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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过了晌午,安辛来到临风的屋里,却见他正要出门。
      “怎么?有公事?”
      “哎,怎么可能?不过``````”临风皱起眉头,继续道:“一个时辰后皇太子殿下会来,爹正叫我四处照看一番。你叫临海``````别到处乱走。”
      “明白了,我这就去。”
      一个时辰后太子果真来到赵府。阵势却不大,只有三个护卫随他前行。可就这四人却使得赵府上上下下整整齐齐地恭候在前院。
      先是一只金光灿灿的黄马靴塔进门槛,随后便见到满脸英气的太子赵梓玄围着披风猎猎生风地走了进来。只见他高鼻深目,半黑的肤质像是一块古铜雕成,硬气而光亮。那高大的身躯想必与临海不相上下。
      “老臣恭迎太子殿下!”赵岳天必恭必敬地行了礼。
      “平身,都平身吧。你这阵势真是吓煞小王了,小王又不是来阅兵的。”随之便是爽朗地一笑。
      待引入正堂,赵岳天遣散了所有下人,只留下了临海与临雨立在一旁。赵梓玄立刻注意到了一身素衣却仍掩不住满面花容的临风。
      “啊,这是犬子。风儿,快进来拜见太子殿下。”赵岳天的反应出奇地敏锐。
      临风轻轻走近太子身前,赏心悦目地躬身一拜,道:“臣赵临风拜见太子殿下。”
      “你就是赵临风?那个在殿试中差点气死主司(考官)的赵临风?”
      “正是臣。”
      “不简单啊。你的文采不错,只是太过犀利。那几位主司本想上报给皇上治你对朝廷的大不敬,不过被小王拦下了。今天能够见到京城有名的大才子,真是三生有幸啊。”赵梓玄的深目中满是笑意。
      “谢殿下的提拔。”
      赵梓玄却立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从小到大,小王最烦听到这些话,你还有别的么 ?”
      “难道臣不该谢殿下吗?您是救了臣一命啊,若非殿下的提拔臣可能已经死在牢狱中了吧。”
      “呵呵,有道理。赵卿啊,小王想要了你的这个儿子,你不会不舍得吧。”
      “殿下拿去便是,能够伺候殿下可是这小子的福气。”
      “好,正好小王还却个助手,就命他为小王门下的参事,也不算屈才。”
      “谢殿下的赏识。”赵岳天叩拜完却看见临风仍旧立在一旁。
      “干什么呢?还不跪下谢殿下?”赵岳天怒斥道。
      “不必了,正事要紧。我们去密室商谈。”
      “等一下!”临雨的声音陡然响起。
      “放肆!”赵岳天脸色都白了。
      “怎么,你有何事?”赵梓玄一挑眉。
      “小女子自幼便是体弱多病。可为了迎接殿下在这数九寒天里站立半天,殿下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小女子实在心有不甘。”
      “哈哈!好一个‘心有不甘’!青锋,明儿把刚从西域进贡来的那套金钗赐予这个心有不甘的大小姐。”
      “是。”一个身形修长的青面侍卫应声道。
      临雨却俏皮地一笑,道:“谢太子殿下,小女子受之不起。”
      “哦?那你到底要如何呢?”
      “小女子从未进宫,很想见识见识。”
      “哈哈,原来如此,这好办。改天小王就接你进宫见识见识如何?”
      “谢太子殿下!”
      进入密室,赵岳天便说道:“殿下,您要的药臣已经准备好了。“
      “够分量吗?”
      “这个自然`````只是这药性太烈,十几天用一次为宜。”
      “小王心里有数。父皇也该享享天伦之乐了。不过这药你是从何处弄来的?”
      “是臣门下的一个郎中调制的。”
      “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殿下就请放心吧。”
      “事成之后就把他给解决掉。”
      “臣明白。”

      此时在赵府的后院,安辛却是急得走来走去。
      “小云,你看到小海了吗?”
      “没有啊。”
      安辛的眉头纠结在一起。
      “安大哥,老爷不是吩咐他不可以乱跑的吗?他若不在府中,岂不是更好?”
      “不在府中才奇怪。我``````太了解他了。”说完,安辛立刻朝外院走去。
      刚刚能够见到那猩红的铜制大门,却听见了门外的吵闹声。忽然“砰”的一声,门被粗鲁地一脚揣开,安辛险些被大门撞到。再定睛一看,他与那赌馆大汉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是一愣。只见那大汉还未收住揣开门的的大粗腿,如金鸡独立般立在地上,而他的身后则站着几个泼皮。
      “干什么?”安辛的这句话简直是吼出来的。
      “要钱!”大汉中气十足地答道,便似自己的话天津地义一般。
      “你再说一遍!”安辛越来越生气,寒气逼人地走上前去。
      “不是上次那笔账,老哥。他又欠了我们五十两。”大汉歪着嘴阴阳怪气地道,“还有,门口那几个脓包已经被我们干倒,别指望再叫人来。钱呢,我们是要定了,再说了,欠债还钱,谁也逃不过这理吧。”
      正闹着,院里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出十几个家丁,手里抄的都是家伙,脸上的煞气可与门口的泼皮不相上下。
      “等等!”安辛大声喝止,“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这就派人找老爷去。”吩咐了一个下人后,安辛又走到大汉身前,用冷冷的声音悄声道:“你们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官家的人可比你们厉害多了。”
      过了一会儿,赵岳天便走了出来。只是那步伐不急不徐,眼神不焦不燥,表情不喜不悲。顿时,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谁都见识过送葬的纸人吧,明明只是用几张纸叠成,可人们就是惧怕这些玩意。而现在的赵岳天的脸上正是这样一副犹如纸人般的神情。
      只见这位纸人老爷在众人面前停住脚步,对身边的一个管家吩咐道:“王林,拿银子来。”
      不一会儿,王林便把一袋银两送到大汉手中。
      “壮士可以查一查。”
      大汉却豪爽地一笑,道:“不必,我信得过赵大人。告辞!”做完一揖后,他便与众人一溜烟地不见了踪影。
      “那个小畜生呢?”
