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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睡得着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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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渝咽了咽唾沫,觉得这看着就很痛。
看向那抹灰黑色的身影,她默默感叹,继徒手掏妖心后他又徒手扯断敌人手臂,好狠一人。
比起蓝衣人的狼狈,邬见白可谓是轻松惬意,甚至并未召出先前在医馆里的剑,只是每次抬手见红色丝线乍现身形,对方身上便要多出几道伤痕,甚至偶尔会牵扯住对方某些动作让对方原本凌厉的攻式变得可笑无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他在压着对方打,那人几欲想逃却每次都恰好被他拦下,随后又给她增加几处伤口。
像是捉住老鼠的猫,享受着进食前玩弄猎物的恶劣行为。
“我认输!”那不速来客开口道,语气颓败,是个女子。
她拿紧了手中的剑,手在微微颤抖,尖厉的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肉里,眼型温柔的绿眼中带了几分惊惧以及后悔,今日以为是来猎物,却不想反成猎物,还让同伴丢了性命,只盼自己认输后他能够放自己一命。
然而对面的人却仿佛听见什么笑话般,低眉轻笑一声后又抬起浓密的睫羽,嗓音愉快:“你难道觉得你认输,我就会放过你。”
这话便是势必不会放过自己了,蓝衣女子眼神一冷,也不再想着示弱保命,手腕一转,剑刃折射出凌厉冰冷的光。
也许是求生意识,她剑法越加凌厉,此刻她带着必死的决心,但若真能选,她会选择逃走。
在她出了一个假动作后,少年微微侧身往后仰出现一个破绽,她脸上浮现一丝喜意,若是这个时刻她想逃,大约是能走的,但她却没看一眼破开的窗户,长剑毫不犹豫地往他的脖颈斩去。
很难有妖物在知道他的血肉的好处后能够抵挡住诱惑。
然下一秒,剑未能如剑主人所愿劈向敌人,一只苍白纤长的手握住了锋利的剑身,剑气割伤了他的手,幽幽的冷香在室内霎时变得浓郁,蓝衣女子鼻翼翕动,视线克制不住地看着他伤口,眼中是浓郁的食欲渴望。
殷红的血顺着他的冷白的手落入宽大的袖中,一部分滴滴嗒嗒落地,在蓝衣女子愣神的刹那,剑身被他手控制着,剑尖所指偏离原先的方向。
不过一瞬,这柄属于她自己的,原本应该夺他人性命的冰冷剑刃却划过她喉口,大动脉割破时飞溅的血不少落在了少年的脸上衣服上,艳红的血顺着他长长眼睫滴落在脸颊上,他立在原地微微笑起来,如妖似魔。
唇角溢出红色液体,她瞪大双眼,终于从被食欲控制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青年。
似乎不敢想怎会有人做出这等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偏偏却还勾着唇角宛如没有痛觉般,用愉快的目光观赏她如何萎靡倒地,苟延残喘。
蓝衣女子脖子还流着大股的血,手里还握着那把夺取她性命的剑,躺在地上看着杀她的人,眼神逐渐涣散,但她沾血的嘴唇轻轻却蠕动,发出常人听不清的声音。
修炼之人耳力尤其好,面容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昳丽青年缓缓的眨了眨眼,垂下滴着血的手,垂着一双纯黑色的眸,发疯似的笑了一声:“诅咒?竟希翼这缥缈东西来为你复仇,世间万物有得必有失,想食我得长生,那便要做好猎物并不乖顺的准备,不是吗?”
颜渝:……这人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不多几秒,那蓝衣女子闭眼咽气,身体变成了一只白色孔雀,白色羽毛被血色污染,那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邬见白的。
房间里又响起“咕叽咕叽”声,仿佛在为他的杀戮欢呼,这声音比之之前更加欢欣,两个躺在地上的死物飞快的被吸食殆尽,徒留一地羽毛。
“还睡得着吗?”好看的青年转头看床上的人,他笑着随手抹了一下侧脸的血,但因手上本身就不干净,反倒是让脸上粘了更多血色来,那样子真是美丽又危险。
偏他还站在血泊中弯着唇笑,若是其他人这个弧度的笑容该是让人如沐春风的。
但此刻,颜渝觉得这词在形容眼前的人时,应该改成——如沐阴风。
但她也注意到对方的变化,他似乎长高了眉眼也更成熟。
十八九的青年身着灰黑直裾衣,身体虽颀长却略显单薄,那张脸和脖子的肌肤像死人一般惨白,却唇红似血,精致的脸呈现病态的美丽,但介于少年至青年之间的长相已不会再让人误以为是女子。
精致秾丽的眉下,那双因兴奋扩张占了眼眶四分之三的纯黑瞳仁,让这张脸增加了几分的惊心动魄的诡异美。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对,她很想问对方是不是背着她磕激素长高了,但想到这里是修仙界,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关键是——这哥们现在这样子看起来透着股疯疯的变态劲儿。
哪怕他此刻眉眼带笑,也因周身气质让人后背寒毛直竖的产生奇怪的危机感。
纵使颜渝之前说着躺平苟住,现在也觉得怪渗人的!
