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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巅峰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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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巅峰相遇
朝代更迭,江山易主,将这天下改名换姓,她沐晚深做到了,只用了三年。
皇城禁军土崩瓦解,只留五百万在京都守卫,余下全部分配四大疆域,西晋王府,沉冤得雪,回归藩王陵墓立下衣冠冢。
三日前,承乾大殿还是血流成河,如今却举办百年盛筵,六皇子登基称帝大典,百官群臣,四代藩王齐聚承乾大殿。毁灭,倾覆,从来都只是一夜之间。
东韩王府章显,南翊王府萧翊珩,北燕王府燕骁肃,以及千秋万代第一位女藩王,西晋王府沐晚深,不是谁的王妃,是绝世独尊的西晋藩王。
“你干什么?”她刚下马车,抬起眸,就看到燕骁肃杵在大殿外,耳尖上万钧重的燕王耳坠子反射着刺目的光。
“等你啊,看不出来吗?”从小被女人们哄着惯着长大的北燕人,哪里会倒贴冷眼,他耐着性子说道,“你马上就是我的王妃,我们要一起进去。”
“我是你的王妃,不是你养的戏子,不负责,陪着你演戏。”
“你能陪着翊王做戏,为什么不能陪我?”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说快了嘴,满脸的笑意瞬间没了,平日里对其他嫔妃说惯了嘴的轻浮话,她肯定不爱听的。
她停下脚步,心里紧了一下,却笑道,“逢场作戏嘛,有什么难的。”说着,同他并肩走进了承乾大殿。
穿越群臣,在百官齐刷刷的朝拜下,北燕与西晋的两位藩王,风尘仆仆地走到殿前。
余光中,沐晚深看到了萧翊珩,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坦荡,纯粹,无遮无拦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看着她与燕骁肃一起走近,一起拜见圣上。当他们一起俯身拜下去的时候,她耳尖那对凤翎玉环也垂了下去,摇曳生姿。
今日那个沐晚深又光芒万丈的出现在萧翊珩的眼睛里。她是一袭褐色长纱,他是一袭黑色大氅,一只西晋桀骜不驯的孤狼,一头北燕放荡不羁的猛兽,横扫千军万马,纵横朝堂之上,她就这么凭空出现在眼前,可身边站着的却再也不会是他。
“臣,参见陛下!”
“臣,参见陛下!”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直到她行完礼,和北燕王一起,站到了自己与韩王的对立面,他的眼睛里都没有离开她身上半分,眼里再放不下旁人。
可是一直到晚上宫廷盛宴,她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从不看他一眼。她看着皇帝宣读圣旨,她看着盛宴上的欢歌热舞,她看着身边的北燕王,却就是不看他。
尽管她的余光里,还是注意到他今日穿了一件很厚的衣氅,神态自若,遮蔽了身上所有的伤痕。
今日皇帝圣旨昭告天下,北燕与西晋联姻,藩王结盟,率土同庆,是百年共襄之盛举。
“恭喜,北燕王。”
“恭喜,西晋王。”
萧翊珩听到皇帝宣读婚旨,耳边全是百官如雷贯耳的恭贺与道喜,心里却如坠入万丈冰窟,他以为是听错了,地牢里她说她能做北燕王的王妃,他只当是她很透了自己,要与北燕王演戏来报复他,报复他的决绝无情,报复他的心狠手辣。没有想到,竟然成了一道昭告天下的圣旨。
有这么恨他吗?恨到要嫁给别人。恨到要让他戳心刺骨,拔掉心底里命根里的寄托。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回来,自己却永永远远都要失去她。为什么这么狠毒,这么决绝,要这般歇斯底里地报复他,宁愿搭进去自己。
沐晚深接过圣旨,这一次,她不仅站在他的对面,还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晋王殿下。”
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生冷的称呼。她停下脚步,那样纯粹干净的声线,分明还是西晋菩提草原上,那个男孩儿呼唤他的少女的声音,此刻却喊着她的一个不温不冷的头衔。让她的心绞一痛。
“翊王殿下。”她回眸一笑,嘴角皆是朝堂左右逢迎时用得虚情假意。
她强撑着笑,看着他的眸子,看着他走过来。他的眼神,全是寒意与冰冷。
他越走越近,走得很近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恨不能走到与她负距离才罢休。她攒进拳头不退一步,终于,他停到她的面前。他的目光高高垂下来,停在她的眸子里,这样居高临下的身高差,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有一种压倒性的征服,让她本能退畏,哪怕她如今已经是一代藩王。
“你闹够了没有?”他声音低沉,音量不高,却充满胁迫。
“闹?”她觉得甚是好笑,他却让她笑不出来,“我没闹。”
“翊王殿下刚刚上朝带耳朵了吧?皇城圣旨,昭告天下。”
可他想不明白,就是为了恨他报复他,就是为了证明北燕王要她也给,他的脑袋一瞬间炸裂开来,“有意思吗?你是我的妻子,现在要嫁给别人,你不要告诉我这么多年你都是演出来的!”
