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道焚情》艾萨

8、第八章 重入深宫

　　第八章重入深宫

　　“不让我去，”她的眼睛却丝毫不退却，有着一种赌徒的倔强，她赌的筹码，就是他萧翊珩，“我就不喝药。”

　　萧翊珩一愣，容颜易毁，目色依旧，她的眼眶里是西晋公主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像地牢里那双眼看着他一样现在看着自己。

　　他将药勺砸进药碗里，大步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进宫，想出去，是被关的太久了，还是与他置气，还是有别的原因。

　　一直到晚上，他心神不宁地翻着书，华琴走了进来。

　　“她还是不喝？”

　　“是。”

　　“不喝就不喝！”

　　他真得被她挑衅到了，猝不及防，从未有过。“她不喝，你就掰开嘴灌进去！”

　　“殿下。”华琴伏在身下，为难道。

　　许久，他重新又拿起书卷，“去告诉她，好好喝药，少喝一碗药本王都不会让她去！”

　　她真得没敢少喝一碗，药性极苦，可她一滴不敢落下，那是他的底线。

　　三日后，她如约上了他的轿辇，出了这囚禁半年的南翊王府，这一次是她第二次上他的马车，上一次，是赴刑场，轿子里放得是两盆炭火，如今换成了冰石幽兰。

　　富贵京都，一切如故。

　　翊王马车在长安人潮涌动的街上，畅通无阻，巍巍荡荡。透过被风掀撩起的幕帘，根本看不到跪在车轮脚下没有一丝声响的人头，只能见到挪至一旁的摊子铺子。步瑶簪花钗环，千般样式，玉糕热汤米粥，散着人间仅存的烟火气。

　　若是西晋王府还在，王师凯旋，大概也是这般阵仗。

　　萧翊珩看着她，若西晋不灭，她会以西晋公主的身份接受这万人膜拜，跟在西晋王和西晋王妃身边，享受万千荣宠爱戴。

　　他拉住她的手，一把就把她从幕帘前拉到自己身边，紧紧贴着自己坐着。他一低头，对上了她仰起的眼，清澈眼眸映在眼中，说道，“不要吹风。”

　　皇城六宫，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陈年旧月，车轮滚滚划过宫廷玉石，她知道，他们进宫了。

　　马车缓缓，不知又走了多久，远远便听得一个声音大喊道，

　　“赫妃娘娘，殿下到了。”

　　一个眉眼间柔情万种，赫冠华饰的女人踩着十尺花盆底，忙不迭跑了出来，与翊王三分神似，“我正念叨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呢？”

　　“韩王妃呢？”他一面脱下外衣递给她的贴身丫鬟，一面问。

　　“长姐同韩王进宫，替陛下准备琼御台寿宴了。”

　　她一眼便看到沐晚深，“我记得我入宫前，长姐就把华琴姑娘留给你做丫鬟了吧。”

　　“是。”

　　“怎么没见她来。”

　　“她叫宛清，华琴留在府里，处理府内琐事。”

　　“宛清？”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窈窕绰约，清秀凌厉的身姿，笑道，“你起得名字吧？长姐都没叨你？”

　　“没。”

　　“别玩过火了，也就是你，敢在你长姐头上犯忌讳。”

　　“我听陛下说，”她一口茶还没喝完，又满面笑意地凑上前去，“柳家姑娘属意你，有意做你的王妃。”

　　“娘娘还真是，消息灵通。”

　　“怎么了，”她瞅一眼他的神情，烂漫一笑，“看你这样子，不喜欢柳家姑娘？”

　　“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做王妃？”

　　“皇后娘娘族里有个侄女，给我请过安，我看着是个乖巧温柔楚楚可人的，还没有行婚嫁，可以给你…”

　　“人姑娘给你请安，你却惦记着别人的姻缘。”他没好气地打断了。

　　“不喜欢乖顺的，”赫妃不理会，自顾自说着，“吏部尚书司徒大人的嫡女还未出阁，饱读诗书，琴艺一绝，京城许多高门望族的千金都自愧弗如，只是，年岁与你相仿。”

