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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锋芒毕露 ...

  •   第九章锋芒毕露

      夜升重月,南弦公主寿辰,三位藩王,群臣百官齐聚琼御台盛筵。

      柳氏柳怀瑾,满面腼腆含笑地远远望着南翊王,望眼欲穿,可他毫无察觉。

      今夜,他特意使唤了赫妃身边一个懂规矩的丫鬟,来给他添箸添盏。而沐晚深只是静静得跪坐在他身后。

      她看着他用着美酒佳肴,面前是满桌珍馐,满汉全席。她连午膳都没来得及用,便被他带到这里赴宴。

      人言熙熙攘攘,可他还是听到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

      正是饥饿难耐时,她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隐忍着四下张望乱瞅,突然看到他放在几案下的手,一摊开,是一碟剥好的嫩虾。

      这对于饥肠辘辘的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诱惑,只试探的看了他一眼,算是默许,立即便伸出手去想抓那嫩虾。

      可是手腕突然被用力掐住不得动弹。

      不许她吃,又来诱惑她,挑逗她,戏弄她,她恨恨地想着,正委屈着想收回手,可他还是背对着她,单手掐住,不让她有所动作。

      一个小匙子,被塞进了她手里。

      “翊王,”皇帝突然发话,“近日宫中有西晋余党,妄图刺杀朕,朕要你严加审问,彻查逆党!”

      “臣,领旨。”

      北燕王气焰嚣张,讽刺道,“连个西晋公主,半块兵符,翊王都审不出来,你还能干嘛?”

      萧翊珩置若罔闻,根本不回怼。

      毕竟,他讲得也是事实。

      “早知道,把那女人交给本王,保证把她办得透透的,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燕骁肃不屑地笑着,可他不知道,他以为早已尸首异地魂归西天的西晋公主,就在他面前,在他眼皮子底下,而他还公然在朝堂之上,大言不惭地挑衅,狂言,要把她给办妥。

      翊王的眼,已经犀利如刃,将他碎尸了千百回。一个疯批蠢货,混了心了,敢动他南翊王的女人。想都不要想!

      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这一点谁都不可能改变,他这么想着,攻心的怒火才有一点缓解。

      燕骁肃的笑眼,又不安分地挪到他身后,挪到被他挡在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肆无忌惮。

      那女人死死盯着他的时候,他莫名有些兴奋难耐。尤其是,那双眼珠子,血色凉薄,煞气凛然,有种冲动激发着他骨子里的贱气,骨子里的劣根,很想伸手把她眼珠子挖出来,踩在脚下。

      这时,三代皇商贵贾柳茗裕起身贺酒。

      “臣恭祝南弦公主,平安顺遂,恭祝陛下福寿延年,万寿无疆,乐享天伦。”

      古往今来世人皆道万寿无疆,不过虚妄之谈,又不是陛下生辰。他一个乐享天伦,言外之意不言自明,天伦之乐不过是儿孙满堂,承欢膝下罢了,一句贺词,他所求所诉昭然若揭。

      “爱卿所祝,也是朕之所愿。”

      “年年岁岁人长久,不求万寿无疆,但求享天伦之乐。听闻令爱已过了及笈之年,尚未婚嫁?”

      “是。”

      南翊王看了眼柳茗裕,面无波澜,倒是赫妃萧疏钰,一听到尚未婚嫁,一下子来了精神。

      “南翊王。”

      萧翊珩听到这如约而至的声音,不得不配合着这出自导自演的陈年戏码,“臣在。”

      “你也不小了,府中连个侧妃都没有,无人伺候,可怎么好?”

      “今日朕做主,就把柳氏嫡女,赐婚给你了!”

      燕王浅笑,翘着腿,意味深长地说道。“南翊王,你艳福不浅啊!”

