝听政。
　　这两天言官纷纷上言劝谏皇帝不能耽于田猎，要修身养性，勤于德业，魏校的措辞尤其激烈：“前圣有言，欲不可纵。太子为皇储，驰骋田猎，万一有衔蹶之变，宗庙何托？”
　　前天太子在坤宁宫被踢了屁股，昨天又在武英殿被几个重臣轮着说道，杨廷和的身体稍微好点，也拖着病体来劝他；回到文华殿，十几位伴读一起跪在地上叩头，声泪俱下的劝谏，知道没这么容易善了，赔笑道：“孤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挥手打发出去了，一看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都是说这个，扔在一边了。今天奏疏还源源不断的送进来，集贤院学士林俊也在病中上书，洋洋洒洒，恳求皇太子要亲大臣、勤圣学，辨异端、节财用；否则入则耽于妇人而不反，出则驰于田猎而不还，必使天下怨毒无聊，祸乱并起。
　　林俊是杨廷和同榜榜眼，今年已经七十六岁，历仕三朝，刚直敢谏，廉正忠诚，嫉恶如仇，爱才如渴，始终一节，深孚天下之望。
　　群臣也反复念叨，太子吐了口气，点头陪笑脸：“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群臣这才转头说别的事。
　　明天又是常朝，到时候再骂吧。
　　等到人散了，皇帝对他说：“我跟你岳父和几位学士商量了，这事闹得大，不处理是不行的：你今年的俸禄要减，詹事府的官该调的要调，再给你选几个老成方正之人，时时劝着你。”
　　意料之中的事情，太子起身谢过父皇良苦用心；皇帝看他眼神清亮，神气高轩，嘴角甚至带着点笑意，和前日大不相同，微微点头：“你只跟着我听政也是不够的。宗人令礼亲王过两年就七十了，身体不好，原先在海上吃了苦，他一再上书请求致仕，我准了。和亲王知烊三十出头，由他接任，年底前把旨意宣了。年后你就先管着这一块。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如今已经成家，该说立业了。”
　　太子称是。
　　皇帝看着他：“爹一年年老了，这江山早晚要交给你，你要一步步接过这担子。”
　　太子叩谢圣恩。

　　跟着去坤宁宫吃了饭，皇后说起玉华的病：“我今儿去瞧了，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就免了她的请安，好好的在宫里休息。”
　　太子面不改色的谢了母亲，皇后就说：“临近年底了，天寒地冻的，小两口每天早出晚归冒着风雪来来回回也不好。这回是风寒，下回还不知道是什么呢。我跟你媳妇说了，以后太子妃三天来一回便罢，正好你们一路同行；别的时候，你办完公务就早些回宫安置。”
　　太子谦让：“这不合体统。”
　　皇后笑道：“原就没有太子妃每天进宫请安的体统，从前都是五日一朝的，你媳妇已经很懂事了。”
　　皇帝笑道：“这也是学你。从前父皇母后在的时候，你不也是每天跑？”
　　皇后笑道：“这是媳妇该尽的孝道。当年孝贤皇后服侍孝圣皇后，也是这样的；我不过有样学样罢了。玉华身子不好，就不管这些了；再说，便是普通的命妇，寒暑也是免了朝贺的。这已经很好了。”
　　太子这才拜谢。
　　皇帝有些舍不得：“人多热闹。”
　　皇后笑道：“不想早点抱孙子？”
　　皇帝乐了：“就依你娘。”
　　说完脸还是沉下来：“药要按时吃，你宫里也有人，嫡子一时没有，膝下有庶子我也安心。大不了到时候让太子妃养着，她不会不许。这是关乎国本的大事，你心里要有数。”
　　太子低着头：“太子妃才进门，过两年再说吧。我们都还年轻。”
　　皇帝道：“规矩是给下面定的，你是太子，传承是第一要紧事。——出了上次的事，爹是真想抱孙子了。”
　　皇后见太子低着头不说话：“好了，小两口新婚呢，都还不到二十岁，说这些太早了；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别着急。”
　　皇帝嗯了一声，明显不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