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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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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红英瞪大了眼微仰头看着自己挽着手臂的貌美女子侧脸,“你说你是被林如卿寻着的?”
段千秋抱着腓腓,不紧不慢踱步于城中大街上,瞥几眼路边小摊,侧身给嬉笑追打的孩童让道。“……似乎是那个名字呢。一个多月前便见过了。”难得一个让她不禁翻白眼的男人。红英咂咂嘴。“真少见,林如卿啊……唔,等等,这个要不?”她拉住段千秋停下步子,向挑扁担的老伯买了一份糖糕。老伯身后窜出两个水灵灵的幼童,一男一女,见到段千秋便如见到仙女下凡一般张大眼睛杵于原地。女童最先反应过来,跳至她眼前扬起红润润的小脸用她那糯糯的嗓音道:“姐姐,你真漂亮诶。”身后的男童憨憨地挠挠耳朵。段千秋见幼童健康活泼,喜欢得紧,笑着蹲下身捏捏女童粉嫩嫩的小脸,递两块糖糕过去。俩孩子得了糖糕,甜甜地道一声谢,又欢欢喜喜跑走了。
红英看着有趣,往自己嘴里塞一块:“这般下去,怕是我们身上所有东西都要送光咯。”
“……方才我说到哪儿了?……哦,对,林如卿。”红英边走边掰下一小块糖糕喂给段千秋怀中的绒毛球儿,“他是我们的大祭司呢,平时是不轻易出宫的……都快成吃闲饭的了。不仅如此,我听说小皇帝还将颜君卓将军和其他好多人也给赶出来了。”她抬眼望段千秋稍稍郁结的脸,嘻嘻一笑。千秋啊千秋,今年你依旧躲不掉。
段千秋抚额。甚是无言。这已算是每年都会出现的戏码了。
红英给路边摊店林林总总的小玩意儿勾起了兴趣,挽着段千秋这瞧瞧那看看,俨然一个孩子。段千秋看惯了这些杂货摊,本是想着可以在今日之内到下个镇子歇脚,不过看红英这兴致怕是不行了。真是怪事,她难道在京华还未玩够么?京华可是比这里繁华的多了。怀中的绒毛球儿得到温饱,早窝在臂弯里睡去了。
“红英,我们何时再动身?”段千秋抬头看了看天色。红英摇着手中的拨浪鼓,扫一眼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张望起来。“今晚就寻家客栈住了罢?反正时间有的是。”晚上还可以出来逛逛街什么的。
“……”
“掌柜,一间上房。”
“好嘞。”
“掌柜,我要挨着她房间的一间上房。”
“……”楚年歌停顿稍稍,转过身去,盯着眼前这个从下船起便直跟着她不放的小老头,开口道:“你到底要跟到何时?”她心烦,想打人。
斫痕甩着酒袋摸摸下巴,滴溜溜转一圈冒精光的小眼睛,“跟?我何时跟你了?小娃娃,莫将同路作跟踪啊。”楚年歌无言回击,冷脸负起甩袖上楼。斫痕暗爽,往衣里随便掏了几钱扔给小二道:“给老头我送去几份好酒菜。”
楚年歌回房喝几口茶水静了心,这才慢条斯理整起行装,抽出缠于腰间的软剑细细擦拭起来。这软剑是过去学武时师父所赠,一直以来甚是爱惜。平时缠于腰间,配上常穿的那一身白衣,不仔细还看不出来。楚年歌边擦边思量,那不知是何来历的老头似乎铁了心跟着,也不知是何原因。之前猎的那颗人头价值不高,只要还是为了练练手,所换金钱也算可以。老头子跟着她不好随心所欲行动,若是到了京华依旧甩不开他的话……
楚年歌微皱秀眉。半夜或人海摆脱的法子早便用过了,委实不行便用武力罢……
“嘿,小娃娃,原来你是有武器的嘛。”楚年歌猛抬头,就见那人悠闲坐于窗台晃着脚笑眯眯望着自己。
他是何时在那里的?