      娶一个素未谋面素不相识的女人,便是好吃好喝供着,他都嫌膈应。不到而立年华,偌大的翊王府来去自由,他根本不想日日夜夜被人拘束着管教着,一言一行皆被外人监视着。

      可前有韩王与柳茗裕的交情,后有皇帝赐婚圣旨昭告天下,左右又夹击着赫妃和柳氏,就算他是藩王之首,就算他是杀伐果断割据一方的南翊王,也不能任性妄为。

      翊王妃谁做都可以,反正,都不会是他想要的,反而能替他挡住一些无休无止的口舌。

      “臣,遵旨。”

      皇帝终于满意地笑起来,根本不屑理会燕王这个只会游手好闲玩物丧志,成日招花惹蝶,贪恋美色的浪荡子。

      酒过三巡,皇帝一时兴起道,“公主寿宴,藩王娶妻,宫中许久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不如众卿投壶为乐,中者皆有重赏。”

      群臣附和称好,说话间,太监刘青已命人撤去宴席,搬来一只细壶。众卿皆得了一只箭,刘青亲自将箭呈给了翊王。

      燕骁肃戏谑得将两只筷子插在桌上,眼睛肆无忌惮地瞅着他,和他身后的女人,萧翊珩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狐媚的狗眼,贼遛遛的爪子,一瞬间激起那日生辰,他所有不越快的回忆,眼里皆是杀气。

      连刘青呈上箭都没有在意。

      刘青见他不接,只得放在他桌前。

      皇帝看了一眼翊王,说道,“朕数到三,众卿一起投壶,中者皆赏。”

      “三。”

      萧翊珩死死盯着燕骁肃,看他拿起短箭,对自己不屑一顾。

      “二。”

      他这才拿起短箭,瞄准了那壶口。

      “一!”

      万箭齐发,众人皆注视那壶,却听到燕骁肃一声惊呼。

      他猛得踢翻了台子,掀翻了桌,大声呵斥。

      只见他耳朵上鲜血直涌血肉模糊,连北燕王耳间万钧重的耳坠,都被击出数十米,轰然落地。

      投壶的箭本就毫无杀伤力,刘青还特意取的是被磨钝了的短箭,隔着十米远的距离,用一个钝圆的短箭,瞄得这样准,射得这样狠,瞬间穿破他厚实的耳垂,将他的耳坠子击出数米开外,鲜血淋漓。

      如此手段,如此箭法,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他死死盯着南翊王,南翊王也是狠狠盯着他,两相抗衡谁都不肯罢休。

      “萧翊珩!”

      “你找死是吧!”

      韩王妃确是戏谑一笑,“燕王喝多了酒不清醒吧,说什么胡话?满嘴污言秽语!”

      他混眼瞪着韩王妃,“王妃这护犊子的心,未免太过猖狂了吧?”

      赫妃却道,“燕王殿下,这么多人投壶,短箭都是一个样子的,可不好信口雌黄!”

      “是啊,”韩王妃也扯着嘴角轻笑,眼中却是凉薄狠意,“连燕王自己的箭,都是一个样子呢。”

      他瞪了一眼赫妃,终是不敢觊觎皇帝的女人,又将眼瞪向了韩王府。“照你的意思,本王自己射得自己?”

      “是我又如何?”南翊王萧翊珩倒是满脸挑衅,毫不掩饰,“不是,又如何?怎么,燕王要审问一番吗?”

      燕骁肃含着杀气,怒不可言。

      皇帝看着北燕王耳朵上滴落的血,那鲜红欲滴,眼眸里不可察觉的深邃下去,多了丝别样意味。

      夜上阑干,趁着月色,翊王府的马车缓缓驶出宫墙。

      他稳稳得坐着,沐晚深却被游游荡荡的马车折腾的昏昏欲睡,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慢慢靠向他的肩膀。

      他低头,看着她那沉沉的眼皮开开合合,似是神仙打架,有过一丝挣扎,最后还是败给了睡神。他远远一吹,灭了烛火,马车内顿时漆黑一片,他褪去身上的外衣,覆在她身上,让她肆无忌惮地枕在怀中,枕得舒服,睡得深沉。

      马车悠悠,突然,停了下来。

      侍卫左承稷猛然掀开车帘,漆黑中,翊王目色寒薄狠狠瞥了一眼,示意他动静小一点。

      许久,他嗓音低沉问,“怎么停了?”

