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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意乱情迷 ...

  •   第六章意乱情迷

      安安稳稳,无波无澜地又过了两个月,直到南翊王府的生辰寿宴悄然临近。

      萧翊珩生辰大寿素来大宴四方,群臣百官,藩王四府,车马千乘盈满长街。

      如今西晋被灭,三大藩王之首便是南翊王府,他自然不可能再任性搪塞过去。就连数月提心吊胆却不发一言,由着他惯着他为所欲为的韩王妃,也把他传召到韩王府,和韩王一起,替他筹划数日。

      天将拂晓,连早朝朝服都未换,他便闯入她房中将她从睡梦中拉起来,她猛然惊醒,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拖拽到梳妆镜前,她一看镜中他格外阴沉冰寒的脸,刚要起身行礼就被他死死摁着坐了下去。

      “别动。”他嗓音低沉,她便一动不动,看他打来一盆凉水,冰凉的水缓缓划过她的脸,顿时睡意一扫而光。他仔仔细细给她洗净脸,拿起梳子便要替她束发。

      他从来不曾伺候过人,也从来不曾给女人束发鬓头,那动作生疏到粗鲁,她忍不住偏了偏头,“别动。”说着他取来一只锋利的钗环,从怀中取出一块素色绸缎,覆盖在她脸上,将斤角紧紧束在发间。

      “你今天必须戴着他,听到了吗?”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她的眼睛。

      “是。”

      犹豫之下,她又低声道,“为什么?”

      今日翊王寿辰,宴请百官,宾客盈门,难道是因为她那布满疤痕容颜尽毁的脸,她那张丑陋骇人的脸,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还是有别的,她看着他的眼睛,渴望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他低头沉思片刻,突然脸色一沉,目色如三尺寒冰锥心彻骨,冷语道,“你觉得呢?”

      简短四个字,言简意赅,轻而易举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她失意落魄地坐在镜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可他忽然折返回来,一把就将她托起抱进怀中。双脚离地的刹那,她抓着他衣角往他怀中缩了缩,他却毫不顾忌大步走到自己的卧房内,穿过屏风,穿过层层床幔将她放在自己卧床上。

      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他的身体却欺压过来,直到她退到墙角退无可退,“别动,”他说着,狭小的墙角,她往后一仰,被他从上推倒抵在床褥间严丝合缝,不能动弹。他双臂撑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又将她的面纱紧了紧,直到确保发簪插得很牢。

      “你今天,不许下我的床榻。”

      他紧紧盯着她眼眸中明灭闪动,又不肯善罢甘休地钳住她下巴迫使她避开过去的脸转过来,面对他,她的眼看着他的眸,映着她的脸,“听到了吗?”

      她看着他,喉咙唔咽滚动,“嗯。”

      他这才缓缓从她身上起来,走了出去,“我一会让华琴进来伺候你。”

      残阳陨落,夕阳余晖,一整座城最富丽堂皇的马车一时间齐聚翊王府。

      燕王燕骁肃坐拥右抱,搂着两个蛇蝎腰身凹凸有致的美人从轿辇上满面荣光,风尘仆仆而下,斜眼瞥了伫立院外的韩王,嘴角扯上一丝轻蔑,摇头摆脑地走向韩王妃。

      “韩王妃别来无恙啊,”他上下扫量了一眼,“荣华依旧,风华不减当年!”

      风里雨里九死一生趟过来,什么牛鬼蛇神没交手过,她与身后的王丞相互行礼,转而才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番,“这不是北燕王吗,本宫差点看差眼。”

      “怎么数日不见燕王这衣带渐宽,仪容憔悴,是精力不足还是血气亏空?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他冷哼一声,不屑一顾地越过南翊王,直入府内。

      世代皇商柳氏嫡女,柳怀瑾方及笄出阁,同父兄首次抛头露面便荣登翊王府宴席。

      皇商贵女,纵然见惯了骄奢浮华的皇家生活,却还是对翊王府满室珍奇异宝,传世古玩充满新鲜劲。她生的干净伶俐,仪容端正,浑身透着珠光宝气的奢华,却没有半分高贵冷艳的气质,更没有半点桀骜不驯的傲骨。

