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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秦楼诱饵 ...

  •   第十章秦楼诱饵

      皇帝一个彻查,一句严审,他便几天几夜不合眼,出入朝堂,穿行地狱,被折腾得寝室难安。

      偌大的长安城,千门万户,人头攒动,想找一个人,就是在海里捞一根针。

      刚从地牢回来,满身血腥,华琴见他挨上枕头,不过半个时辰便起身准备上朝,朝堂上免不得被皇帝数落逼问,被燕王肆无忌惮地冷嘲热讽,还要被韩王府压着,全盘接受,不敢还嘴不能造次。

      “殿下,还没找到?”

      他不语,本来好好站着由她束腰带,突然直直就要昏倒。

      “反正没人看过刺客的脸,殿下不如就找个人顶…..”

      “你说什么?”他狠狠地打断了,夺了她手里的腰带。

      她跪在身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样偷天换日是欺君死罪。

      可他也根本不在乎什么欺君瞒上,他又不是没干过,他在乎的是西晋叛臣逆党必须斩草除根,他在乎的是,不能置皇宫圣上性命于不顾,置皇城京都百姓于水火,他在乎的是翊王家铁骨铮铮,丹心碧血,绝不容半点玷污。

      他是南翊王府的主君,是天下的南翊王不仅仅是萧翊珩。

      “殿下,是西晋余党,”

      “你想说什么?”

      她犹豫半晌,终是不忍,“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立即心领神会,目色阴沉地离开了翊王府,不发一言。一直从早朝回来,用膳,更衣,刑审他都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直到夕阳西沉,夜幕悄然降临。

      沐晚深正在院前槐树下看着远方残阳,萧翊珩突然不由分说把她拉起来,飞速出了王府,把她塞进了轿辇。

      “殿下,我们去哪儿?”左承稷问。

      “去醉仙楼。”

      “醉仙楼?”左承稷马绳一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淮河,悠悠荡荡百年,河畔巍然矗立着看尽人事繁华,享尽人间极乐的醉仙楼,往来京都各色各样的商贾,平民,高门,寒户都。

      春宵一刻醉仙楼,千金不换。一个名声响彻京城的穷奢极欲有来无回之地,一片京城纨绔日夜纵情欢场而翊王府从不沾边踏足的禁土。

      “坐过来。”他看着蜷缩一角坐得离他远远的沐晚深。

      她感觉到今夜他身上危险的寒气,不情愿地挪近了一些,可他并不满意这一点点的让步,用力将她拉过来,牢牢贴着自己,坐在自己身上,禁锢住她的胳膊她的手臂。

      她徒劳挣扎,马车拼命地晃动了几下,可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搂在怀里。

      他的气息伏在耳畔,“留在我身边,乖乖留在我身边,你怎么就学不会听话呢?”

      “有这么,难吗?”

      她终于不再挣扎,眼里逼出泪水忍在眼眶里,根本不看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帛,打开后,是一对耳环。

      七条直冲云霄光芒万丈的凤翎,顽劣不逊的缠绕在一只玉环上,那和田碧玉白璧无瑕,浑若天成,透着万众瞩目的光亮。他没有找到地牢里偷走的那一对真耳环,便凭借着印象里西晋公主耳朵上的那一对七尾凤翎玉环,打造了一对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耳环。

      她看着那对耳环,那样耀眼,那样刺目。

      萧翊珩抚摸进她发梢,拇指轻轻磨挲着她的耳垂,那耳垂上被扯破的烂肉已经长好长实了,没有耳洞。他捏着凤翎,三个针孔缓缓扎进她的耳垂。

      “别动。”他嗓音低沉不容置疑地说道。

      就一刹那,伤疤烂肉被刺穿,沉甸甸的七尾凤翎,又重新挂在了她身上。

      “转过来。”他扣住她的脖颈,将另一只耳环也穿了进去。尽管马车轱辘晃动着,他的手还是极稳,准准地扎在她原来耳洞的位置,不偏不倚。

      她的唇角紧紧贴近他的眸子,映在那万千星辰的眼睛里,尽管很疼,她还是不敢张嘴发出一声反抗。

      行了半个时辰,便来到远离皇宫,远离天子脚的醉仙楼。

      “下去吧,我吩咐好了,门口会有人接你。”

