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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   趁这档儿。临风赶忙命人将胡姨拉开了。
      “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来人,拉下去,打!”
      棍子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啪!啪!……”声音很有节奏。除此之外这若大的院子里居然一点声响都没有,似乎连虫子都死绝了。
      安辛的断指又钻心得疼了起来。
      血开始溅出,先是一点一滴,最后逐渐汇聚成溪成江成海!众人的脸色明明是惨白的,却又似乎带上了点红晕,难道是被地上的血映红的?
      “等等!”这一声嘶吼几乎冲破了所有人的耳膜,那棍子也僵在了空中。胡姨叫完了这一声,便直起了她佝偻的背,继续道:“老爷,奴婢本是二奶奶的丫头。二奶奶走了,您不记前嫌又继续收留并让奴婢为您照顾她的儿子。老爷,奴婢感激不尽。既然海少爷活不了了,奴婢的事——看来也尽了。”话一落地,那院墙上立刻多出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血花,而那血花下便是刚刚还挺起背的佝偻身躯。
      小云几乎站不稳。
      “老……老爷,这人若打死了怎么赶出门?难道老爷希望这赵府门口堆着一滩尸体吗?”安辛跪下说道。
      赵岳天斜了他一眼,又端起茶呷了一口,慢吞吞地道:“不是还没死么?”
      安辛将目光定在小云身上,冰冷冷的。小云的脸色和众人一样惨白起来。只见她转过身子避过安辛的目光,不久后又转脸偷偷望向他,可那望向她的目光似乎又比先前加了些许冰渣。
      “老爷,算了,打死了人我怎么安排?”小云悄悄在赵岳天耳边说道。
      修长的大手抬了起来,随后它的主人命令道:“停!”顿了一下,又道:“拉出去吧。”
      血肉模糊的躯体从安辛的身边经过,他的鼻腔里立时涌起一股浓重的铁锈味。身体随着心颤抖起来,那手已疼得麻木了。

      一条窄巷里,班驳的青苔压在阴冷的两堵对立的围墙上。其中一面墙上嵌着满是灰尘的小门。
      忽然,这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个血乎乎的东西被扔了出来,接着一双着缎鞋的小脚踏了出来。只见这干净的小脚定在那躯体旁,过了一会儿便抬起来轻踢了两下地上那披头散发的头颅。
      “装什么死?要不要我再泼些冷水上来啊?”细细柔柔的声音偏生有夹杂着阴冷。
      “为……什么?”那声音沉沉的,沉沉的,说话的人的头也是沉的,没有抬起来。
      “想知道?你去问阎王吧。你爹啊骂得还真对,你就是个畜生。先克死你娘,又想杀你爹,接着胡姨也因你而死。你说这还不算畜生?”
      过了一会儿,一个尖嘴猴塞又有着一副箩筐腿的男人从巷口走了进来。
      到了近前,这男人看到地上的临海便皱起了他半秃的眉毛。
      “小云啊,都这样了你叫我怎么去做生意啊?”
