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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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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斜阳光刺进柴房,劈好的柴木硬邦邦地堆叠着,黑压压地几乎挤向屋梁。安辛怀抱着几近赤裸的小云,正试探着她的鼻息。
小云渐渐睁开眼睛。
“安大哥``````安大哥``````”看到抱住自己的人,小云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掉落下来。
安辛抱紧小云,此时他们虽然肌肤相亲,但男女之别对他们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昨晚``````昨晚我在院里被那个畜生拦住``````我看他满脸酒气只当他是喝醉了,没想到``````没想到``````”
“嘘——那个畜生还没醒,咱们先离开吧。”
“不——”小云推开安辛,目光在那掉落在地的匕首上定住。
“小云……你的伤要紧!”安辛不由分说地横抱起她,刚想站起却险些跌倒。
“安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也浑身是伤?”小云再也不敢乱动。
“走吧,求你莫要恨他。真正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他吃了春药,那药是我做的。我想定是老爷派人给他下的药,他不知道``````”
“我不明白,为何你总是那么包容他,他凭什么能够得到你的关心与照顾?小云真的不明白……”眼泪浸湿了安辛的头发,小云的身体剧烈起伏着。
“小云,莫要多说了,咱们先走吧。”
安辛扯下还未醒来的临海的上衣盖在小云身上,抱着小云走出了柴房。不理众人惊异的目光走向了自己的屋子。
“安大夫,你昨晚身在何处啊?”赵岳天叫来了安辛。此时的他正坐在红木椅上悠闲地品着上好的龙井。
“回老爷,在卧房里。”安辛跪在冰冷的地上。
“不见得吧。”
“老爷,小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望老爷让她好好修养一段时日。”
“哦,那她的身子又是谁给搞坏的呢?”赵岳天放下了茶杯。
“不太清楚,小的想老天应该知道吧。”
赵岳天的手僵住了,只见他阴恻恻地望向安辛,说道:“你的胆倒挺大,当初还真是错看了你。”
“小的不敢。”
“罢了罢了,安辛啊,看你救过我家雨儿的命老夫我这次就不再计较了,你好自为知吧。”
“谢老爷。”
待安辛离开后,赵岳天阴冷地哼了一声,随后又冰渣渣地笑了起来。
晚上,窗外又响起了呼呼的刀剑声。安辛从床上坐起,打开窗户朝外望去。
那个曾被他叫“畜生”的人正专心致志得挥舞着一只长棍。月光下他蜜色的肌肤柔和地几乎能滴出水来。只是他的两个胳臂上都绑上了绷带,很不协调——大概是他自己绑的吧,实在很难看啊。
“他真是条忠心的狗。”这句话在他耳边响起,一行泪水滴落在窗台上。
日子仍就慢慢走过,如那晴朗的天空般云淡风清。
小云的身体逐渐康复,只是真的不再搭理临海了。临海又怎会知道其中原由?只得把怨气憋在心中。
一日,安辛把小云拉至暗处,道:“小云,你别再去老爷那里行吗?”
听了这话,小云的脸唰地白了。
“你早知道了么?”冷冷的声音响起。
“是……”
“所以你才没让那个畜生负责任对吗?我早就该想到的……反正我是个破鞋。”
“小云!”安辛按住身边的人,大声道:“不是的,我是觉得你死也不会嫁给他啊!”
小云愣了一下,既而低下头冷哼道:“我谁也不嫁,我不稀罕!”
“小云,你有身孕了,你知道吗?”
不忍看小云的表情,安辛紧紧抱住了小云的身体,轻轻说道:“你放心,安大哥不会丢下你的。现在……你若想不要这个孩子,还来得及。”
“不,我要!”小云一把推开安辛,忽然恶毒地笑起来,“干脆啊,就让老爷做他的爹吧,呵呵……”
“你……”
“不要这么看我,安大哥,我就是要这么做!”
小云头也不回地走了。乌发轻晃了几下,她回过头来:“安大哥,小云知你对小云好,比亲妹妹还好。小云知足了。”
小云走进伙房,拿了些干粮,然后走向海的房中。胡姨正在院中洗衣服,看见她过来便笑了笑——虽然小云不常来了,但是仍是她与小海的恩人啊。
干粮被放在了桌上,此时临海走进了屋子。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他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怎么,不欢迎我?”
“不`````”
“我不常来,你就瘦了,是不是都没什么东西吃?”
“我自有办法。”临海扭过头去,不敢去看小云的目光。
“那个``````晚上,别再跟着我了。”
临海脸登时红了。小云不理他,冷笑着走出门口。
“让开!”