颜渝抱着被子,抬眼看看他,又垂眼看看地上的羽毛,迟疑道:“大概、也许睡不太着了?”
笑话,谁能在看到地上跟屠宰场一样的场景,以及你这看起来不太正常的样子后还能继续睡啊!!!
心里大声叭叭,但颜渝现在属实有点虚,特别是对方刚刚好像说了什么秘密。
殊色浓浓的青年凝视着她,直把颜渝唬的背后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也微笑以对,但过了好几秒对方还是没说话,她内心崩溃,脸上的假笑都快维持不住。
心想这人是不是在考虑灭她的口。
正当颜渝准备一鼓作气准备问他到底要干嘛时,他却突然转身到梳妆台开始的洗手,一时间屋内只有他洗手发出的水声。
嗯?这应该是不准备对她动手的意思了吧,不然还洗什么手。
她悄悄拍了拍胸口,一颗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看着对方的背影,颜渝只觉得此刻这气氛十分怪异,真想倒头睡觉逃避过去,但她怕对方看不惯她睡觉,一掌轰了她。
在倒头睡和抱大腿套近乎之间,颜渝选择忍辱负重一下。
于是她率先打破沉默,状似担忧的问道:“你手没事吧?”
毕竟徒手接刀想想就挺疼的。
大约是身体太虚弱,血肉愈合得比以往更慢,青年随意洗了洗后提了一把椅子走到床边,右手手掌还在流着血,看得颜渝都替他疼,但他浑然不在意也无痛觉般。
只是在把凳子搬到床前时,一脚将那床边的鸟尸体给踢到了桌边,鸟尸体撞到桌角,发出一声撞击声。
颜渝嘴角抽了抽,眼神复杂地看眼前的漂亮青年,这好他娘的一个冷酷绝情的男人。
看起更可怕了啊啊啊!
青年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颚,没回答她询问的伤口问题,而是略微翘起唇说:“这些妖全都是冲我来的,包括之前那个狐妖。”
颜渝:“看出来了。”她又不瞎不聋!
就他刚刚和鸟妖说的话,傻子也能猜到这些妖怪为什么而来。
“为什么而来的原因,你已经都听到了吧。”
是陈述句,而并非提问。
“我说我什么也没听见,你信吗?”面容温软的少女缓缓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如果不是实力不允许,颜渝很想暴走起来捶一顿人,毕竟这个秘密可是他自己大声说出来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颜渝,虽然唇畔带笑,但那双与常人不太一样的眼睛看起来吊诡又危险。
颜渝注意到他不似之前眼睛不太聚焦的模样,似乎是恢复了视力。
在对方的眼神注视下,颜渝抱着被子目光移向那个破了的窗,惆怅又丧气:“好吧,我都听见了。”
说没听见她自己都不信,她只恨自己没有睡成死猪,偏偏半夜醒了听见这个秘密。
但凡可以她都想穿回去堵住他这破嘴。
“我知道,那时候你醒了。”青年微微笑起来。
妈的你们这么大动静,死人才不醒吧?
颜渝皮笑肉不笑,深觉手痒,只想给他两大耳刮子。
青年目光锁在她脸上,突然神经质般发出一声笑:“你也看见了吧,这些垃圾自己修炼不行就想着借我的血肉增长寿命,一闻着我味儿就跟吸血虫一般咬住不放,恶心又难缠,索性我做个好人送他们重新投胎,也算是在做好人好事了吧?”
最后这句话他语气十分和煦,似乎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颜渝微笑脸:“我觉得你可以不用给我说这么详细的。”想了想人憋久了是容易变态,所以才需要个发泄口,这人大概也是憋久了有点不正常,于是她十分诚恳地看着他商量道:“如果你真想说,那说完了不杀我行不行。”
她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模样。
“好啊。”
青年靠在椅背上,微微垂下眼皮,笑意盈盈地瞧她,再说出口的话似蛊惑般道:“不过——我很好奇,你难道不想要吗?不用你努力修炼,只要定期食用我的血肉,就可以获得长生不老。”
颜渝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回答什么,而且喝人血食人肉什么的她又不是变态,她想想就够恶心,于是立马拨浪鼓摇头并指着窗口,十分坚决道:“今天就是从这儿跳下去,我也要大喊我不想!”
代入《西游记》,这位可不就是修仙界版的唐僧嘛,妖怪以及修仙者都想绑了他回去做大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