      “你拨开他的头发看看。”
      男人粗鲁地把头发拽开,那三角眼立刻瞪大了。
      “哟,不错。小云你还真有眼光……哎哟!敢咬我?去死吧!“男人疼得那歪嘴更歪了,于是气得拼命跺了上去。
      “海少爷啊,尝尝被人压在身上的滋味也不错呢。”小云的声音依旧细声细语,却听得那一旁的男人直打哆嗦。
      “这是五十两,收好了。”
      小云接过钱袋,用自己的小手掂了掂,冷笑道:“海少爷啊,你与赵家的帐一笔勾销了呢,还不感谢我?你呀,就别乱咬人家了,昨天你吃的那馒头还没拉下来吧,那里面我放了好多作料哦。虽然现在已经能动了,但是还是跟一个废人没有两样。还是悠着点吧。”
      门“吱呀”一声被关上了,只剩下那两面仍旧阴冷的围墙对立着。那男人打了一个响指,一群人从不远处围了过来。
      等那些人走后,安辛从院墙内跳了出来。
      他跟着那群人来到了一排黑黑的矮屋旁。眼见着那些人把临海抬进一间黑乎乎的屋内。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便走了出来。待他们走远,安辛绕到了那屋前。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却静得可怕。轻轻一推门,居然一下就开了。安辛一脚踏入,却只看见了一张油腻的桌子和一座黑乎乎的柜子。其他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一间四处满是春宫画的密室里,被铁链拴住的赤身裸体的临海正在被一个不停咳嗽的老叟擦拭着。
      “咳咳……怎么这块烂成这样啊?谁打你的呀,还真狠啊……咳……老子第一次看到像你这么俊的小童,啧啧……咳咳……没关系,有的客官就喜欢你这种全身是伤的,嘿嘿。”
      擦拭干净后,那老叟在他伤口处随便贴了几张药膏,然后把他拖到一张大床上后就走了。这密室里到处都是硬邦邦的,倒是这床软得像水做的似的,舒服之极。可是躺在床上的人根本就感觉不到这些了。
      门被打开,接着又被小心翼翼地关上了。一个衣着光鲜的壮汉走了进来。看见床上躺的人,那毛茸茸的脸上立刻似放了光,小小的眼睛里也似着了火。吞了一口口水,壮汉立刻脱去身上的衣服,像一条饿狼般扑了上去。
      “呜……”被压在身下的人闷哼一声,瞪大的眼睛却没有痛苦,只有无尽的空洞。
      “咚!”一声巨响后门被踢开。大汉还未反应过来,已直挺挺地倒在临海身上。
      来人扔掉石头,将大汉一脚踢了开去。
      “海……小海……”一张残手轻轻抚上了那几乎破碎的身体。
      这手很温暖……很温暖……
      那人一把抱住他,咸涩滚热的泪水立刻浸入了伤口。临海疼得直发抖却并未把抱住他的人推开。
      “安大哥这就救你走!”安辛一咬牙,背起比他高出半个头的临海朝门外走去。
      他艰难地走上一处通往地面的石阶,过了一会儿便走出了地下室。等在外面的几个人看见他背着临海从大柜子里钻了出来。
      “小海!”站在最前面的人立刻走上去帮忙。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搞的?”这人便是赌馆大汉。
      “我们先走!”安辛一边说着一边与那大汉一起把临海弄上马。
      “□□*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此时尖嘴男人带着先前的一帮人从不远处走冲了过来。
      “张大嘴,给我李哥一个面子行吗?这人是我朋友,放了他吧,我出五百两。”大汉上前一步沉声道。
      叫张大嘴的男人一看是他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又听他出五百两,便皮笑肉不笑地道:“得,得。老子欠你的,拿走吧。”
      “谢了。”
      这群人刚撤下去,先前的矮屋中冲出了那个毛脸大汉。
      “那个马边的,你他娘的敢打本官?给我过来!”
      赌馆大汉看见来人,眼神一凛,立刻上前恭身道:“这……大官爷,刚才一定有误会……”
      此时的安辛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只见他敏捷地跳上马,然后用力一拍,那马立时撒腿狂奔。
      “小海,稳住了!”安辛伏在他身上说道。只见他俯身,用一手死死拉住缰绳,另一只手环抱住临海,奋力策马飞奔着。
      不知跑了多久,马终于停了下来。安辛立起身四下看了看,发现他们已经奔至一处树林中。
      “小海,你怎么样?能撑得住吗?”安辛下了马,询问道。
      见马上的人没有反应,他叹了一口气。觅至一个空旷的地方,他将马停靠在一棵树边,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粉,轻轻洒在临海的伤口上。
      “小海,求你别怪小云,她……是应该恨你的,她的肚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安辛犹犹豫豫地说着,不只是要为小云辩解,他还想用这句话将临海激醒。
      只是马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悄无声息地趴着。
      “我无法向你解释清楚,只是希望你能放宽些。”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小贼人,跑得倒挺快的嘛。”来人正是那毛脸大汉,此时他正骑着一匹马溜了过来。
      安辛没有转身,不动声色地心念电转。
      “别想着再拍马屁股,周围都布了我的人。”毛脸大汉得意地冷笑着。
      安辛慢慢转过身,也跟着冷笑。“你怎么不让他们靠近我们?莫不是怕人知道你有断袖之好吧。”
      看来这话是说对了,因为毛脸大汉的脸色已然变白。但毕竟是个大官爷,随即便又恢复了常态,既而冷哼道:“大爷我也不为难你,嘿嘿,如今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乖乖跟大爷走,顺便闭上你的臭嘴,不然,你那马上的小美人啊``````嘿嘿``````”
      “放屁,还敢称自己是大爷,我看是兔爷差不多吧。”安辛轻蔑地一撇嘴。
      大汉冷下脸来,迅速下了马抄着自己随身带的剑横横地走了过来。
      安辛的身体立时绷紧,悄悄摸向随身带的短刀——只要他一靠近便刺过去!可是``````刀不见了!?
