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后穿越时代》雁于飞87

13、13、万寿（下）

　　到涵元殿行礼，今天的人多，不仅涵元殿，殿外平台也站满了人，三呼万岁，蔚为壮观。
　　皇帝宣布了赏赐，这才开宴，相当多数的人只有去殿外平台甚至河边的彩棚里。当时歌舞双行，吹弹并举，恍若身在瑶池仙境。酒过三巡，太子带着玉华前去给帝后敬酒，帝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皇帝打量了儿子媳妇一眼，笑着对皇后说：“佳儿佳妇，足慰老怀。”
　　皇后也笑：“确实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皇帝笑道：“今年这万寿节礼物收得好，希望明年万寿节，能听到你们新的好消息。”
　　太子看了玉华一眼，笑道：“儿子一定尽心尽力。”
　　皇帝笑道：“去吧。”
　　太子带着玉华归位，下面就是亲王郡王公侯驸马伯相继前来敬酒行礼，先敬帝后万年，再贺东宫新婚。今天亲王郡王都穿着衮冕，百官也穿着公服以示隆重。
　　亲王是宗人令礼亲王诚泳打头。他不仅是□□嫡二子秦王朱樉之后，而且曾经帅师出海，主持四海测量，德高望重。
　　皇帝笑呵呵地说：“皇叔多礼了，要保重身体。”到太子面前敬酒，太子和玉华都站起来还礼，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刚才坐下的时候，太子附耳提醒她：“今儿人多，他们都是一饮而尽，你抿了一口就是了，别醉了；只是有几位需要站起来还礼的，那酒要喝。”
　　接着是和亲王知烊、端亲王睦?、瑞亲王让栩、齐亲王祐机，都是世袭永替的亲王，其中齐亲王为国戍边三十年，去年底才回来；王妃娄素珍，大儒娄谅的孙女，貌美绝伦，工于辞章；让栩是瑞文王的孙子，父亲昭王宾瀚博学能文，续完乃父的《历代通俗演义》后不久去世，他比皇帝年幼五岁，也曾陪皇帝读书，颇得信赖；母亲徐妃是清河伯徐世良的女儿，知书识礼，让栩也跟着外公学习水利。绍治初年，他主动请缨，主持了河间府的水系治理，得到皇帝的嘉赏，被派去治理黄河。
　　然后是嘉亲王厚煜、襄亲王祐櫍、安亲王厚灼三位世袭罔替亲王。
　　接着是海外藩王。皇帝大寿，在外的藩王们都要亲自回京，临近回朝年份的，趁此提前回来。
　　豫王祐析打头，他是皇帝的亲大哥，年十六出镇达沃，三年前太上皇七十万寿才回来，为国戍边三十三年。世子厚焕，睟质如玉，神采焕发，能诗文，通音律，精骑射，深得孝宗喜欢：“此儿类我！”
　　玉华听说过他的大名，免不得打量，哪知道对方也在看她。看到太子妃看他，也不低头，反而咧出一个笑。
　　太子的脸沉下来，豫世子似乎觉察到失礼，笑着看向太子，举了举杯，微一低头，随父母退下了。
　　跟在后面的兴亲王祐枟，明年才满五十，去年底回京朝觐，不过也为朝廷戍边三十三年了，太子专门起身以示敬意，目光还扫了世子厚熜一眼。
　　肃亲王祐榕还有两年就年满五十，今年也趁机提前跑回来定居，还带回了七岁的孙子载坦，准备留京进学；国事被交给世子厚烛。
　　诚亲王祐枢去年去世，世子厚煴还在守孝，因此只是遣使前来；寿亲王祐榰今年才四十，倒是年富力强，他的同母弟弟恒亲王祐楷比他小三岁，都镇守宣德省，这回就一起回来了。
　　祥亲王祐榷是孝宗皇帝十七子，论理不用出镇，但是他的母亲章氏恃宠生娇，纵容娘家家丁为恶，打伤了庆国公于承业，也就是孝贤皇后的弟弟，孝宗甚为恼怒，不到二十就把他赶到南方就藩。长子厚炫年方十岁，正在北京进学。
　　荣亲王厚熩，看名字就知道是皇帝的侄子辈，比太子年长八岁，他父亲靖王祐梢五年前去世，儿子载垼今年才三岁，这回跟着父亲一起回朝，以后就要留在北京进学了。靖王在绍治初年因为私铸大口径火炮被拎到北京问罪，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从此不大管事，整天求神访仙，结果磕药死了。
