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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地牢重逢 ...

  •   第三十四章地牢重逢

      “打开。”

      地牢外的守卫见她提着刀,划过长街,沾着血连着肉,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身后燕骁肃扬扬脑袋示意,连忙就将牢门大开。

      幽暗的地道,潮湿的牢墙,她一个人径直走了进去。

      华琴跪在他身边俯下身替他上着药,见了她提着的刀上血肉模糊,也不起身,神态自若地继续上药。许久,沐晚深等着她把药上完,冷冷地说道,“出去。”

      华琴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留她的意思,便起身出了牢房与她擦肩而过。

      “我应该叫你什么?”

      萧翊珩看着她满脸血痕,淡淡地笑道,“沐晚深?”

      她走到塌前,故意把手指伸进了他的衣氅,用指尖一道一道划着他身上的伤痕,他忍着,不吭一声,她突然狠狠地摁住了他,他分明额头淌下一层冷汗,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神色变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问道,

      “你是记得的,对吧?”

      她看着他身上伤痕累累,却无事人一般,若不是额上渗出的冷汗出卖了他,就凭那双星河璀璨的眼睛,根本看不出他身受重刑。

      “我不记得。”

      “我信你。”

      他的眼神不躲不闪,死死盯着她,纵然钻心刺骨的疼也绝不退避分毫,突然向上面朝她靠过去,她的指尖一下子戳进骨子里,连忙退回了手,却狠狠地说道,

      “晚了。”

      “演挺好的,”他笑着,鹰隼般敏锐的目光逮住了她方才抽回手指时眼里闪过的一丝恻隐,“我还没见过像你这般,假戏真做的。”

      她知道他在赤裸裸地讽刺自己,偏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燕骁肃,“演戏自然就是要演全套,你想要我能给,北燕王,我也能给,只要是能换回我西晋的王位和兵权。”

      “他要,你也给是吗?”

      “是啊,给。”

      她毫不犹豫,又变本加厉地说道,“他还能娶我回去,做北燕王妃呢!”

      萧翊珩看着她,一瞬间击溃所有防线,嗓音很低沉,疑问,亦或者,是哀求,“够了吧。你够了吧。”

      她嘴角一咧发狂地笑着,“不够!”

      “远远不够。”

      “我恨你,我恨你眼睁睁看着我下地狱,我恨你看着西晋灭亡冷眼旁观,我恨你能够对我如此冷漠绝情。”

      “我当年那般求你,喊你的名字,我恨你就是不信我!”

      信任。凭什么?难道要为她空口无凭一句“信我,”,便带着他的六百万翊王军杀入京都,与皇城交锋,为着相信她,就能让京城浮尸遍野生灵涂炭吗?三年前,西晋百万军师谋逆,进犯京都,就是板上钉钉人尽皆知的公理,叛臣,逆党,贼子,不是她地牢里轻飘飘一句话就能颠覆得了的。

      可他只是看着她的眼睛,淡淡地说,“那你就恨我吧。”

      沐晚深瞬间收敛笑意,他甚至都不打算辩驳一下,解释一下,为什么不信她,为什么那般绝情,就是一句,那你就恨我吧。

      她瞬间失去理智拔出匕首,对准他的胸膛,她恨不能将他的心挖出来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位置,眼里皆是杀气。

      “要我帮你吗?”他冷眼看着她,匕首凛冽的寒光闪进他眼中,身陷地牢重刑之下还能这般狂傲,华琴在身后喊着被燕骁肃一把拖了出去。

      “这条命,你拿走吧,反正是你的。”说着,他死死攒住她握着匕首的手,直接冲着心窝而去,她挣扎着可他力量悬殊,为什么他的手劲那么大,完全控制住她好像易如反掌一般。

      她死死抓着,只恨他力量太过强硬,那匕首一点点穿透皮穿透血穿透筋脉,最后她竭尽全力撕心裂肺地嘶吼一声,挣脱了他的禁锢,将匕首甩在墙壁上,当啷响坠地。

      猛然,他抬起一只修长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脖颈,原本还没站稳的沐晚深一个趔趄跌进他怀中,他瞥了一眼她的眸子,就吻上了她的唇。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天旋地转,他禁锢住她的脑袋让她非常被动,震惊之余,是反抗,她用手挡在他们的身体之间却被他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越是反抗他便越是变本加厉,直到她违背了本心,放弃了底线,逐渐沉溺,难以自拔。

