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治愈的蓝色

40、梦靥 却没想到

　　他们下到一楼许思渊突然不走了，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二楼说：“等一下，在等个人。”

　　李帆好奇问：“谁啊？”问完，也跟着抬头看眼。

　　还没回答，答案自己找上门了，身后传来兴高采烈的女声：“思渊哥！”

　　闻言，他们同一时间看过去，宋挽歌双手拉着肩带小跑到跟前，笑靥如花，看着眼前的男生，下意识喊：“司祈哥。”

　　宋司祈冷淡的嗯了声，怕气氛尴尬，许思渊及时圆场：“走吧，我订了包厢。”

　　一群人才集体出发，前往吉祥路打车，晚风吹动着树叶，萧瑟凋敝，落日余晖如一缕黄昏，显得这座城市更加孤寂，车流穿梭如川流不息，繁华热闹，不知谁家的香菜味充溢空中，飘香四溢。

　　他们站在马路边等车，一群人有说有笑，许思渊觉得人还是有点少，就喊了沈毅杨龙过来，凑热闹，有两辆车同时经过许思渊和宋挽歌一辆车，后面三人一辆。

　　许思渊坐好，降下车窗说：“还是老地方，黎明那家，有事微信联系。”

　　宋司祈眼皮下垂，点头，示意知道，许思渊升了车窗和司机说了地方，车就开始启程了，现在还剩他们两个在马路边，有晚归回家的学生看见，激动的和朋友说笑，他俩权当看不见东风吹马耳，吹着风，簌簌作响，树荫下的他们，肩头都落了下叶子。

　　忽生感慨，他情不自禁疑问：“你以前在哪里上学？”

　　林欣转头痴怔了会，不想骗他，低眸看着脚边的枯叶说：“南京。”

　　他转头瞥眼，追问：“不是本地人？”

　　林欣依然低着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嗯。”

　　这么明显的对话，她既然不想多说，他也就不问了，还是和上次一样，他敛起思绪望着马路上的出粗车，说：“车到了，走吧。”

　　上了车，他报了黎明KTV，司机开始出发，黄昏正在消沉，慢慢被黑暗吞噬，林欣靠着车枕，被风吹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宋司祈也没好打扰，他们的相处状态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不说话也不尴尬，两人互相陪伴着，也许就是这样的契机，才一直不离不弃。

　　车到了黎明停下，他们付完钱下车，宋司祈打开手机准备问房间号，就看见屏幕上，许思渊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房间102”。

　　他关掉手机装回兜，领着林欣往前走，这边管理制度比其他店好，因为警察局就在不远外，所以消费的顾客也多，他俩一进去就听见不少震耳欲聋的歌声，服务员推着小车走给别人送餐。

　　大厅，走廊都是灯红酒绿的，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头顶照耀着，前面一个包厢门被推开，有几个人喝的醉熏熏的，酩酊大醉的成年男士，被人掺着走，嘴里说着不入流的话，宋司祈拉着她躲在身后，等人走远了才收回手，转身问：“没吓着吧？”

　　林欣抬眸摇头，眼眸被头顶的灯光映照的微醺：“没。”

　　宋司祈愣了会，压住躁动，说：“走吧。”

　　两人才往前继续走，不少声音参合一起，隔音效果就那样，离得近听的一清二楚，离得远勉勉强强，他们按照房间号找到102，宋司祈在门口停下，伸手刚拉开门，那五音不全震耳欲聋的歌声全部冒出头，他不耐烦的撇下头，唱歌的人听见动静也停下了。

　　李帆拿着话筒喊：“你们怎么才来，快进来进来。”

　　等人进去了，门被重新关上，他们开始继续唱，现在的感官比走廊时还要强烈，音量分贝可以说穿云裂石的效果。

　　宋挽歌高兴的拿着铃鼓作舞，给他们加油打气，沈毅，杨龙抬头打声招呼继续玩骰子，台上两人深情的对唱，门被重新推开，服务员小哥推着车进来，把东西端上桌上，才转身拉开门出去。

