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后穿越时代》雁于飞87

35、35、皇后

　　第二天休沐，太子带着玉华去给帝后请安，不用想就接受了好一顿口水洗礼。
　　皇帝沉着脸：“你爷爷赐的宝剑在哪里？”
　　太子回：“在端本宫。”
　　皇帝问：“上面的剑铭，记得吗？”
　　太子回：“器以利显，实以名举。不运自肃，率土从轨。”
　　皇帝道：“他做剑铭的时候，你也在身边伺候。还记得他跟我说的话吗？——‘我不患此儿无名，正恐其名太盛’。”
　　“你爷爷和我都相信你的眼力和才力，能够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甚至媲美那些历代称颂的明君雄主；但是皇帝太子不是的谋臣将佐，不是说你自己才华出众，就是国家之福。譬如宝剑，都喜欢锋利的；但是你若锋芒毕露，固然可以所向披靡，但是也有可能会划伤自己，甚至祸及家邦。——《淮南子》云:‘夫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不要以为你聪明能干，就可以为所欲为，骄傲自负，是要吃亏的——‘虚则倾，中则正，满则覆’！”
　　“‘储君’的‘君’字前面是有个‘储’，‘天子’和‘太子’虽然笔画一样，到底大有不同，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背着手，从秦王嬴荡举鼎到隐帝率师轻出，喋喋不休的说了一个时辰，归结起来就是：“君子尚且不立于危墙之下，你堂堂太子，怎么能轻易涉险？如果有什么闪失，我和你娘怎么办？国家社稷怎么办？从前让你骑马射箭，是希望你强身健体，练兵讲武，不是要你冒险的！——再有下次，你这太子也不用做了，朕不能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后连个承继宗庙的都没有！”
　　太子低着头挺直了脊背跪在地上，听着老爹说完了，这才哽咽着：“孩子没了，我心里难过。我从没想过，这双手会沾上自己骨肉的血。我恨不得拍死自己。”
　　皇帝正在咕噜噜喝水，听到这话，终究放下杯子，缓和了口气：“孩子没了我们也难过，但已经这样了，又能怎么样？已经三个月多了，你怎么还走不出来？——你和太子妃都还年少，都会有的。别再折腾了，爹年纪大了，经不起你折腾。”
　　太子含着眼泪点头：“不会有下一次了。”
　　皇帝又给了一个恩典：“我和你娘商量，太子妃身体不好，你宫里又没什么人，给你选几个好的。”
　　玉华一怔，旋即释然：这一天早晚会来，往后东宫里的女人会越来越多。
　　往后端敬宫就真成冷宫了。
　　果然良辰难在，好景不长。
　　倒是太子怏怏的，低下头：“还是算了，太子妃刚刚进宫，过两年再说吧。”
　　皇帝还想说话，皇后劝住：“算了，就依他吧，反正东宫有的是人。”
　　皇帝这才不说话了。