　　“那御史大人的长孙，生得超尘脱俗，国色倾城，连我见了都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娶了回去。”

　　“你喜欢，就养在宫里又何尝不可？”

　　他再不打断，长安高门所有未婚嫁的姑娘都被她数个尽。

　　赫妃有些急了，“你倒是说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本宫也好去寻来，给你做王妃啊。”

　　他慢悠悠品着茶，回眸一笑，“水不错。”

　　“我同你好生说话呢，你莫要欺负我没有你长姐的脾气！”

　　“我喜欢，”他抬眸看着殿前，她正静静伫立摆弄着手帕子，“绳锯不断，铁杵不入，刀枪不死，油盐不进的。”

　　她听着这话一脸懵，气得九尾步瑶直颤，“你存了心了，为难我？”

　　“没为难你。”

　　“就是为难我了！”

　　“这皇上不急，太监急呢？”他得寸进尺地打趣她。

　　“我当然急了，”萧疏钰不假思索，“我还想要抱一抱小翊王呢！”

　　“你这么讨厌，总不好生个小翊王还像你一样欺负我。”她嗔怪道。

　　“姐姐喜欢，自己生一个不也挺好？”

　　“你当我不想啊？”

　　“怎么，皇帝陛下，不喜欢姐姐？”

　　她急了，一拍案，“胡说八道！”

　　她喊得整个皇宫都听得见，“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六宫粉黛，皇帝来得最多的就是我鸾凤和鸣宫！”

　　“你这么能耐？”

　　“是啊。那是我能决定的了的吗？满宫里养得庸医，你长姐的方子也没用。”

　　“是吧。”他笑，眼里有些得意，“我也觉得没用。”

　　“娴妃那么不得宠，刚生完一个阿哥，如今又怀上了，”她羡慕得厉害，忽而转向他道，“我听说，这华琴姑娘医术高超，你看哪日得空，让她进宫一趟？”

　　“赫妃娘娘吩咐，自然有求必应。”

　　她复又端起茶盏，“不过话说，这华琴姑娘从小跟着长姐，又照顾你多年，你不如….”

　　“打住，”萧翊珩连忙打断，“结束这个话题，你再说下去，我就不让她进宫来了。”

　　“那可不行。”

　　赫妃这才不情愿勉强收了话，又忍不住念叨几句，“那北燕王大不过十岁，收尽了多少娇妻美妾，绝色佳人，你就，”

　　她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立即就闭了嘴。

　　午膳间，赫妃的丫鬟布置盏筷，规规矩矩，沐晚深却是站在他身旁，拿着筷，没了主意，从前在府里都是华琴在他身旁，伺候他用午膳晚膳，给他添箸添盏，却从未使唤她做过这些事，也根本不知道翊王喜欢吃的口味。

　　萧翊珩看了眼她笨手笨脚的模样，默默夺了她手里的筷子，自己动手。

　　赫妃自顾自吃着，说着许多话，不甚在意。

　　“前些日子，宫里进了刺客，潜进娴妃宫里，可把本宫吓得半死了。”

　　他嘲弄笑着，“又没潜入你宫里，你怕什么？”

　　“陛下那夜，就歇在娴妃宫里，可不是把我吓得半死！”她那神情，好像还是后怕，“我立刻就跑了过去，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连心都要掏出来了！”

　　“我就是魂飞魄散，也不能看着陛下受半点苦！我跑得，腿都摔肿了。”

　　萧翊珩顿了顿，没好气道，“你跑过去，能干嘛？你能抓刺客不成？”

　　“我不管！”她任性道，“我就是要跑！”

　　“那刺客，抓到没有？”

　　“没呢！”

　　“本宫听说，穿着西晋服饰，是西晋余党。”

　　他手里的筷一顿，冷眼瞧着，她却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默默伫立一旁。

　　“西晋孽党，起兵谋逆叛国，如今退守西晋固守城池，抵死反抗，还妄图刺杀圣上，真是其心可诛！”

　　“这个刺客，你必须抓到，不仅要抓，还要杀干净，斩草除根！”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