　　宋司祈看着他们不自觉扯下嘴角，口袋的手机震动了几声，掏出看是宋楚俞打来的，他毫无犹豫的按了挂断，眉眼比先前冷冽，气温低了很多，屏幕上散射的光映照着他的眉峰，眼神凛冽，眼眸倒影着光，过了会，手机又好无预兆的响起，他按了接听，起身拉开门去外面说。

　　刚出去，还没开口说话，那边就主动传来了声音：“放学了，你怎么没回家？”

　　他半椅着墙，一脚顶在墙壁上，半挺着身子，目视前方说：“找我有事？”

　　宋楚俞本想告诉他自己回来了，结果仔细一听，耳边传来的都是噪声，他眉头一紧，严肃追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吵？你现在在哪？”

　　“不劳你费心，我在哪和你无关，”他冷漠的扯下嘴唇，嘴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说完，双眼暗淡，语气冷冽，“和你那家人好好团聚吧，以后别打给我了。”

　　“说的什么屁话，我....”宋楚俞怒气冲冲，一口气还没讲完，就被自己的儿子掐了电话，他心脏跳的厉害，垂下手扶着沙发，捏着眉心。

　　妍闵瞅见赶紧上前给他顺气，满脸焦急：“哎呦，不要吵，我刚才都说了，你俩有隔阂，不要管的这么严厉，你看看烦了吧。”

　　“行了，没多大事，你去忙吧。”他抬头摆摆手，忽然转头问，“小孙呢？”

　　“在房间呢，第一次搬新家不习惯，你让他适应适应。”妍闵垂下手，转头看眼二楼。

　　“也好，你忙去吧。”他摆摆手，径直走到院边，打开门进去，晚风刺骨吹的人眼酸，他望着秋千，眼眸柔和，好像回忆着以前的事。
　　*

　　歌停了，正在播放下一首，宋挽歌放下铃鼓，房间大约安静几秒，抒情的前奏又再度响起，她双手抱在胸前，转头说：“先前是我不对，但不代表我就不讨厌你了。”

　　说话声不大，台上的人没听见，另两个人玩的专注，只有林欣听清了，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你开心就行。”

　　她瞥了眼没说话，这时门被重新推开，宋司祈插兜进来，看着兴趣不大，倒是挺冷淡，他走到刚才的座位，坐下，林欣就感觉不对劲，由于房间吵闹，两人头对头才能听见，她掏出手机发消息。

　　同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眉眼浓重，手机响了声，过了会掏出看，心里一股暖流，开始打字。

　　S：“没事，别多想。”

　　按了发送，歌声静止，他掀起眼皮瞅眼，许思渊唱的口干舌燥，走下台，递出话筒，嗓子沙哑的说：“来都来了，唱两首吧。”

　　他下意识转头瞥眼林欣，从她的眼中读出挺期待的，包括在场的都期望着，他自己很少唱歌，几乎可以说少之又少，可他不唱歌单纯的说话声，都勾的小姑娘脸红，最后，他扯下嘴角：“行。”

　　宋挽歌的眼睛紧着他的身影，心砰嗵砰嗵的，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听他唱歌，李帆主动让位退下台坐在沙发上，他起身走到台前点了首常听的《解脱》，郑润泽版本，前奏缓缓前行，他坐在单脚椅上，单腿曲着，双眼发着光，脑中幻想着她的身影，开始唱。

　　天又开始下起雨，我的心浸湿了云，随着风飘散而去，又坠入海底----

　　歌声一出，在座的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盯着台上，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听不清，包厢门被小心翼翼推开，张浩领着周薇进来，准备往前走，但她转头紧紧盯着台上唱歌的男生，那是张浩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崇拜的神情。

　　他眼底划过失落，低头自嘲声，也不知道今天的做法正确不正确，以为相处了这么久，她的心里就能有他，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没说话自己走到沙发旁坐下。

　　许思渊看见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在望眼门口站着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目了然，他拿起桌上的酒瓶，拆开一瓶给他，说着，不醉不归。