      “禀老爷,全府上下都找过了,却不见踪影。”
      “哟,何事惊扰了咱们的赵大人啊?”赵梓玄一个大步走了过来。
      众人立刻跪倒,赵岳天淡淡一笑,道:“家事而已,无甚要紧。”
      安辛趁这档儿瞟向赵梓玄,心下顿时一惊。他自幼便随师父漂泊,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这个太子的长相倒有几分像胡人。
      似乎感受到安辛异样的目光,赵梓玄向他看了过来。安辛心里一紧,却是没有低头——如此做只会有做贼心虚之嫌。
      果真,赵梓玄向他走了过来。
      “我脸上有字吗?”
      “小的不敢,小的只是折服于殿下的玉树临风之貌。”
      赵梓玄颇有兴致地问向赵岳天:“赵卿,他是贵府何人啊?”
      “郎中。”
      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赵梓玄叹了一口气,道:“也是个人才,可惜可惜。”
      “啊``````海少爷!”此时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众人朝门口一看,只见临海已经大模大样地站在了正门中央。
      “畜生!来人,将他拉至内院!”赵岳天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冰霜。
      “我自己走,不许碰我!”临海冷笑起来,跨进大门。
      “混帐!见了太子殿下还不下跪!”
      临海直视着赵梓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梓玄目不转睛地盯了他半晌,忽然一摆手,道:“罢了罢了,赵卿啊,看在小王的面上今天你就别为难这位小兄弟了吧,再说小王第一次来贵府也该讨个喜气吧。“
      “是,放人。”
      可是等太子离开赵府后,赵岳天立刻命人又制住了临海。
      刚要把他拉下去,却见门口闪出一个身影,正是那太子的护卫青锋。“殿下希望赵大人莫要负了他的意。”
      “是,臣不敢。”赵岳天急忙惶恐地鞠了一躬。
      “大人明白就好,告辞!”说完,青锋如一阵烟般消失了。
      此时临海仍然是跪在地上,眼睛平视着前方,也不知在看什么。赵岳天走到他身前,用纸人般的神情盯了他半晌。
      “赵家的脸已经被你丢尽了,丢就丢了吧,我也没什么好图的了。今后你也好自为之吧,别让我一个白发人去送黑发人。”丢下这句阴恻恻的话,赵岳天扬长而去。
      众人渐渐散去,临海却仍跪在那里,最后看向了不远处的安辛。
      安辛却没有看他,只是悠闲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仰着身子手支地望着天,道:“先是败坏赵家的名声,接着是什么呢?你还有什么花招?”
      “多的是,我一个一个来。”
      安辛猛地抬头看向他,皱眉道:“你想死吗?”
      “有点。”临海淡然一笑,也学着安辛的样子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仰头灌了几口酒。
      安辛站起,头也不回地走了开去,临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笑了,这次却是有些苦涩。
      此时里院的一个厅堂中,赵岳天叫来了王林。
      “派人在伙房里悄悄看着,若看见小云那丫头进去时便把这盘馒头放在显眼的地方,她若拿了那馒头就继续派人跟着她,直到她进了那小畜生房里为止。”
      “是。”
      夜深人静,一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地开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出来,却与另一个刚好站在门外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呀!”
      “安辛?你三更半夜出来作甚?”
      “``````你想吓死我吗?你出来又是作甚?”
      “与你告别啊。”
      “你要出远门?”
      临风轻轻一转身,望着天上的星月幽幽地道:“太子殿下已经任命我为他旗下的参事,前方又是战事吃紧,不久我可能要随他前往,所以不能常回来看你了。”
      安辛沉默良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坦然道:“岂非正好如你所愿?我看太子有伯乐之才。”
      “你如此说莫不是因为他曾夸你是个人才吧。”临风的丹凤眼立时眯成了一条线。
      “你怎么知道啊?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风兄也。”
      临风却苦笑着直摇头,道:“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还等着与你再相聚呢。”
      “这个自然,你难道还不放心我?”
      “非也,我不放心他。”
      安辛自然知道这个“他”是指谁,却只是苦笑。
      送走了临风,安辛立刻走向里院。经至柴房时听见里面发出了异响,声音不大,却让安辛浑身发毛。柴房的门立刻被撞了开来,安辛看见了今生今世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只见那柴堆上挂着撕裂的衣衫,地上班驳着丝丝的血痕,映衬着苍白的躯体更加触目。那躯体上的野兽仍在剧烈地晃动着,混合着粗野的喘息声,安辛立刻拔出一把小刀扎向野兽的一只胳膊上,惨叫声几乎冲破屋顶。安辛抬脚一踢,那人便滚落在地,他立刻紧紧抱住几乎奄奄一息的小云。
      一双眼睛瞅向安辛,若眼神能够撕裂人,那么此时的他恐怕早已支离破碎了吧。
      “再过来,我就杀了你!”安辛举着自己的匕首,沉声道。
      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临海向安辛扑来。后者急中生智,将匕首狠狠插入了临海的另一只胳膊,那野兽歇斯底里地将安辛推了开来,自己却也倒了下去。只听“咚”的一声,他直直地昏倒在地。安辛被推到了坚硬的墙上,立时也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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