临海像块大石头般堵在门口——他从进屋就一直待在那里。
临海看着眼前自己心爱的人,忽然伸手握住小云的手,道:“晚上别去行么?我``````带你走。”
小云任由他拉着,忽然笑了起来。
“好,怎么走?”
临海没想到她会答应,顿时笑得阳光般灿烂。
“我自然有办法,我们子时柴房门口见。”
“你可要多吃些东西啊,把我带的那些干粮都吃了吧。天冷,可要当心些。”
黄昏,临海找上了安辛。
此时的安辛正在屋里研读医书。炭盆里的木炭快烧完了,他却只是不断哈气搓着手,完全没有换的意思。临海进了门他也不知。
木炭换成了新的,屋里顿时暖和起来。
当最后一页被翻完,安辛这才抬起了头。临海已经歪在床边睡着了。
“小海……”安辛喊了几声,后者没有醒,却闭着眼笑了起来。
安辛伸出手,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你刚才做梦了?”安辛微笑着问道。
“是吗?”临海仍有些迷糊。
两人对望了良久,临海忽然说道:“今晚我要走了。”
见安辛没有反应,他又自顾自道:“我和小云一起走。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怕你见不着我就会到处找……还有替我照顾胡姨好吗?”
安辛转过身,直到确定临海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才问道:“小云答应了?”
“恩。安辛,以前你与小云走得太近,我误会你,对不起。其实我很感激你,真的。你以后要保重。”
“这深宅大院的,人又那么多,连苍蝇都飞不出去,你们怎么逃出去?”
“我自小便生活在这,什么小道密门全都搞地很清楚,你不用为我担心。”
安辛只觉得这事着实古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何时动身?”
“子时。”
子时,临海背着一个轻便的包袱来到柴房旁。
树叶沙沙作响,那黑漆漆的树干像是要扑打什么一样,张牙舞爪着。夜色浓重,杀气也很重。
不知过了多久,临海的包袱孤零零地丢在了地上,人却不知去到了哪里。
卧房的门被凶狠地一脚踢开,来人的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长剑。
小云正在赵岳天的身下娇喘着。直到临海借着烛光看清一切时,床上的男女仍旧激烈地纠缠。
临海的眼睛已经红了,他像只野兽般举起剑扑向那里,却硬生生地倒在了地上。
床上的人仍在云雨。小云的声音几乎掀开了屋顶,临海那掐入地里的手却渗出了鲜血。
此时的安辛正抱着一包金银细软,站在临海与小云必经的一条小道上。只见这夜色中的人眉头紧蹙,不停地跺脚搓手。天气这么冷,应该给他们再带些衣物的``````
安辛站了一夜。
当他看见东方出现鱼肚白时,终于挪动了快冻僵的脚,向临海的屋中走去。不远处传来嘈杂声,不详的预感陡然升起。
走到正院中,发现赵府上下的人全都聚到这里。中间的地上躺着一个已被五花大绑的人。大堂中走出一个人,正是赵岳天,他的身后是——小云。
“我该怎么处置你呢?我的儿!”赵岳天阴恻恻地笑了几声,继续道:“你还真是不得了,乌龟身上掉下的王八蛋也比你这个畜生强!”
“等等!”安辛刚想说出的这句话被小云抢了先,只见小云谦顺地一拜,道:“老爷,海少爷毕竟是您的儿子,奴婢认为还当从轻发落为好。”
“哦?怎么个从轻发落?”
“打他一顿,再将之赶出家门便是。”
“好,就依你。来人,先打一百大板!”
“爹,孩儿有话要说!”临风一步上前。
“说!”
“二弟做事向来冲动,昨晚必有误会,望爹三思。”
“是啊是啊,爹不记得了吗?海哥哥小时侯可乖了,您不也很疼他吗?”临雨也慌忙帮着答腔。
“老爷,海少爷终日惹事,昨夜又犯下了这个天理不容的事,实在留不得。”小云这一番细声细语的话却似一根针般刺得众人心里直发毛。
“老爷!老爷!开开恩吧!他是您的亲身儿子啊!”此时胡姨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然后扑倒在赵岳天的脚下,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地面上。
“滚!”赵岳天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一脚狠狠踢开。
横在地上的人猛地抬头,看到那眼神后赵岳天却无端端地打了个激灵。
安辛连忙上前扶住胡姨,却被后者不顾一切地挣脱开,接着便扑向临海。明明是那么的纤瘦,居然奇迹般地把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男孩护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滚!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护我?”
胡姨一震,被她护住的人继续恶毒地骂道:“你连给我妈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