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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此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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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渝清醒,心想她说啥就啥吧,自己唱什么反调,于是求生欲满满狠狠点头:“信你信你。”
转头她就喊大夫:
“大夫,快来帮忙看看吧。”
说话间,余光中女人闭着眼,丝毫不慌地左拐走了两步,然后稳稳当当的坐在了医馆内的椅子上,跟眼睛无碍的人无什区别。
颜渝:地铁看手机老人.JPG
是不是修仙者的眼瞎和普通人的眼瞎不太一样?就算没瞎,闭着眼也不该如此稳当的找到座位吧?
老大夫活了几十年见得伤患无数,见二人脸上身上都是血也见怪不怪,坐下后在女人手腕上搭了块白布便开始把脉。
许久后,老大夫面色越来越凝重,眉头紧锁,颜渝忍不住猜测这不会是中了什么了不得的毒吧?
老大夫确实觉得很严峻,隔着布,他手搭上女人手腕后,却未感受到任何脉象。
过了一会儿,老大夫的眉才渐渐松开,然后又皱起。
收回手,老大夫摸着胡须摇着头叹道:“你这毒我没办法为你解开,失明只是其中一个副作用,但不用担心,这个症状也许明天就好了,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多吃点好吃的。”瞅着她苍白的脸色,他又说:“要不我给你们开一些补血药?”
老大夫这话就差没明着说:没救了等死吧!
话音刚落,刷啦一声响起,一把锋利短剑横在了他脖颈间,剑身乌黑,唯独剑尖泛着点红,像是沾着新鲜的人血。
拿剑的病患笑容十分优雅,说的话十分丧心病狂:“治不了那你就去死吧。”
“噗……”颜渝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端着茶杯喝水,看见此场景,一口凉茶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惊的喷了出来。
眼见那持剑的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她的方向,颜渝很想保持安静,但无奈被她这行为惊的呛水,连声咳嗽。
好在医闹分子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对她发难。
利刃横在人体非常脆弱的咽喉部位,老大夫只是微愣了下,放在桌上的手一顿,然后动作熟练颇为地微微动了动屁股,让脑袋离她的剑远了些。
他一张长满皱纹的脸表情十分难看,睨一眼女人,没好气道:“你这人怎么如此不讲道理?你中的是坲兰毒,乃是绝毒。
不是没有解药,但药材缺了几味,当今十分难集齐,如药材空青根几乎已经灭绝,凡出现必然被卖出天价,至于山苍莲,那是鬼蜮苍雪山上才有的东西,四大洲只怕你都找不出一朵来,不是我不想救你,而且就算你拿到药方,只怕也无用。”
他气的白色胡须直抖,老大夫这些年不是没见过医闹的,但仍然气恼。
“这样啊,我知道了,你写药方吧,我会自己去找药的。”对面的人听完收了利刃,顿了顿,又说:“方才唐突了。”
分明是抱歉的话,但她那脸上哪有半点忏悔的情绪。
刚刚才受生命威胁的老大夫:“……”
无辜吃瓜旁观者颜渝:“……”
老大夫转头对颜渝吹胡子瞪眼道:“她这样子真的不会被人打死吗?”
若非他没有什么修为,他今天一定给这人一个教训,对方这歉道的让他更觉得憋屈了!
“……额”颜渝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如实道:“我从山上捡到她的,今日才认识。”
闻言,老大夫看了眼施施然站起来的女人,又看了看小姑娘,补血药都不想开了。
健步如飞的到柜子前拿着毛笔飞快速写了一张药方,老大夫啪一声放在女人面前的桌上,然后气闷地别过头挥挥手:“看诊费五块中等灵石,交完金走吧!”
天知道他多烦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患者!
医闹分子倒是没有再多纠缠,拿过药方塞在袖子里,起身拂了拂衣摆便要走。
颜渝看了看老大夫,又看了看快走到门口的“盲人”,心想自己现在和对方分道扬镳挺好的。
女人走到门口,发现她没跟上来,扭头问:“还不走?”
说实话她的外貌十分具有欺骗性,不说奇怪的话、不动手时看起来当真是漂亮又柔美的花瓶模样。
但接触下来,就能发现她行事着实有些奇怪,跟柔弱更加是不搭边,还时不时做点能吓死人的行为,不像正常人,像精神病多一点。
“你先走吧。”颜渝挥挥手以作告别,道:“既然你已经看过病了,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
颜渝说完,就见对方忽的笑了,女人小弧度的歪了歪脑袋,说:“恩人,你中了和我一样的毒,你不跟我一起走,是准备等死吗?”
