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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栗子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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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敲定了一间房,颜渝又点了些吃的。
“累的要死掉了!”待进了房间,颜渝直奔桌椅,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像是即将被晒干的咸鱼,毫无活力。
直到店小二送了吃的上来她才坐直拿着筷子吃东西,这会太晚,所以店家只提供面食。
羊肉骨熬制的汤底,弹滑的面条上铺着葱花,颜渝吃得快落泪,来这个世界的每一餐她都很喜欢,比干巴巴的营养液美味一百倍!食物万岁!
女人坐到她对面,手肘搭在桌上,手背撑着脸颊,一双漂亮的眼睁着,雾蒙蒙的没什么焦距地盯着她的方向,像是在观察。
“你来点吗?”
女人:“不吃,无需……”
——“咕咕”
还未说完,就一阵肚子发出空虚寂寞冷的声音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她伤太重,刚刚吸的血肉都用作修复身体,远远不能饱腹,自然,身体也会饿。
颜渝眼尖的瞧见她一直微微勾起的唇角僵硬了一瞬,随后抿直了,配上那肚子叫声看起来颇有几分喜感。
颜渝歪头看他,笑眯眯的,语气促狭道:“真的不来一点吗?”
“你是在嘲笑我?”女人视线凝在她面庞上。
“我不是我没有。”
女人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只是问:“有其他的吗?”
颜渝把一旁的糕点移到她面前:“只有这个栗子糕了。”
伸手取栗子糕时,女人还颇为有礼貌的道一句多谢,若非颜渝今夜见过她另外一面,此刻恐怕会误以为这是个平和且有礼节的人。
味道甜腻黏嗓,女人细细咀嚼,吃了两块后,便停止进食,支着下巴看桌对面的人,问:“你对谁都这般好吗?”
“???”颜渝抬头看她,毫不客气的翻白眼道:“那自然不是。”
“是吗?”女人突然站身,一只手撑在桌上,微微弯身隔着桌子凑近她,漆黑无焦距的瞳配上她的脸,凸显出一种诡异的蛊惑:“我先前在你面前杀人又威胁你,你此刻难道半点不怕我杀你?”
颜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看着对方陡然凑近的脸没忍住条件反射后仰了一下,顺带还把面挪开了些,以免那些怪异的头发丝掉进面里,
听着女人这番言论,颜渝心中默默吐槽:原来你也知道你威胁我啊!
不过——她耸耸肩,摊手,面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若是要杀我只怕早就杀了,何必还多此一举带我一起去找药治病?”
并且相处了这么一会,她大抵摸清了,这人是喜怒不定,若是真想杀她,只怕此刻她已经和那狐狸一样驾鹤西去或者和那老大夫一样被她上真家伙威胁了。
对她只是口头威胁威胁,对比起来竟然显得温柔许多,这大抵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你说得对,我暂时不想杀你。”
对面的人坐回去,弯眸笑起来。
只是这个暂时,就非常有灵性。
颜渝:“……”
日啊,最烦你们这种神经病了!
不过不等她多想,店小二便敲门搬了热水进来放在屏风后。
女人最后凝视一眼还在进食的少女,动了动手指按压住差点往绿衫少女方向而去一缕发丝,让它停止这种怪异的行为后才起身朝屏风后去。
颜渝瞧了瞧自己沾了不少脏泥和血的衣裳,目光幽怨看向屏风,刚刚太饿了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自己身上要多脏有多脏。
屏风外侧放着净手洗脸的水盆和帕子,颜渝吃完后就起身洗手,刚洗好,正拿白帕擦着手,余光中女人步履轻缓地自屏风后走出来,停在她身旁,两人仅仅两步之距。
女人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蒸气,长及臀下的绸缎般的乌发柔顺的披在脑后,一部分垂在胸前
此刻穿着一身广袖直裾的灰黑色的衣裳,衣领袖口纹着更深色的暗纹,衬得洗去污血后的肌肤更显的冷白。
分明该是悲天悯人的一张脸,但那双睁着的眼让她如妖似魔般的美丽非常另类,不像人,倒像刚化人的妖类。
感觉到她的视线长时间的停留,殷红的唇翘起,女人道:“为何一直看我的脸?”
“额……”顿了顿,颜渝诚实地摊手,眨眼道:“你很漂亮,人喜欢看漂亮的事物是很正常的吧。”
“很漂亮?”女人陡然靠近一步,颜渝条件反射地没忍住退后了些许,拿着帕子的手撑在身后的梳妆台上稳住身形。
妈妈啊!有生之年万万没想到还能遭受这种美颜暴击!这样一个大美人凑近,她确实很难抑制住自己体内的激动的小心脏。
真是非常……让她喜欢又可爱的反应。
女人靡艳的唇角弧度上扬些许,抬起右手抚上少女柔软的脸庞,微暖白皙的皮肉被她手指按的略微凹陷,她微微垂首微笑,呵气如兰,问:“你很喜欢这幅皮囊吗?”