      燕骁肃一边左拥右抱,那一双贼遛遛的眼睛却落在了柳怀瑾身上。

      出身,家世,从来都是他不屑一顾的东西,便是秦淮楼的商女都还有几分魅骨,而眼前这个花瓶真是索然无味。他燕骁肃喜欢过的女人,必须是能供他去征服的,有能力与他较量几番的,越是能足够激发起他骨血里原始力量的越是叫他欲罢不能。

      他从不吃软,只爱啃硬骨头。可能就是他烂到骨子里的卑贱之处,劣根所在,可他甘之如饴。他要玩得野,而不是供盏花瓶找罪受。

      萧翊珩默默打量着席间的动静,燕王那双贼遛遛,不安分乱瞅乱瞟的狐狸眼,也被他分明尽收眼底,他冷冷地暗中观察着。

      不一刻钟,燕骁肃便有些不耐烦了,翊王府百官盛筵,他将席间从千金女眷到侍从婢女皆打量了一番,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睛的。转悠一圈,眼珠转到翊王身边的侍女华琴身上,倒能看顺眼些,却和她主子一样冷眼,寒面。

      真是索然无味,连这珍馐海味也味同嚼蜡。看着官场逢场作戏,假意逢迎,他燕骁肃今日可不是为着填饱肚子来的,更不是为着几盏淡酒,他要寻的,是刺激的,烈酒。

      这边应付着王丞相,华琴服侍着韩王妃,萧翊珩一抬眼,燕骁肃便不见了踪影。王丞相还在说着贺词,他是百官之首当朝宰相,侄女入宫是当朝皇后,是这宴席上极有分量的人物。

      翊王神色自若地听着,也不在意那燕王到哪里去消遣了。

      层层床幔,绵绵床褥,她一身素衣倚在他那只素玉枕芯针脚密密麻麻的枕头上,手上攒本兵书,懒懒洋洋。

      他说不让她下他的床塌,她便不敢僭越分毫,一时半刻也不敢离开他的床,连午餐皆是华琴亲自捧来,在床边用的。

      有些乱糟糟的床褥裹在她身上,他的床铺沾满了淡淡清香,那是她的味道,其间还散落了一些她长长的碎发。屋外人声鼎沸,张灯结彩,屋内却静如暖春,只余炭火微光。他嫌她尽毁的容颜丑陋骇人,怕跌他的面,便将她毫不留情地圈禁于此。

      百无聊赖之际,她想着再把那翻烂的竹简翻一遍。

      忽然,门开了一个缝,她瞬间惊觉,仔细听着外边的动静,无声无息,莫不是被风吹开了,正疑惑间猛然一抬头,眼前站着一个黑黢黢的身影。

      “原来萧翊珩把宝贝藏着里了!”他笑得得意放肆,笑得风流浪荡。

      约莫又厮磨了半柱香时间,燕骁肃还是迟迟不归,翊王有些失了耐性。

      “哼,”他一笑,“我说他这些时日闭门不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修仙呢!原来是在这儿享闺房之乐,逍遥快活!”

      嘴里口无遮拦,眼睛却仔仔细细打量她,“看兵书呢,本王也爱看,不如本王与你切磋一番如何。”

      眼前这个女人不知为何,将他骨子里蒸腾的攀爬的原始的野,一点点唤醒。

      好像命中煞星,要么折损他半条性命,要么被他扯下来蹂躏践踏,这桀骜不驯的骨子,正是他求之不得。

      “犹抱琵琶,半遮面容,这萧翊珩真是会玩,你一个人还戴着那破布做什么!”说着,他像往常对其他女人一样伸出贼手,毛手毛脚就要去摘那面纱。

      “啪。”

      一个清脆的响声干净俐落,手起无情,一巴掌,掴红了他半边脸烧得滚烫。

      “你敢打我!”他恶狠狠地抬起头,捂着半边脸,所有女人在他北燕王身边能站直腰身不颤栗,便是稀奇,从来没有人胆敢打他的脸子!

      他忽然发了疯的笑起来,他要的就是这桀骜不驯的硬骨头,供他搏斗,供他征服,供他凌虐,直到你死我活才好。

      “女人,你真是有意思的很。”两根手指滑过殷红的嘴角,一抹。

      话狠狠的,语气阴冷,一刹那间他扑倒在她身上用尽蛮力将她的手臂牢牢按在塌间,高举过头顶,他不顾一切的贴近她,可她胳膊用力震动,双腿狂踢,将南翊王的床榻瞬间弄得一片混乱。

      “本王,本王今日,一定要看!”