      萧翊珩感觉到她开始沦陷了,湿热的温存传递进她的身体,他看了一眼她长长的睫毛,突然,停了下来。

      沐晚深睁开眼,看到他正在观察自己,观察自己的意乱情迷,观察自己通红的耳根,观察自己乱了三分的气息,她瞬间站起身来。

      她很想发火,眼睛却下意识地逃避着他直勾勾的目光,最后,头也不回走出牢房,真是,荒唐。

      登上漆黑的马车,坐了很久,她才恢复了平静的气息。

      “你看到了。”她问刚登上马车的燕骁肃。

      “嗯,看到了。”他点点头,却很无所谓的样子。

      他不是无所谓,相反,某一刻,他爱惨了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纵然她对翊王那般恨入骨髓,他依旧希望,她哪怕对他存半分心,哪怕这意味着刻骨铭心的痛苦,哪怕是销魂噬骨的疼痛,哪怕只是对南翊王的万分之一的情谊。可是,没有,他根本不配,他在她心里没有任何分量。所以,他嫉恨南翊王,他也恨他。

      “既然看到了,我觉得,我心里有他。”

      “我不在乎。”他摇摇头,耳尖万钧重的北燕王耳坠摇晃着,他又嬉笑道,“反正,我有过的女人也挺多的,我完全不在乎。”

      “我在乎!”她瞪着他,她真得不能理解,一个北燕王为什么要娶一个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女人,而且他有过的女人太多了,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心里不光有他,而且,全都是他。她不是假戏真做,是真情流露,她清醒深刻地认知到这一点,哪怕是隔着血海深仇,她爱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无法自拔的。

      “你娶我,然后,我心里爱着别的男人,你有点毛病?”

      “我没毛病啊。”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怎么,”燕骁肃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你想悔婚呐?举兵之前,你是怎么说的?要做我北燕的王妃,如今出尔反尔了?”

      “对啊,”她笑得放肆,笑得得意,“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反正你玩过的女人数不过来,被我耍一次怎么了?”

      “我就是要悔婚,你奈我何?”

      “你悔不了!”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什么?我手握西晋大军,就是西晋的王,与你北燕势均力敌,凭什么受你胁迫?”

      “我说过,韩王府与翊王府是联盟世交,如果再与你西晋勾结不清,那必然是坚不可摧。”

      黑暗中,她沉思着,喃喃道,“先回府吧。”

      “回哪个府啊?”

      “回,”她下意识的想到南翊王府,“老西晋王府。”

      马车缓缓开始行驶,她突然问道,“我要是执意,不与你北燕联盟呢?”

      他笑道,“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儿女情长,而是一场政治联姻,是西晋与北燕大军的强强联合,西北与东南,只有势均力敌,相互牵制,才能谛守和平共处之约,这个天平才不会失衡。”

      “失衡,又能如何?”

      “那也简单,你要立六皇子为储君,那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大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将皇城禁军纳入我北燕麾下,届时,与东南西三位藩王必有一场恶战,分出你死我活。”

      “那时,生灵涂炭浮尸遍野,绝对不可避免,整个帝王江山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沐晚深死死瞪着他,原来,这才是他的底牌。

      “你不用看着我,谁都不喜欢杀伐和干戈,但是我们做藩王的,有的时候总会身不由己,逼上绝境。”

      猛然间,车马一震,车轱辘停住,两人皆转头看向前面。

      “怎么回事?”

      “燕王殿下,有人拦我们马车?”

      “是谁?”

      “东韩王府的。”

      他看了一眼沐晚深,肯定是韩王府拿到赫妃尸体,来追魂索命的,呵斥道,“绕过去!”

      “慢着。”她冷冷地打断,躲是永远躲不掉的,既然是东韩王府的萧疏卿,南翊王的长姐,那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下轿去拜见的。

      秋风萧瑟,萧疏卿站在寒夜中,冷眼看着他们走下马车迎面走来。

      “韩王妃。”她刚走过去,萧疏卿就满眼血色扬起一只手来,正要打下去被燕骁肃一把钳制住手腕,她狠狠地瞪着他。

      沐晚深瞥了一眼,说道,“放手。让她打”

      燕骁肃还是拽着韩王妃的手腕,她又说了一遍,“放手!”