鼻尖充斥着女人身上的幽幽冷香,颜渝按住自己狂跳的胸口,总觉得这题有点像送命题。
“也许?还好?”她不确定道。
“原来没这么喜欢吗?”女人垂下眼眸,似乎有些遗憾,但不过两秒,又蓦地抬起乌黑的眼睛盯着少女的脸,不错过她一丝神情变化:
“也是,一具臭皮囊罢了,不喜欢倒也正常,不过有人夸过我的骨头美丽漂亮,你想瞧瞧吗?”
她这样子像是热情的推销员。
哪有正常人会这样夸自己骨头的,神经病吧!她如果说想看,这人是不是得来个活画皮演示?
颜渝客气地摆手,果断拒绝道:“……大可不必!”
门内气氛凝固而怪异,门外乍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笃笃……”
又是店小二,这次他上来换水的,颜渝抬手拉下那只冷冷的手,“我去开门了。”
说完便飞奔向门口,女人站在洗手盆架旁,笑盈盈地瞧着她急匆匆的背影,脾气似乎极好,颜渝却如芒在背,飞快进了屏风后沐浴。
“你们今天真是奇怪。”看不见人,女人垂下眼,脸上一瞬间没了任何情绪,看着几乎跟着人脚跟钻入屏风后的黑影,呢喃着说:“难道是因为没吃饱吗?”
若颜渝这时脑袋看向地面,便能看见漆黑的触手们蛰伏在湿润潮湿的木质地板上,随时准备顺着木头爬上去钻进浴桶缠绕住还一无所知身处险境的人类。
窗外月如银盘般圆润美丽,银白光线几乎照亮天地万物,未关窗的屋子也照进些许银光。
窗內,乌发白肤的女人翻过倒扣的褐色瓷杯摆正放在桌上。
女人抬起右手食指在左手苍白手腕轻轻一滑,洁白的皮肉向两侧翻开,露出猩红的内里,这是一道长而深的伤口,若是正常人只怕是止不住流血。
但她手腕处的血似乎极其艰难的一点点从体内钻出,一滴一滴缓慢地滴落,滴答滴答落在瓷杯中,浑浊妖异的红。
屋内奇怪的暗香涌动,颜渝擦着头发正从屏风内出来时,就见女人正好在慢悠悠地收回手,手腕间那条伤口处血肉蠕动着缓缓愈合起来。
烛火发出噼啪声,摇曳的烛光下,红白相间的手腕十分引人瞩目,颜渝眼皮一跳,差点把手上的帕子甩出去:“你没事也不能划自己手吧?!”
她觉得她不正常,没想到这么不正常…这姐妹儿咋还自残?
“无碍。”女人语气诡异的平和,甚至十分有闲心地侧身抬手将窗户抬起来让它开的更大,。
她抬起漂亮的眼眸瞧着那轮快被乌云遮盖的月儿,转头看着颜渝笑:“今晚月色很漂亮呢。”
对方答非所问,但受伤的又不是自己,她不讲,颜渝索性不问了,擦擦头发就准备睡觉去。
还有什么比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并且不用早起工作更爽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
夜半,颜渝睡得正香。
“哗啦!”一声蓦地在耳旁炸开,宛如惊雷,吓得她当场表演了一把垂死病中惊坐起。
颜渝脑子一片空白,转头一瞧就见床边挨着的木窗被撞得稀巴烂,那宽度钻一头快成年的猪进来都可以了。
耳边响起刀剑破空之声,借着破窗泄进来的月光,坐在床上的颜渝能清晰看见屋内有两个陌生人正与一道灰黑身影缠斗在一起。
“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伴随着一声女子痛呼声响起,大片喷溅的血液滴落在地上的声音被打斗声掩盖。
另一人看见了床上的颜渝,身形一转,似乎想往她这儿来。
还未靠近,一缕漆黑触手自他身后而来,看似轻柔地缠上他的脖颈,下一秒,“咔嚓!”一声令人牙齿发酸。
那人头一歪,啪嗒一声,头朝下倒在床边,一动不动,脖子弧度扭曲,而原本缠在他身上的漆黑触手则缓缓抽身而去。
颜渝僵在原地,此刻满脑子循环播放:我淦!死人了!
她抱着被子往后坐了坐,才看向床边已经没了气息的尸体。
然后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扭断脖子的人突然身形缩小,变成了只约一米长的大鹰。
颜渝大为不解,然后不由得思索,今日是捅了妖怪窝吗?怎么一会遇到狐妖一会遇到鹰妖,那另外一个屋内的不速来客呢?也是妖吗?
眼见床边这个似乎死的不能再死了,根本不足为惧。
颜渝抬头观察还在对打的两人,那人一身蓝衣,左手持着一把蓝白宝剑,剑影美丽凌厉,但动作看起来有些滞碍。
借着月色,颜渝看清对方右肩膀汩汩流着血,整条右手却不见踪影,只剩一点破裂的布料彰显出她此前并非独臂,而是被人生生撕扯掉了右臂!
而不远处的溅血屏风旁,一团漆黑的触手们蠕动着分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