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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队伍快速行进着。
      安辛与临风两人轮流照顾逐渐恢复体力的赵梓玄。当他睁开眼时,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安辛。
      “临风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外面正为您熬药。我们回来了,殿下。”
      “这是在哪?”
      “在回去的路上。”
      赵梓玄唤来了沈斥北与临海,看到他俩风尘仆仆的样子,便问道:“还有几日能到达?”
      “回殿下,应当不到十日。”沈斥北回道。
      此时,临海看向一旁的安辛,一脸的莫名其妙。其他两人也一齐看向他。
      “刚才就一直想问你,你的脸是不是抽风了?”赵梓玄冷笑道。
      一旁的沈斥北已经按耐不住,转过身去按起了肚子。临海一副吃过了酸梅的表情,慢慢靠上前,用手抚上他的脸,问道:“安辛,你怎么一直撇着嘴笑?这几天你一直都是这个表情,你……没事吧?”
      安辛用力揪了揪自己的嘴角,无奈地“笑”道:“失礼了,自从知道自己从刀口下活过来之后,想着想着就笑,笑着笑着就变不回来了,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沈斥北笑得已经无法避嫌了。赵梓玄可没工夫乐,他披上一件外衣,想走出帐外,看看军队的情况。沈斥北立刻强忍住笑意紧随其后。于是帐内只剩下了安辛与临海两人。
      临海望了他很久,只说道:等营中熄灯时我再去见你。”接着便走了出去。
      深夜,安辛从赵梓玄帐中走出,与临风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没打招呼,他看到临风的媚眼中并没有与他一样的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疲惫。
      看着他慢慢进入帐中,安辛轻轻叹了一声。
      赵梓玄正在审批一些奏折——他已离开军营太久,许多政事都积压了下来。看见临风前来,便二话不说将之拉到自己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为我死了一次,临风。”
      “忠君爱国,这是我们大宋臣子信奉之道,殿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临风的嘴巴动得很僵硬。
      赵梓玄的眼神黯淡下来,“你先睡吧,我再看一会儿。”
      “殿下,您的身体刚恢复,还是多休息要紧。这些政事容后再看也不迟。”
      “不行,京城那里已经出现异况,我要快速安置好一切,我不可功亏一篑。”
      临风不再说什么,慢慢地脱下外面的罩衣,躺了下来。赵梓玄转过头继续批阅,可过来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靠了上去。临风顺从地掀开被子,准备脱下内里的汗衫。
      “等一下……”赵梓玄按住他的手,垂下眼继续道:“我不是要你……我就是想看看你,其实我也不是不想,但是……你继续睡吧……”说着说着,这个太子的脸居然红了。他赶忙转过身,胡乱地拿起一纸奏则看起来。
      临风愣住了,看着坐在他身前那高大宽阔的背影,居然就这么蜷起身睡着了。赵梓玄回头看到这般景象,不忍心打扰他,便将之慢慢按到榻上,爱怜地看了好久才又去批阅奏折。
      那边安辛从太子帐中走出来,不久就看见月色下临海正在不远处等着他。先前临海总爱抱着一柄大刀,或是将刀绑在身后,可如今那大刀送了人,于是现在只好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倒还真觉得少了什么。
      安辛走近他。临海悄悄在其背后举起了一只胳膊想缆住他的肩,可抬了一下又放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终究是没有抬起来。
      “你的手怎么了?内风湿?”安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临海将那只婆婆妈妈的手赶紧放在脑袋上,开始抓脑袋。
      安辛拍了拍他宽阔的肩,微笑道:“你真是越来越英勇,当初我就觉得你不是一般的人呢。”
      临海轻轻笑了一下,淡然道:“我只是被逼出来的。”说完便慵懒地往身后的大树上一靠,只可惜少了怀中的大刀,安辛总觉得这样的临海单薄了些。
      “逼?”安辛与他背对背一起靠在那棵大树上。
      “不如此,我不知道还能靠什么生活。我是个没有家的人,一切只能靠自己,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安辛沉默。
      “你说你当初见到我是不是指我八岁是时差点被人当作食物的时候?”
      他原来记得?!