      他两只手使力,才能勉强制服住她的手,又用矫健的腿抵死摁住她的双腿,余下,只能用嘴去掀她的面纱。

      他缓缓靠近,那浑身酒气扑面而来,她死死闭上脸偏过头去。

      一瞬间,身上压着的泰山被提起来,挣扎间,她的面纱被扯破一半,萧翊珩猛地抓起燕骁肃,将他扔到墙上。

      “燕骁肃,你这个疯批!”他嘶吼道!

      可他的贼遛遛的眼睛还是留恋在她身上,看着那半张被扯破若隐若现的脸,布满一道道伤疤,上一次见西晋公主她才只有十岁,他根本毫无印象,穿花拂柳十几年,阅脸无数,他更是根本不认得她。

      “原来,翊王喜欢这种,丑”,萧翊珩一拳头砸在他的另半张脸色,他瞬间重重撞击在墙上。他狠狠瞪着他,他不过一时见色起意,却被他打地半张脸浮肿不堪牙根涌血,被他的女人打的另半张脸火辣辣,滚烫通红。

      可他成日沉迷欢场,早不练拳脚,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又是在他的地盘上。只能自认倒霉。

      “今日翊王府做东,又是你大喜的日子,”他邪魅地瞥了一眼塌间的女人一眼,“本王,就让你一回。”

      “你最好不要让我!”萧翊珩狠得让人脊背发凉,“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他看着他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气焰,咬牙切齿,缓缓吐出几个字,

      “知道为什么皇帝要收你韩王府和翊王府的兵权吗?”

      “蠢货,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他死死瞪着,扬长而去,又转过头来,“你如今做了藩王之首,是踩着西晋血肉之躯上去的,萧翊珩,你还以为自己赢得荣光满面呢?

      “风水轮流转,学不会俯首称臣,便小心登高跌重!”

      他幽冷的声音像个疯批,消失寒夜尽头,翊王全然听不见,俯身去看她。

      她已经惊容失措,含着泪纵横淌下,他死死盯着她的脸,两只指头掐着那下巴上下打量着她的面孔。为何早就满面苍夷,结满风霜,还是有股魅惑人心的冷艳之气。

      美得风情柔韧,美得勾魂摄魄,别具一格。

      “你怎么勾引他了?”

      话一出口,他不过是气话,却急得她眼眶红润,一行清泪滑下,花被折了,他真得想将那只摘花的贱爪子大卸八块,可此时,他只能恨这花开得太艳,太傲人了,让他怒气升腾。

      “你从来,只会冤枉人。”她泪如雨注。那倔强拧着的头颅让她一瞬间又看到了那个菱花傲骨的身影。

      那模样,三分入神,将他带回九十九道酷刑里她铮铮铁骨宁折不屈道样子。

      夜阑人静,遣散宾客,华琴试了水温,调入草丝,扶他进入水中沐浴。

      花瓣幽香沁人心脾,散着淡淡的酒气,浴室里漫雾升腾的热气中,本该是最放松筋骨韬光养晦的时刻,可他脑海里全是她,想得走火入魔,想得苦不堪言。

      脑海里全都是燕骁肃去扯他的面纱,一闭眼他那双贼爪便要去扯她的面纱,一睁眼满眼雾气中燕骁肃那双目不转睛的狐狸眼密密麻麻,搅得心发狂。热水滚烫,一如他浑身翻腾的热血,他命轮中飘忽不定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让他充满惶恐,不敢触碰,又生怕一放手便永生错过。

      她看着素来面无波澜的翊王,眉间紧皱三分苦意,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又伸手探探水温,没有异样。

      许久,他睁开眼问跪在一旁的华琴,“晚深在哪?”

      “殿下,”她顿了顿,应该是宛清,他自己给的名字,骗得过去旁人却瞒不了自己,“在卧房吧。”

      “她还在榻上?”他想着,明明是自己亲口吩咐不让她下床塌,“叫她过来。”

      “是。”她诺声道,将净手的锦帛搭在一旁,刚要起身退下去,又还是嘱咐了一句,“她如今身子骨羸弱,捱不住太大折腾。”

      不一会功夫,沐晚深便来到他浴室,可他却仿佛等了很久,等的不耐烦在心里嫌她走的这么慢是不是不来了。

      她站在门边,眼睛无处安放,却被他尽数收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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