　　单脚椅上的男生，对现在的情况浑然不知，全神贯注的看着屏幕上的歌词，骨骼分明的手指拿着话筒，头顶的灯光环绕着他，照耀着他孤单的背影。

　　抹不掉的旧回忆，时刻提醒我记起，那些伤心场景，压抑着情绪-----

　　林欣被开门声，打断了思绪，鬼使神差的从兜里，掏出手机录音，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翻盖在沙发上，含情脉脉，望着台上的少年，眼里好像装满了星辰。

　　唱歌的少年不知怎么，耳根悄悄红了起，他想着以前的种种，上次，他们在车内青涩的吻着对方，那是他第一次渴望，林欣是他的女朋友。

　　脑海里你的影子消散不去，只是笑话一场，怎么全身而退-----

　　他唱着歌，回眸望眼心爱的女孩，眼眸诉说，这是我的心意，你明白吗？

　　他的举动引起在座的关注，却没有大声起哄，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就这样让他们看着对方，唱着最想唱的歌，宋司祈率先转回头，垂下眼眸，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挺伤感的。

　　不知是喜欢冲昏了头，还是爱意迷了眼，周薇终于知道，他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人，而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她独自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就像傻子，那么多年的暗恋，小心翼翼的喜欢，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她眼神落空，心如刀割，垂着裤边的手指，紧紧的蜷缩了起，嵌进肉里，也只觉得心酸。

　　少年的歌声依然继续。

　　我会试着 挣开你束缚寻找着退路，开始伪装自我，失去最后残留的温度 也好过心落空----
　　*
　　她突然想到，初三那年，家里不富裕，妈妈还大病了一场，爸爸为了生计到处借钱，白天赚钱，晚上摆摊，中考在即，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只有她自己知道，爸爸腰不好搬东西又费劲，她就每天跟着，结果那天出了意外。

　　他们在没有城管的地方，摆的小摊，那地方也热闹，每天进出的都是些社会人的人，所以出手也阔卓。

　　远处几个人社会青年大吵大闹，划拳喝酒，吃完了烤串，喝点小酒，纹身男突然大喊：“老板再来几串。”眼睛却盯着低头写字的女生，一副色令智昏，好色之徒。

　　“欸，好嘞。”周若祁应了声，低头烧着烤串，汗流浃背，背后的衣服洇湿了大片。

　　周薇抬起头，看见他这么累，放下笔，不忍心说：“爸，我去吧。”

　　周若祁低头撒调料，伸手擦下脸，看着她，乐呵了声：“你马上要中考了，好好复习，我去。”

　　她没说话，垂下眼，拿起笔继续写。

　　周若祁撒好调料，端着盘子，走过去，放在桌上说：“你要的肘子。”

　　纹身男拿起一串，咬着吃，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架势，转头看眼周薇，傲慢的说：“老板，那女的你女儿啊？”

　　“哎是是是，家里困难，她过来帮忙，”他回头望眼，谨言慎行说，“你们吃，有事再喊我。”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想到，他们吃完又赖着不走，周若祁也不好说什么，恰巧有一桌客人来，要点单，他也没管就过去了，纹身男抓住这一点，又不耐烦的喊：“老板，再来瓶啤酒。”

　　周薇见他这么忙，为了帮他分忧，就自己起身拿了瓶啤酒过去，刚递给他们，就被拉着不让走：“小妹妹，大多了，长得这么乖巧。”

　　“你这样我就报警了！” 周薇被他们拉的走不动，手腕狠狠的拽着，那时的她以为说了这句话，他们就不会为所欲为了，却没想到了变本加厉。

　　周若祁听见动静，立马丢下菜单，转身跑过去：“放开我女儿！”

　　却没想到，被其他人给拦着了，推倒在地，几个嚣张无理的人说：“一把年纪了，滚开。”

　　正在岌岌可危，千钧一发至极，一个男生突然用酒瓶砸了纹身男的头，然后毫不犹豫的踹向他的肚子，其他小弟反应过来准备开打的时候，警车声响起，顷刻，一群穿着初中校服的男生跑过来，嘴里喊着宋爷，周薇站在原地望着那个男生，他皱着眉转身，身后撒着光。

　　是他给了希望，熬过了那段时光，所以她拼了命给他考了一所高中，要报恩，却没想到从他救自己的那一刻，就喜欢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