      临海转到安辛身边,看着他道:“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把我从刀口下救起的人。”
      临海慢慢握住安辛的双手,又慢慢在他面前跪下,安辛看着他,并没有阻止。临海将那只残手放在胸前,艰难地说了一句:“对不起。”说完,他从怀中掏出那个装手指的小木盒,然后打开。
      安辛并不吃惊,他拿过盒子,然后潇洒地一甩,将之抛得很远。“你若是为这件事内疚我可不接受,这是我自愿的。”说完,他慢慢蹲下,对着临海轻松地说道:“我初到军营的那几天,沈将军问过我,我自然就全明白了,虽然那事是你一手策划想气一气你那老爹而已,但事到临头却醉得不清,结果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的玉佩拿出来充抵。以后别再想了,我自己都不想提起,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
      临海沉默了许久,安辛一直看着他,眼神很安祥。
      “安辛,我该如何做才能……”
      “好了,你不烦我都嫌烦,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之类的了,我不想做你的大恩人,我……”安辛陡地住了口,他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临海火热的目光。
      “我是说怎样做才能回到过去……”
      “过去……?”
      “你不明白吗?”
      安辛叹了一声,也轻巧地跪坐下来,然后将自己清秀的脸靠近临海轮廓突出的脸,轻声道“你为何当时不这样?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临海,别再纠缠往昔的东西了,你只要知道我还是那个安大哥……”
      临海轻抚上安辛的脸,闭上眼道:“不是纠缠,是后悔,我知道你会离开我,可我,我……”
      看到安辛复杂的眼神,临海也陡地住口了。他们之间的这层纸虽然很薄,但也很脆弱——他们不敢捅破。
      此时有一个人也正站在月下看着他们——落寞地,安静地。
      安辛叹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临海给他的玉佩,问道:“殿下看过你的这枚玉吗?”
      临海看着安辛手中的东西,点点头,道:“他还曾夸赞过,说这枚玉有帝王之气。怎么?这枚玉到底有什么特别?”
      安辛的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恢复过来,“是这样的,我上次又在小摊上看过它,已经升到二十两了。”
      临海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忽然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所关押的玉璟王爷是谁。”
      安辛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他点点头,叹道:“原来一手把我养大的师父会是辽国的大王爷,你们……要如何处置他?”
      “当然是放他出来,我既已答应了可汗,便不可背信弃义。”
      安辛放心地点点头,又道:“这枚玉还是放在我这里吧。”
      “当然,我送予你,就不会再要回。”
      安辛举起玉,仔细地在月光下端详着,眼前立刻出现一只玉龙在月色下奔腾着,凶悍而高贵。不远处的那个人也拿出自己的那枚——同样是一条龙。他合了合披在肩上的衣服,又看向他们,眼神冷下来。
      月光如水,流进每个人的心中。今夜,难以入眠。
      不到十日,他们便回到了原来的营地。青锋早已来到营中等他多日,李一天则作为留守在这里的将领十分尽职地管理着一切。
      来不及休息,赵梓玄便决定领着从京城带来的禁军冲回京城。当夜,赵梓玄招来自己麾下的所有人。
      “京城里现有人造反,小王必须连夜赶回。沈斥北和李一天同小王一道前往。赵临海便留守在这里,青锋你留下,待完成那件事再同小王会合。”
      几人面面相觑,沈斥北上前敬言道:“殿下,京城那里怎会有人造反?这……听都没听过,还望殿下再认真探听一下虚实。”
      “去了不就知道了?更何况禁军本就该守在京城中,回去又有何妨?”说完,他遣走李一天与沈斥北等一干人,独留下临海与青锋。
      “殿下,您还有一件事忘了处理,玉璟王爷如今……”临海上前道。
      “你先告诉小王,你是怎样看出他的狐狸尾巴又是怎样将之擒住的?”
      “殿下是否还记得您把赵大人关入柴房的那夜?”
      “自然记得,就是那夜一个蒙面人胁持了小王与临风。那又如何?你是说那人就是说不得?可是声音不像。”
      “殿下,我当时就在窗外,本想进去却被人点了穴。点穴人的功力很高,而说不得武功高强,他的嫌疑最大。既如此,他自然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声音。更何况,他初来营中的时间也十分可疑,末将当时就已经怀疑他了。”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就是耶律木璟的?”