      他这才放开,迎面就是一掌,她也不躲,就这么挨下那一掌,清晰的掌掴声划破宫墙。

      “打完了。”她淡淡地看着萧疏卿。

      许久,看着那双怒气冲冲地眼,她淡淡地说,“韩王妃是个聪明人,人是我杀的,你也不可能取我的命,今天来总要为点什么,总不能为着打我一巴掌吧。”

      “既然来,那你想怎样?”

      萧疏卿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势均力敌的女人,杀了她亲妹妹,还敢嚣张至此。

      她冷哼一声,说道,“我早知道萧翊珩要栽在你手里!我一开始就应该杀掉你!你太可怕了!”

      “那不是没杀我嘛,我现在,也活得好好的,那你在这里后悔有什么意义呢?”

      “韩王妃是个有脑子的人,不如说点有意义的,你想让我,怎么赔这条命?”

      萧疏卿瞪了很久,终于开口道,“我要你,从今往后,远离南翊王。”

      “嗯,那是我的事。”

      她冷冷地说道,冷冷地看着她。

      “依照我今时今日的兵权和王位,我想要靠近谁,远离谁,韩王妃,管不着吧?”

      “我东韩王府的兵马是不足三百万,但是,”她恶狠狠地道,“萧翊珩舍命救你,你若是敢动他分毫,恩将仇报,我就算豁出性命也要带着整个东韩王府的将领与你同归于尽!决一死战!”

      “下旨灭族的是皇帝,我们扪心自问,没有半分对不起你,你要是不依不饶,我萧疏卿是个容易丧心病狂的疯女人,就算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燕骁肃看着沐晚深紧皱的眉头里,难以言喻的痛苦。

      南翊王府无罪,那她的西晋又做错了什么?她的西晋王族又可曾对不起谁?就只有翊王家铮铮铁骨,她泱泱西晋又何曾不是誓死效忠,丹心碧血?

      萧疏卿恨她入骨,她杀了赫贵妃,被他的长姐以死相逼要她滚出南翊王府,她心底里的难受与痛苦,又如何言喻?她不想再起杀伐,搅得生灵涂炭,她太累了,也太倦了。

      既然这么恨,那她就滚就好了,就扼杀掉,不就是那点感情嘛。

      最终,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行吧,我会与北燕联姻,永生永世,不再同南翊王府,产生半点瓜葛。”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马车已经停在了西晋王府门前,她心心念念想要回去的西晋王府,不知什么时候,马车已经停下来。

      “还不下车?”燕骁肃站在车外,看她完全没有反应,像是失了魂。

      他伸手来扶她,可她毫无察觉,一脚踏下马车。

      他只好自己收回手,这辈子跟那么多人同乘马车,还没有亲自伸手去扶过哪个女人下车。

      仰起头,一片荒芜,门前斑驳长满草,狼藉不堪。

      “这怎么住啊?你还是回我北燕王府。”

      “不用,”她径直走进那蛇鼠丛生的院子,荒废多年,这地方大概连个鬼都没有了,“买几瓶酒给我吧。”

      她和他一样滴酒不沾,他和她一样酒量极差,从小如此。那一夜,她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五脏六腑都吐干净了。她这才生生体会到他在边关那些年,夜夜宿醉的痛苦。喝醉原来是这般痛苦的,天旋地转,浑身的筋都在抽搐。可她还是一滴不落的灌进肚子里,直到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一连睡了好几天。

      什么时候他燕骁肃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了?看着她那苦不堪言的模样,他只想占为己有,征服她桀骜不驯的骨血,让她彻彻底底成为他的人。可是,她醉烂一晚上,喊了萧翊珩的名字喊了十三次,喊得他青筋暴起!

      第一个惹得他暴怒还不敢对她怎么样的女人,北燕王狠狠瞥她一眼,命人把西晋王府的破院子连夜收拾干净。

      她问你娶我,然后,我心里爱着别的男人,你有点毛病,他当然没有毛病!他当然不愿意女人躺在他枕边,心里想得是别人!忍无可忍!当他北燕王很缺女人吗?那他有什么办法呢?对她,他真得一点办法都没有,除了无所谓,还是只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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