      心念电转之际,安辛闪电般地冲向大汉,接着居然敏捷地一侧身取走了大汉尚未抓稳拔出的剑。正要拔出回身刺下,却被大汉一脚扫过去,他狼狈地跌倒在地。大汉扑上去压在他身上,拔出长剑就欲劈。安辛认命地闭上眼睛,却有什么滚热的液体洒在了脸上,接着身上的重量立时加了好几倍。他抬眼一看,只见临海已扑在大汉背上,那柄不见的短刀正插在大汉的肩上,刀口处已是血如泉涌。随着一声怒吼,大汉一个转身将剑刺向身后的临海。安辛慌忙想推开大汉的手,没想却只让那剑峰偏了一下。
      但这已经足够,临海躲过这一剑,立起短刀刺向了大汉的胸口。剑与人一齐压在了临海身上,后者却已无力推开了。他也不想推开,只见他猛地咬向已经奄奄一息的大汉的肩头,血肉撕碎的声音诡异阴森地响起,临海忽地一甩头,将嘴里的鲜红吐了出去。
      “啊——”
      安辛打了一个寒战,无意间他与临海对视上。他却看不清什么,只看到血,红红的,很鲜艳。
      “你不该这样,他的手下一定听到他们主人的哀叫了。”安辛冷静地说道。
      接着,远处果真响起了马蹄声,地面也随之震动起来。
      看来人还挺多……安辛闭上了眼。
      “小海!”先来的人居然是赌馆大汉。
      “一天大哥!”临海一把推开身上的尸体,却力不从心地站不起来。安辛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带你们走,我知道小路。快!后面的禁军要围上来了!”安辛将临海扶上马,自己却未上去。
      “安辛?!”临海的手死死拽着他。
      “我骑那死人的马,我们骑一匹跑不快。”
      临海这才放手。于是三人立刻驾马狂奔。

      不久,三人奔至一洞中。
      安辛扯下自己的布衫,小心地包扎起临海的伤口。赌馆大汉狐疑地死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小海和我是朋友?”
      “太子去赵府的那天你来得太巧了,而且只要五十两,我自然怀疑。”
      大汉意味深长地瞅着安辛,撇嘴哼道:“我还真是看轻了你。”接着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我叫李一天,是小海的结拜大哥。”
      安辛正要报上自己的姓名却被李一天一把伸手止住,“你叫安辛,是个郎中,对吧?小海经常与我说起你。不过今儿个我算是见识了,天下父母也未必像你对他那么好的啊。”
      安辛的脸有些红,只得低下头继续照顾临海,却又与临海对上了,那家伙居然也红了脸。本就是满脸血污,这下可就像是刚从染缸里出来一般。
      “你们今后有何打算?”安心只好又转向李一天。
      “逃呗,还能咋的?反正什么地方待久了就他妈的没意思。“
      “逃到哪?“
      “嘿嘿,你可别被吓着,我早就想上上战场和人干干架了。我们决定去北方边疆那里。”
      “你们准备从戎?”安辛一挑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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