　　后面跟着顺亲王宇温。他的伯父成王弥鍗当年以庶长子的身份主动申请到南方建藩，破格承袭了王位，在位三十六年，三年前去世，可惜两个儿子全部没有活过父亲，也没有留下孙子。按说要除国，但是成王不甘心，要求过继宇温为嗣，宇温也愿意仿效伯父为国戍边。于是皇帝和群臣商量，封他为世子，顺利接位。
　　按照惯例，藩王十年一朝，但是弘治以来，遇上皇帝登基改元、大寿，或者为父母奔丧，乃至送长子回京就学、参加儿子婚礼，允许提前回京，当然下次朝贺就依次顺延。遇上朝廷大典，如果亲王在京，世子可以不用再跑一趟，当然如果回来，朝廷也热情欢迎；世子在京，老子还是要回京表忠心的，自然其中少不了提前办理退休手续的。一般来说，只要不太过分，朝廷也就准了，毕竟山水迢迢，往返不易；亲王本人或者世子在京，也是中央对诸侯的牵制，多出点银子也认了。
　　剩下的就是降等袭爵的亲王，都是孝宗皇帝留下的。有象亲王祐樳、哲亲王祐楎、质亲王祐檑、敦亲王祐格、宣亲王祐概、昭亲王祐梢、怡亲王祐榈、纯亲王祐柏、仪亲王祐棱、穆亲王祐校、惇亲王祐檎，康亲王祐核、信亲王祐梧都还年幼，没有参加。
　　弘治三年以后，除了皇后的嫡子或者有大功劳，留京的亲王及以下，即使嫡子，也要降等袭爵；只有朝廷册封的妃夫人所生，才能袭爵，其他人只能分一份家产。
　　建极年间孝圣皇后改革，将亲王从25个削减到14个；如今人丁繁衍，朝野上下都在私下称赞了一声英明，否则近50个亲王，非把朝廷吃空了不可。
　　看到哲亲王妃，玉华本能地站起来：“姐姐，殿下。”
　　太子也跟着站起来，喊了声：“十四叔，十四婶。”
　　哲亲王忙称不敢，便带着王妃退下了。
　　玉华这才发现失态，偷偷看着太子；太子感受到了，转脸笑着握住她的手：“没事。”
　　亲王可以单独露脸，郡王则按照派系逐批上前敬酒。
　　接下来的勋贵同样如此。公爵单独露脸，其他的就按照等次一起上。建极以来，嫡亲的公主都是下嫁国公，此时和丈夫一起前来。
　　世宗皇帝和汪皇后的三个女儿永安公主并驸马英国公张懋、永宁公主并驸马景国公沐琮、永康公主并驸马魏国公徐俌都已经往生，不过都拿到了世袭永替的资格，沐琮还保留了两个国公爵位，次子沐翔继承黔国公爵。黔国公沐绍勋和英国公张钦亲自入京朝觐，魏国公徐鹏举、英国公世孙张溶和太子年齿相当，还留在北京陪太子读书；景国公世子沐青也回京朝觐，他比太子年长八岁，也曾在一起读书，昨日也一同扈从迎亲。沐绍勋的父亲沐翔七年前去世，得年四十；他十八岁承袭爵位镇守云南。
　　孝宗皇帝和于皇后的三个女儿都还在，云梦长公主和驸马昌国公王烜、咸宁长公主和驸马芮国公李黼、清河长公主和容国公赵弘泽带着世子前来行礼，三家都是建极年间的功臣，有世袭永替资格。
　　昌世子绍雍低着头和夫人程氏跟在父母后面，老老实实的眼观鼻鼻观心，动作规范到位。云梦长公主看到玉华，惊艳之后便谈笑如常；帝后的嫡长女嘉善公主下降诚国公世孙刘瑜，父亲早逝，担任右宗人，如今跟着祖父刘宪行礼，则是一脸笑意。
　　此外，定国公徐光祚、成国公朱凤、安国公于绍德、信国公汤绍宗、襄国公郭韬、保国公朱麒等人依次带着夫人世子前来，其中郭韬尚孝宗第四女惠庆长公主；魏国公徐鹏举刚好二十，去年才成亲，夫人于氏，庆国公世子于行之的女儿；卫国公李青等在外镇守，只能派世子前来。
　　极为特殊的是庆国公于承业，皇帝的亲舅舅，当年环球航行的最后领导者和四海测量的主持人，同样是堪称泰山北斗。他带着刘夫人前来敬酒的时候，太子也和玉华起身还礼，这是其他世袭永替亲王都没有的待遇。世子行之娶礼亲王长女宁波公主星河，这两位都是当年在海外出生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回朝后就封了世子郡主，出阁前考虑到两家的大功，又将星河封为公主，还给了嫡亲公主的待遇。