楚年歌知道事情麻烦了。
斫痕跳下窗台,背手装模作样在客房里绕了一圈,几步走至楚年歌面前,打量几番她手中的软剑,胡乱摸着下巴:“嗯……师出有名、师出有名。”此时楚年歌脸早已冷下来。他又打量几番眼前的女子,笑道:“看小娃娃眉清目秀,全身上下隐隐透出一阵尊贵之气,姓氏又为楚,莫非是王室中人?”话音刚落眼底便白光一闪,斫痕惊慌跳开去,后怕地拍拍胸口,“哟,好孩子不动刀动枪,你要吓死我老人家?”脸上却依旧是笑着的。
楚年歌收正软剑指向斫痕,戒备道:“你是何人?”老头一看身法便知不简单,自己胜算还小。
斫痕轻哼一声,跳坐上桌,一脸不屑。“你紧张作甚,老头子又不是来害你的。”
“我与你不识,你这般纠缠,是何意图?”只莫误了她正事才是。
斫痕瞥她一眼,挠挠脖子思量一番,往前稍稍一凑,一脸正经却是视剑锋于无物:“小娃娃,我看你有资质有潜力,看你面相有光将来必能成大事,只要……”“少废话。”楚年歌动动剑锋,十分不耐。被打断的斫痕尴尬一笑,装样咳一声,方道:“你挺有趣儿,我告诉你,小娃娃,我可是极厉害的。你看,”他笑嘻嘻问道,“你要不要接我‘衣钵’?”
“……”
楚年歌吐一口浊气,转了剑锋指向房门,面无表情道:“出去。”
斫痕顿时垮了脸,“怎么,你不接是你吃亏,好多人想接我还不给呢,跟了我不仅可以功力大增还可以延年益寿还能学到好多东西逍遥自在好处多多,你刚开始潇洒那会儿你爷爷都还没出生呢,你……哟!”他往前一跳,一时桌上的茶具给劈作两半。楚年歌再次拿剑对准老头,眼冒寒光:“出去。我不需要保健养生丸。”斫痕不满地哼哼,这娃真固执……急急在楚年歌下一次软剑刺来前出了声:“你要去皇宫里捣乱不是?”
此一句果然奏效,楚年歌生生顿了手。斫痕暗喜,不禁吁一口气。
楚年歌此刻与老头冷脸相对,心中却是惊疑不定:着老头子到底还知晓多少?思量稍稍,收起软剑。
“你又是如何知道?”
斫痕见她不再拿剑对着自己,得意地摇头晃脑起来:“看你架势也猜到七八分。”
楚年歌瞥他一眼,却不再赶人,径直走至桌旁坐下,可惜茶具已成两半。她冷静地盯着老头:“你想怎样?”
斫痕一看她这态度即知商量有门,赶紧喜滋滋地坐至她跟前:“你看你如今要闯深宫定不容易,我呢如今就缺个年轻娃娃接我衣钵,唉又不是叫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若是答应了今后我们便一道行动,衣钵的事儿可以慢慢来,况我最近又有个老朋友在皇家办事儿,定可以帮助你的。”斫痕悄悄观察年歌的神色,“老头子我一早便听说楚家十多年前便失踪了一个小公主,进来宫里每年便多了些麻烦,我猜便是你了罢?到时候你若是被抓到了也不知下场会是怎样,现你多了个帮手,何乐而不为呢?”