      “有人拦我们马车。”

      “什么疯批,不要命的!”

      “殿下,是韩王的马车。”

      萧翊珩瞪了他一眼,怪道,“你不早说。”

      说着,缓缓将她的头放下来,又脱下一件衣裳用来枕头。

      “你看好她。”说着箭步下了马车,走到前面拦他的那辆马车前。

      他毕恭毕敬行礼。

      “见过韩王殿下。”

      韩王妃撩起幕帘,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眸子低垂,眼里藏着狠,身后的韩王却是满面含笑,毕恭毕敬向他还礼。

      “你让本宫好等啊。”

      萧翊珩的眼睛里还是笑意,猛然,一巴掌,不由分说,撂红了他半边脸。

      那掴掌声,回荡皇宫六院,下手往死里往狠里,丝毫不留情面,清晰可见的红印子烧红了他那俊美稚气的半张脸。

      打得韩王也是一怔,刚要去劝和,萧疏卿一抬手,狠狠地,又是一巴掌。

      那巴掌,故意打在同半张脸上,他的嘴角瞬间溢出血,新掌印覆旧掌印,响声压着回音。

      他垂着头,不敢扶脸,只是淡淡地说,“长姐仔细手疼。”

      “我手不疼!”她勃然大怒道。

      “是。”他不多一言,分明是准备好捱第三个巴掌。

      “给了你脸了是吧?” 她扬高了十几个音调,大骂特骂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圣上面前,你还敢造次!” 那骂声划破天穹,阖宫六院都能听得分明。

      “你要死的,就痛快点死!”他垂着头听着,脸瓣血红,可她没有丝毫动容,丝毫松口,怒意丝毫不减。

      “本宫最后说一遍,你不要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你若再丧心病狂,肆意妄为,本宫也不介意,再杀一个人!”他脊背一凉,眼里有了一丝反抗,最终还是不敢发一言。

      “你,就自求多福吧,” 她长袖长摆一撂,踏上马车,“回府!”

      韩王的仪仗缓缓驶去,悠悠荡荡驶向长街尽头消失不见,他还久久站在寒夜中,孤零单薄的身影伫立风中,空对孤月。

      柳氏的车马驶过,柳茗裕探出脑袋,仔细打量下竟然是,“翊王殿下。”

      他没有丝毫反应,萧疏卿的秉性他最知道的,十五岁接管翊王府,府兵不过百万,她手里切过多少人头,砍过多少骨头,烧过多少仇家,毁过多少王臣贵胄。她是说一不二的,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上天入地,她什么都不怕。

      “翊王殿下怎么穿得这样少?”柳怀瑾一看,连忙取来哥哥柳逸的大氅,两手捧了出去。

      他不接。

      她举了很久,举得脸色逐渐有些窘迫,狼狈,不堪,不敢伸回来,他又丝毫不理会她。

      好歹他们也是三代皇商,连韩王这个皇帝的亲兄弟都要给几分薄面,可她一个尚未出阁的柳氏嫡女腆着脸给他送衣裳,他却丝毫不领情,无异于当众羞辱这个赐婚于他的姑娘,一向穷奢极欲享尽万千吹捧的柳逸,又将妹妹视为掌中宝,捧手心里怕化了,哪里看得惯他,气不打一处来。

      “南翊王,眼瞎吗?”

      柳茗裕狠一拍他这个逆子。

      萧翊珩冷冷地看过去,若是平日,碾死这种狂妄之徒不在话下,可他脑子里全都是韩王妃不寒而栗的话语,“你若再丧心病狂,肆意妄为,本宫也不介意,再杀一个人!”

      再杀一人,那个人,在旁人听去,或许指得是他,可只他知道,另有所指。

      寒风里,他一动不动,瞬间没了气焰,更不在乎她递来的什么衣物。柳逸刚要上前去争辩个高下,他却转身离去,背影寒薄,眼里完全没有他们的马车仪仗。

      柳逸还不肯罢休,却被父亲死死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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