　　特殊的还有文华殿大学士王守仁，既是新建侯，还尚景德公主。这位公主其实是景国公沐琮和永宁公主的遗孤，一直养在孝贤皇后身边，深得汪太后和孝宗夫妇宠爱，待遇也是按照嫡亲公主来的，婚事还是汪太后定的。建极以后，嫡亲公主和亲王一个工资待遇，当然毕竟是外姓，这个时候就和公爵一起来敬酒，太子也破格起身还礼。
　　王守仁出身名门，是王羲之的后人，父亲王华是建极二十四年状元，后为詹事，侍奉皇帝于东宫，主持编撰《大明会典》；后加集贤院大学士，为《四库全书》总纂官，绍治八年去世，年七十七。守仁幼年得到孝圣皇后赏识，招为驸马，还特许他参加科第，弘治十六年进士第一。父子状元，轰动朝野。
　　接着是内阁、集贤院、五军都督府、六部、都察院、詹事府、宗人府、大理寺、通政司、太常寺、太仆寺、光禄寺、翰林院、鸿胪寺、国子监、苑马寺、尚宝司的前来行礼。内阁以外，各部门都是七品以上官员一起前来。
　　杨廷和带着余夫人前来敬酒的时候，太子主动起身，叫了声“岳父岳母”；廷和夫妇低头躬身还礼，这才退下了。
　　宗人府是府丞杨惇带着前来的，玉华本能的想起身，太子按住了。
　　玉华坐在太子身边，看着满堂济济衣冠来来去去，没来由的想到那句唐诗：
　　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只是当翰林院前来拜见的时候，玉华恍惚了一下。
　　内官念着前来行礼官员的名字，唐顺之自然就在其中。
　　这么多服色相近的官员，都低着头，不知道哪一顶帽子下面是那个人。
　　正出神的时候，酒杯动了一下，太子笑盈盈地端着玉杯看着她，玉华回过神来，也回碰了一下，这才一饮而尽。
　　这边行了礼，下一个部门又来了。
　　中央部门走完了，才轮到各地进京述职的官员，由布政使带领，分省前来行礼；然后才轮到各地土司和各国使臣，还有几个海外宣慰使，都是分类前来。
　　这顿酒喝完已经午后，下面的酒过三巡开始上菜，反倒是上面的只灌了一肚子的酒水。
　　撤了宴，前往清音阁听戏，这回只有帝后太子太子妃有桌案，其他的都往后排坐。台上艺人们歌遏行云，舞萦回雪，引得台下贵人们阵阵喝彩，帝后也乐呵呵地说赏；太子不时跟她咬耳朵，这是哪一出戏，背景是什么，表演的戏子是谁。
　　看台上差不多了，太子站起身笑道：“父皇，今儿高兴，儿子斗胆班门弄斧，给您和母后献上一曲，以助雅兴。”
　　皇帝乐呵呵的说了个好。
　　太子登台，拿着唢呐吹了首《九州同》。这是孝宗皇帝御制的曲目，用琵琶、古筝、笛子、唢呐四种乐器代表四方九州。乐府的乐师们也很给劲，琵琶声带来驼铃阵阵，仿佛见漫漫黄沙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古筝声中仿佛见江南亭台，蝶飞蜂跃，佳人漫步；夕阳西下天涯未归客，一把玉笛吹起洪波涌起，惊涛骇浪；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上，居高俯视众生的壮士拿着唢呐阔步而来，高亢嘹亮，压倒一切声音，虽姗姗来迟却当仁不让。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当下欢声如雷，皇帝也极高兴：“真是叹为观止。”
　　只是玉华脸上有点烧，太子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停留了一下才走。
　　那双眼睛，像秋水，像宝珠，也像寒刀冷箭。
　　曲终人散，恭送帝后回宫，太子也领着玉华回坤宁宫参加家宴。
　　这回参加的就只有帝后和皇子公主。
　　先到侧殿更衣，换上常服。
　　帝后也换上了常服，还有安王和嘉善公主夫妇。
　　给帝后磕了头，皇帝笑着宣布了赏赐，这才开宴。
　　皇帝碗里有长寿面，其他人也有一小碗面。
　　皇后笑道：“这是今年的新麦，今儿头一遭，尝尝吧。”
　　吃完饭，皇帝乐呵呵的说：“你们这两天也累了，我就不留你们，早点回宫休息去。”
　　太子带着玉华拜谢，先去更衣，这才回端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