　　第二天，太子给帝后请了安，就随皇帝去武英殿看奏疏了，永福公主也带着弟弟妹妹分头去进学，玉华留下来陪皇后料理宫务。
　　皇后叹息道：“安王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
　　安王如今也不过十三岁，三年前搬出宫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叫着爹娘，皇帝受不了：“还这么小，留在宫里又何妨？过几年再说吧。”
　　皇后一边抹眼泪一边劝说：“儿子就在北京，皇上想要见他，随时召他进宫便了。如今太上皇崩逝，太子本就难过，身边有个恩宠逾制的同母弟弟，难免心中不安。从前唐太宗承乾太子的事，不能不防呐。”
　　皇帝这才点头。
　　当下吩咐了几句，都去忙了，皇后吩咐左右：“我跟太子妃说说话，你们都退下。”
　　门关上了，看着皇后脸色严肃，玉华知道这关不好过。
　　果然，皇后放下茶杯：“坐过来，我有话要问你，你不要瞒我。”
　　玉华称不敢。
　　皇后盯着她：“你和太子最近怎么样？”
　　玉华低着头：“殿下对妾很好。”
　　皇后声音不高，但是明显带着压迫：“我不是问这个，你们多久没有同房了？”
　　玉华没想到她这样直白，愣了好半晌，才说：“前天晚上，殿下还让妾到端本宫侍寝。”
　　皇后还不满意：“昨晚上又回端敬宫了？”
　　玉华低着头不说话，算是默认。
　　皇后问：“他多久没碰你了？”
　　玉华满脸羞红，皇后道：“你是他的妻，我是他的娘，你叫我一声母后，我不说把你和自己儿女一般看待，也拿你当自家人，你只管说实话，必须说实话。”
　　和平日里大不一样。皇后平时总是笑盈盈的，面对子女，总是满眼的慈爱；面对命妇宫人，也是一团和气；看向皇帝时，顾盼生辉之余，那份仰慕和依恋，简直快要溢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动心，私下没少对着镜子练习，可是至今尚没学成。
　　如今她目光锐利，有如鹰隼，玉华甚至仿佛看到了太子，只得低头：“自从那夜以后，殿下就对妾不感兴趣了。”
　　皇后问：“是对你不感兴趣，还是对那事不感兴趣了？”
　　玉华低着头不敢答话。
　　皇后道：“你知道太子为什么要在围场上当众撒欢吗？”
　　玉华抬起头看着皇后。
　　皇后也是气急败坏：“那晚的事闹得这样大，东宫的人因为太子妃滑胎大半夜满北京城找太医，瞒都瞒不住；而后朝堂被清理整肃，多少人头落地，又有多少人丢官罢职。这些日子京城内外说什么的没有？别人会怎么议论你，议论他？他若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是真的纵情声色，没心没肺了。我们大张旗鼓的做法超度，让你们到处求神拜佛，不但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他，让朝野上下知道这是意外、是无心之过；让米应德去给你画像，也是为了给你正名；他在围场上撒撒欢，甚至按着只豹子撒气，只要没出事，别人骂几句太过冒险，也知道太子是真想孩子。”
　　“可是如今，神佛也拜了，法事也做了，豹子肉也吃了，该正常了，太子还这样情绪低沉，走不出来，怎么不让我担心？你病愈也一个多月了，他居然能忍住。你在端敬宫他不招你，躺在一张床上不动你，甚至赤身裸体地泡在一个池子里还能不碰你，你不怕吗？”
　　玉华心惊胆战的跪在地上：“母后，妾无能。”
　　她拽着皇后的衣袖：“您给东宫赐几个人吧，妾不吃醋，只要对殿下好。”
　　皇后恨铁不成钢：“这时候你还跟我说这个！如果这就能解决问题，我早十个八个往东宫里送了！他什么脾气你不清楚我还不知道？他对你都没兴趣，还能对别人感兴趣？”
　　玉华真的惊了：“母后，我…？”
　　皇后握住玉华：“别的我也不用说了，你该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生不出儿子，他的儿子都是你的儿子，将来照样当皇后母后皇太后；可是他生不出儿子怎么办？过继吗？孩子小还养得熟，孩子大了会和你们亲近吗？可你看他那样子，会同意收养孩子吗？那不就是等于昭示天下？”
　　“我是无所谓的，反正四个儿子，大不了从老大转到后面的去，总有一个能顶上的。可到时候他怎么办？——别看现在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那是因为他的位子稳，下面的就算有想法也只能烂在肚子里；要是他有什么问题，你真以为有嫡长子的身份就能诸邪退散了？保不齐人头滚滚！——李承乾还只是瘸了腿呢！仁宗皇帝就是胖了点呢！”
　　“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让他重新对你感兴趣，不用等了，就今天晚上。”
　　玉华被吓住了，不能不实话实说，话到嘴边又实在说不出口：“我试过，可是…”
　　皇后道：“没有可是，想办法。你把耳朵凑过来。”
　　玉华听她说完，低头称是，皇后握住她的手：“别害怕。你跟他也这么久了，也该知道他了。——别用什么酒呐香的丹的，也别给他喂什么虎鞭鹿茸十全大补丸，会被他赶出来；更别说是我教你的，否则让他知道更难堪。”
　　玉华点头：“妾省得。”
　　皇后道：“壮着胆子去，我入宫的时候哪里比得上你。当时不过是云梦公主听说我的才名，常招我到她府上谈诗论画，还带我入宫拜见皇后。有回跟圣上碰见了，知道我的家世才名，跟帝后提了一嘴，那些个优待，还都是孝宗皇帝为了抬举他给的。他何曾说过什么非我不可呢？何曾满地打滚满世界宣扬呢？怎么样呢？如今二十多年了，倒比刚进宫的时候更好了，这既是因为他的性子安静沉稳，也是我一点点挣的；否则，什么如花美眷国色天香，一年两年还可，三年五载也就泯然众人了。这宫里什么时候缺了美女才女贵女？你也是读书的，历朝那些典故，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坐上了这个位子，争是不争，不争是争。”
　　这真是推心置腹了，玉华含着泪叩谢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