      “末将抓住后并没有严刑拷问他,只对他说我们不只要去救殿下您,还要救安辛,只要救出自会放了他,他便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实际上他之所以胁持殿下实是想借此换回大辽世子耶律云圣而已,而且据末将所知他在大辽从不理会政事,只是一个懒散的贵族王爷而已,抓住了他对于辽国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影响。”
      “什么?堂堂一个大王爷抓小王只为换回他们的世子?倒也是难得。不过他武功确实高强,你是如何将他揿住的?”
      “末将与青大人合力围攻。当时末将放出假消息通缉青锋,让耶律木璟消除警惕,后来末将将他骗至帐中,给他喝了下了药的茶水,接着让青大人直接杀出来,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赵梓玄看向青锋,此时这个总爱待在阴暗角落里的人走上前,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切都只是赵将军的主意,卑职只是配合而已。”
      赵梓玄大笑,道:“小王的麾下真是卧虎藏龙啊,有你们这样的人中龙凤,何愁拿不下天下?”
      “殿下,您准备如何处置耶律木璟?”临海问道。
      “自然是放他,他于小王有恩,再说你也答应放了他,我们不可背信弃义。只是……”赵梓玄看向一旁的青锋。
      青锋立刻接着对临海说道:“只是赵将军还请等殿下将京城之事处理完后再放不迟。”
      临海点头,道:“末将明白。”
      “小王还有一事交待,赵将军——你帮小王把安辛杀了。”
      青锋微微睁大了自己细长的眼睛,却把头低了下来。赵梓玄也不再看向临海,慢慢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道:“安辛知道的太多,不杀了他小王就寝食难安。赵将军,小王十分看重你,你莫要辜负了小王对你的信任。”
      “是,末将遵命。”

      一座农房内,一个乌发女子正坐在床边专心地哄着怀中的孩子。这个孩子雪肤杏眼,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只可惜是个男孩,不然长大后不知要迷死多少男子。只见这男孩时不时大睁着双眼,嘟努起小嘴,哭闹几下。女子长长地叹了一声,抬头望向窗外。这一看,便吓了一跳——只见窗外一个男子正专心地看着他们。
      女子赶忙站起,抱着孩子去开房门。男子一进门便顺理成章地接过孩子,说来也怪,这孩子本来撇着的小嘴顿时往上翘起笑了起来。
      “好香的味道,是桂花香?”这个男子便是安辛。
      女子点点头,道:“小辛很喜欢桂花香。”
      安辛抬起头,问道:“小云呢?我找了她一天。”
      这个女子便是金娘,只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便转过身道:“如果我不说,师父您是不是就不再理我了?”
      “你会说的,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娘慢慢踱到窗边,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这个孩子真是奇怪,我与小云抱他时他经常哭闹,可是你与赵大哥抱他他却笑个不停,莫非他自小就喜欢男人?”
      安辛看着手中的孩子,不作回答,他自然明白金娘的话别有深意,可如今已经无心理会了。
      “金娘,告诉我小云在哪里好吗?算我这个师父求你了。”

      不一会儿,安辛的手里已攥着把大斧子,把柄几乎有他手臂的一半长,像是从大石块中抠出来似的。
      他就这么握着它,向前走着。
      来到营地后山的一处偏僻的柴房处,他停了下来。这个地方正是当时赵梓玄与临风被劫持的屋子。有个官兵在门旁把手,看到来人却无端端后退了一步。
      “滚开。”安辛缓慢地说着,语气很平静。
      “不……不行,赵将军有令……”这个小兵认得安辛,他正是当日求安辛给自己的娘看病的人。
      安辛捋了一下前额的头发,笑道:“我这斧子可不长眼睛,你就让开吧。”
      这个小兵似乎是个愣头青,硬是不让。
      安辛耸耸肩,转身便要走。可还未迈上一步,他陡地转身单手抡起斧头就朝小兵脸上砍去。愣头青已然吓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末了,斧头却硬是在他的鼻尖处顿下。
      “让开,我又没有让你给我开门,赵将军不会罚你。”安辛的声音仍旧冷静。
      小兵的脸色已经青了,他擦了擦冷汗便跑了开去,边跑还边傻兮兮地喊道:“我去报告赵大人,安大夫你还是不要胡来吧!”
      安辛冷哼一声,接着把那破旧的木门砍地只剩下了一个架子。丢下斧头,他走了进去。此时,一个女子慢慢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泪水落下,两人对望良久,最后相拥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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