      “我,要做什么。”她有些迟疑,这一脚迈下马车,或许是万丈深渊,不能回头。

      “歌姬,乐姬,舞姬,商女,端茶,喝酒,你会什么,就做什么。”他冷冰冰的声音让她脊背发凉,她撩起幕帘下了车。

      一抬眼,万丈危楼。

      “等等,”马车内,他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这对耳环,你不许摘。”

      门前,一个穿红着绿婀娜绰约的姑娘,挥着帕子,软黏黏媚骨妖娆多姿,谁沾上就能吸干净谁的血。

      “是,宛清姑娘吧。”

      她说着,勾了宛清肩就往楼里面带,身上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嘴角还笑得勾摄心魂,“我是紫藤,姑娘里边请”。

      “宛清姑娘会什么?琵琶,古筝,竖琴,或者唱什么曲子,唱戏会不,”她又招呼一旁的姑娘,“你,把戏谱子,拿过来!麻利的!”

      “宛清姑娘可会跳什么舞,水袖啊惊鸿啊,霓裳羽衣,或者…..”

      “我什么都不会。”她冷冷淡淡几个字,把紫藤脑子里噼里啪啦的话全部憋了回去。

      心里压着火,这个南翊王不是说她能歌善舞,琵琶古筝竖琴样样精通,曲艺一绝嘛?敢情这两人打量着懵她?平日从不照顾着生意就算了,何必耍她作乐!

      翊王送过来的人,连骨子里都跟翊王一个秉性。她一个楼馆做买卖的商人借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更何况翊王是什么人,上头还有个凶神恶煞丧心病狂的韩王妃,那狠辣的名声是响彻京城的。

      说错一句话,就是挫骨扬灰。

      “哎呀,不会不打紧的呀,”她立即陪着笑脸,这秦楼几十年从来都没给女人陪过笑脸,“宛清姑娘,生的伶俐,就往那堂上坐着,端端茶,捧捧酒就是了。”

      阁楼上,幕帘下,静悄悄一个身影,掩在黑暗中,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

      沐晚深跪在席上,同其他几个姑娘一起,倒着水,面色黯淡无神。往来宾客,一进门便能见到她。

      紫藤姑娘撩起帘子,探进半边身子来。

      “哎呀,难得见到南翊王尊荣,”她媚骨妖娆的踱步上前,嘴里奉承话不知能捧多少男人上天去飘飘欲仙。见他不为所动,她又食指一掐捏了一只茶杯过去,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展露无遗。

      “哎呀,怎么洒了呢?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一不小心跌了手里的杯子,温热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怀里流了下去,连忙拂了手里的帕子,不痛不痒地往那怀里伸。那手,谁沾上就能索了谁的魂喝了谁的血。

      要不怎么说紫藤是这馆里的头牌,多少名门望族的纨绔子弟,都能对她一掷千金。除了傲人的绝色天姿,曲艺也是秦楼一绝,从前她父亲是县太爷,半个小皇帝,她出身官门世家,若不是家道中落沦落市井,父亲锒铛入狱,真要说攀一个王府的妾,她也是攀得的。

      她自诩按从前出身,攀个王妃,她也当得起,便是连一般王公贵族的挑逗戏弄,她都不屑一顾。

      “奴来给您擦擦,”她笑得灿烂,绰约风姿,伸进他的衣襟里。

      他一动不动,眼睛光是看着她便把她吓得浑身哆嗦,直直得僵硬在原地。

      “管好你的手。” 只轻飘飘一句话,她就如临大敌,身不由己。

      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冷不丁又被那声音吓得骨子一哆嗦,“管好你的嘴。”

      “诺。”

      左承稷看了她妖娆的媚骨一眼,问道,“殿下,她不会说漏嘴吗?”

      “她不会。”

      “她父亲的命都还在地牢里。”他说着,将冷峻修长的胳膊搭在几案上,闭上眼,“你回去,让华琴备几身衣裳,跟她说,我这几日都不回府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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