她勾唇,笑容里透出一点奇诡。
颜渝不可置信地哈一声,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几个大字。
“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眼睛还好的。”说着颜渝眼珠子转动环视了一圈周围,嗯,一如既往的眼神好!
“既然你不相信——”乌黑的眼转向药柜,女人对老大夫说:“麻烦帮她看一下。”
半响后,给颜渝重复把脉了三次的老大夫眼神复杂,语气同情地点头:“看脉象你是和她一种毒,不过中毒不深,所以现在还没有症状。”说着拍了拍她的肩,一副我为你痛心的表情:“惨啊小姑娘!”
救个人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可不惨吗,可谓是好心没好报。
老大夫看了一眼女人,再看面前一副如遭雷劈的少女,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位“罪魁祸首”是要去找药材的,也不知道能否找到,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可惜这么个热心肠的小姑娘喽。
颜渝面无表情犹如被批了绝症的患者:“您直说我还有多久可活。”
老大夫竖起一根手指:“最多一年。”
“我什么时候中毒的?”走出医馆,颜渝扒拉住女人灰黑色的袖子,欲哭无泪道。
就算死她也要做个明白鬼!
面容靡丽的女人被她拉着袖子也不反感,反手便捏住了颜渝手腕,一片冰凉,倒也不怪老大夫想给开点补气血的药。
女人停下步子,颜渝这才发现对方比她还高大半个头,微冷的风吹得她耳下红色长穗荡漾,女人垂下长长的眼睫,似乎在回想:“唔,大概是背我的时候不小心吸入了我身上的毒药粉末。”
颜渝想,她该看看黄历的,今日肯定不宜赶路和救人。
先是丢了饭票——便宜师父,又是身中奇毒,不是一般的倒霉!
对有修为的人而言,视物受损的眼并非完全不能看见,瞧见绿衫少女表情,女人静黑的眼中却浮起些许愉悦的情绪,她并不为自己牵连她而感到愧疚,更甚至她能感受到这皮囊下血液连同体内蛰伏的触手们更加躁动地涌动着,仿佛在兴奋。
颜渝:“那我岂不是还有一年的寿命了?”
“理论上是这样,怕吗?”已经半瞎不瞎的这位还饶有兴致的问道。
“呵呵,你猜?”颜渝死鱼脸看她,如果不是打不过她现在很想跟这位大佬打一架,她这副看戏的模样真的很欠揍她自己知道吗?
叹口气,颜渝决定还是先找个客栈暂住,明日之事明日恼,她现在腹中空空,浑身脏血和泥土,只想赶紧吃点东西泡个热水澡。
街上冷清,这里客栈客栈并不多,两人就这样沿街慢走,颜渝并未挣脱女人的手,任她拉着手腕,刚看到不远住挂着客栈两字的灯笼,耳边女人突然问道:“后悔救我了吗?”
“说实话那就是非常后悔”颜渝耸耸肩如实回答。
“有后悔到想杀了我吗?”女人语气诡异得充满了兴奋。
颜渝满头问号侧头看女人,很想打开这人脑子看看是不是有坑?
颜渝死鱼脸道:“你是不是有病?”
说完后她略有些后悔。
冲动是魔鬼,她不该当着人面说这种大实话。
她本想着自己这般嘲讽,对方多多少少是要不高兴的,却没想女人竟然轻轻点头:“这话也有人对我说过。”女人脸上浮现出愉悦的表情,“看”着身旁的少女,抬手摘了她发间一点零碎的枯叶:“不过他已经死了。”
颜渝:“……”是她输了,这人真的不太正常。
天被聊死,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进客栈。
这个点还坚守岗位的掌柜一见有人进来,便满脸笑容地问:“两位客官开几间房啊?”
“一间吧。”颜渝一边在储物镯里找钱,一边回答,下一秒就听身旁的人疑问道:“一间?”
“我快没钱了,得节约。”颜渝理直气壮,上下扫视她一番,嗯,是个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女人,就是过于瘦了些,她更加理直,“而且我们两个都是女子,难道你还怕我吃你豆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