楚年歌低眼盯桌布花纹,听得仔细。老头甚还知晓十多年前帝王家内里的事情,着能耐怕是不小了。看他一副深藏不露装疯卖傻样子,许真的可以助自己将事办得顺利也说不一定……她对上斫痕万分期待的眼。
“我要睡了。”
段千秋猛然被肩上一阵不重的推搡惊醒。回过神来,发现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口鼻。微侧过头,依稀能在黑暗中辩出挺起上身偎着自己后背的红英的轮廓。
她放松下绷紧的神经。
红英轻轻“嘘”一声,示意她注意呼吸。段千秋点头会意,自己蒙住口鼻,知是有贼人潜入了。
红英敛了气息,伏于床外侧,细细听门外动静。白天在镇里逛时便发觉有人跟踪了,早知意图不轨,非劫财即劫色。与其被跟到郊外不如早点在这里解决了好。果然当晚便有了行动,方才迷香一漫进来她就醒了。
红英手伸进枕下握紧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她一时恍觉此情景熟悉,当年与千秋一起到处漂泊时何尝少了这些乱七八糟贪财贪色的小贼。
不多久门被无声推开,有极轻的脚步靠近。红英心中估量这许还是个半吊子,佯装熟睡。待人临近床前,当下眼疾手快抽出匕首急速划破眼前黑暗,却听“当”的一声,寒光一闪,那人急急后退,见事情败露,恨恨“嘁”了一声。红英一招突袭不成,心下微愣,随即神经紧绷起来——这人既非劫财也非劫色,却是来劫命的。
她翻身下床,朝那黑影一冲而去,一时金属摩擦电光石火。段千秋坐于床上静静听房内打斗声,一下一下抚摸身旁已昏睡而去的绒毛球儿的软毛。她现在还是极困,待眼睛适应黑暗能隐约看到那四处窜的分分合合的两具人影。桌倾椅倒茶翻,房内倒是热闹了起来。
安安静静待风波过去之时脖颈处却是一凉,不知何时一把利刃贴来,又听已年轻男子的声音:“楚年歌在哪?”
那方红英刚刚将人压制,反扣住他双手匕首贴近脖颈,逼问:“谁派你来的?”那人咬牙不答,转眼不知何处飞来一石子击中他臂下,男子闷哼一声,红英不慎松了手,那人一挣身法迅捷一个跟头翻出窗去。
她心中一紧,没想到竟还有一个,顾不得已逃之人,急忙奔至床边,却是晚了一步——接着月光见段千秋一脸平静地被人架着刀子——她傻眼了。
“爻——爻夷!你在干嘛?”难道他费这番劲就是要引开自己好近段千秋的身?!
爻夷照旧波澜不惊,盯着红英,拿刀的手又逼紧一些,段千秋被迫微抬起头。“楚年歌在哪?”
段千秋这才想起男子是那时要她照顾受伤的楚年歌的人。若前几日他来寻她还能答上来,可如今楚年歌已去做自己的事了,这让她如何答?
“不知。她走了。”爻夷沉默。红英只盯着架于段千秋脖子上的刀子,只求别伤了她才好。她咳一声,道:“爻夷,你知她是谁么?”她真的不想看共事一主的同僚举着不长眼的刀子威胁他们共同的主子花大把时间精力寻找的女人的性命的场面。况那主子还不好惹。当时小皇帝怎么吩咐他们来着?哦,对了——“要给我完整无损地请过来。要是她伤了一根头发,你们自己看着办。”——此为原话。爻夷道:“我知道。火纹云衣。可我的工作只是寻楚年歌。“楚年歌真的没有与段千秋在一起。以此看来,她果然还是没打消去京华的念头。若是她行踪脱离了自己视野范围i,这事儿便不好办了,更何况她体内的神兽……
红英无奈捂脸,她一早猜到那白衣女子身份,这下是错不了了。倒霉,她放走了一个大麻烦,被小皇帝知道定是要被骂的。她看一眼段千秋,还是泰然自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道:“她真走了。你还是路上寻着罢。快把千秋放了。”
……
爻夷走后,红英急跳上床问段千秋有无哪里伤着。段千秋揉着僵硬的脖子,摇摇头,只道:“原先还想楚姓只是巧合,可竟真是帝王家的孩子呢。”
这下缘分可深了。
“……千秋,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