“是演的。”她死死瞪着他的眼睛。
“你做得那么投入,也是演出来的!”他皱紧眉头,突然说得那般露骨,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眼神犀利地捕捉她眼里的一丝一毫变化,她却一下子乱了气息,瞬间心猿意马。
她忍住耳根的涨红,反唇相讥,“那不是你配合好嘛。”
“我没有配合你,”他冷静下来,平静地说,“我所言所做,皆是发自内心的。”
“你是什么时候记得的?”
“从,”她眼睛一眯起,轻笑道,“更准确的说,我从未,从未有一刻忘记过。”
“那你呢?从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一开始。”他不假思索。
“一开始。”她重复着这荒唐不羁的回答。她骗了他三年,口口声声说不记得。他又何尝不是骗了她三年,口口声声说相信她。
他不相信她只有地牢里那一次,却被她骗了三年,这三年他选择无条件信任,却依旧抵不消那一次不信。他是有多害怕失去她,沉迷于这自欺欺人的谎言里无法自拔。
“为什么要嫁给燕骁肃啊?他胁迫你吗?他给你兵马吗?他用什么要挟你吗?”他迫不及待地追问,渴望这个让他疯魔的答案,他不能理解也不能失去她。
“都不是!”她打断道。
“他只是你的一颗筹码,你把自己搭进去的一颗筹码,我也一样,对吗?为了西晋王位?为了军权?”
“到底为了什么?”他抓住她的手臂,被她一把挣脱,大声打断他,“和他,我们是你情我愿,与你,才是逢场作戏!”
“他一个玩遍京城女人的疯批子,你告诉我哪里来得情,哪里来得愿!”他抬高了还几个音量。
“那你呢?一个送我下地狱的人,和你又有什么情?什么愿?”她满眼讽刺地看着他,嘴角皆是轻蔑,“我父亲,怎么死的?他中了四箭没死,他怎么死的!你告诉我!你比我清楚!”她嘶吼道,让他瞬间怔在原地。
许久,他放缓声音满是哀求,“你报复我可以,但是,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那话语,让她有了积攒起来的怒一瞬间破防。从来都不是报复。哪怕恨他入骨,当她在地牢里与他重逢看到他捱过所有伤,扛过当年她受得所有罪孽,她便彻底败下阵来,彻底心软。
她看着一旁韩王府的马车驶去,车轱辘轮转,她想到那夜韩王妃的毒誓。咬紧牙关,狠狠地说道,“我报复你,永远不够。”
转而笑道,“当年你娶王妃,是我替你捧的合缱酒,来日我风风光光出嫁,还望,翊王殿下来捧场。”
萧翊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那骨子里西晋公主的不可一世,铮铮傲气全都回来了。她披着一张卑微婢女的皮囊搭台唱戏苟且偷生三年,如今朝代更迭,防滑落去褪尽浮沉,她重回帝王宝座,那与生俱来的将门杀伐之气,暴露无遗。
刺眼的光芒射出,那高贵冷艳的感觉,让萧翊珩瞬间产生错觉,产生梦回十年前的错觉。他以为那个西晋草原上的小姑娘终于回来了,他本来那般欣喜,只是他突然惊醒发现,回来的不再是他的女孩,而是别人的王妃,别人的妻子。
他改了她的脸,她的姓,以为能改她的命,把她永远藏在翊王府。可惜都是妄想,他宁愿继续被她骗着,一辈子骗,这个梦都不要醒。
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心,死掉了。她要他送她出嫁,新郎不是自己,他要永远失去这个近在咫尺的姑娘,却不能去追。
沐晚深背影决绝,泪水却已夺眶而出。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做他南翊王身边的小女人,哪怕是婢女,至少这三年,他是她唯一的支撑,给了她无尽的温存与快乐。
高处寒凉,巅峰路窄,西晋藩王也好,北燕王妃也罢,未来的路她注定只能一个人走了。毕竟,她从来,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