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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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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被脑海里的色彩斑斓晃了多久,段千秋的表意识一浮上水面,便立即因疲惫又晕疼的头哼哼出声。眼皮一片泛红,略略刺眼,非常熟悉的欲睡不能的状态。待缓过一缓才慢慢睁开眼睛,果见天大亮。再一回神,却发现竟是自家竹屋的床帐顶。段千秋呆愣稍稍,微一侧头,便见案旁坐着一袭清冷白衣,什么事也没有做,只面无表情盯着她看。这一转头,便对上了目光。
“你……人家睡觉,你也喜直盯着看的?”一出声,却是略略沙哑了。段千秋咳一咳,清清嗓子。自己似乎太高兴,酒喝得多了一些。她发现自己沙哑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有磁性。
楚年歌轻轻皱一皱眉,倒没有移开目光,见床上的人似乎没有特别难受的表现。“你睡了两天。”像个死人。如此状态好很多也该。这两天段千秋真的像个死人,楚年歌不知是否闲得没事干还去探了她的鼻息,几乎是没了。她原本来打算着若段千秋五天不醒,便去曲买一副棺材来。钱便用自己的,算是这几日对她的答谢。如今她既然醒了也就罢了。
“咦?”段千秋些微惊讶,竟只睡了两天么?像之前喝的其实是算少了。那么待精神恢复,一天时间也就够了。楚年歌不知她心中想法,只着手泡茶给她。段千秋现在大脑累,思考也慢,想了一会儿,又道:“我晕了之后,你便将我运回来了?这倒可惜,我付了那么多银两,连个夜也过不成。”那可是花魁啊。楚年歌看她一眼,道:“我倒没搬你,搬你的是红英。”她搬的是段千秋托人寄放在山脚下的东西。“哦……”段千秋顿了一顿,刹那间一个激灵:“……红英!”刷地从床上跳将起来,却因动作过快猛然一阵晕眩从床上跌了下去。“哎哟!”冰凉的地面使得略微清醒了些,她只仰头看着楚年歌问:“你让她来竹屋?她人呢?”楚年歌见她一潇洒惯了的人这般狼狈之相,自知红英在她心里的“烙印”该有多深,却也丝毫没有动一动上前扶她一把的恻隐之心,只轻轻端起那盏茶给自己喝了。
若真要说的话,时间还得倒推回去了。
“千……千秋!不是吧,这一撞就撞成这样了?”红英满脸惊慌,欲碰不敢地蹲在昏迷不醒的段千秋身侧。她此番好不容易又见着这人,日思夜想的,不至于这般收场吧!求救般的看看一旁的月华,月华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起身道:“还是去找大夫来看看罢!”楚年歌一眼将二人一扫,只移了几步拦住月华去路,用她平淡语调道:“应是没事。这人我看还是先带回去,改日再来拜访。”若被知是醉酒而倒,连带自己也要丢脸,谁让她俩是一起的呢?月华望她深而无波的眸子微微一愣,迟疑一番便也应了。这到底还是客人,虽说颇有相见恨晚之感,也是不便强留的。红英“噌”地从地上跳起来,小脸蛋尽显着急:“这这!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作甚么抵罪!”楚年歌好似没听见一般,转过身去却像是要走。红英见状优势一急,低头看看脚下的人,二话不说便迅速将她背起,抬腿欲追。此时月华不紧不慢唤了一声:“姑娘!”楚年歌侧一侧头,余光瞥见红英咬牙切齿的表情。月华微微做了个礼:“我知你们这次破费了,因服务未到,暖香院下次为姑娘免费补上。”楚年歌想这下高兴的应是段千秋了。岁点点头开门离去。红英撇撇嘴跟上,不知千秋怎会与这般清冷女子搭上关系的。
红英虽说个子较小,但练过武,力气也大,再加上段千秋身材妖娆不算重,故不会吃力。难得又可以这般亲近,心下更是乐意。这心情一好便开始随便与楚年歌扯些有的没的,虽大多未被理睬,但也知了姓名。她倒是没忘要与她一较高下的事儿,也不管对方什么想法,道:“等你伤好了一定要通知我啊,咱好好打一场。我就住水云客栈呢。”楚年歌全当没听见,她一点也不想跟这小孩比什么武,除了工作有一个爻夷已经够她烦的了。
行至山脚下有人跑来给了她一撂的东西,全市之前逛夜市时卖的,猜便知是段千秋下的吩咐。见到山上的竹屋时红英只愣了一愣,便大笑开来:“哈哈,还真符合千秋性格!”楚年歌皱皱眉,嫌她聒噪。让其将人放至床上后便下了逐客令。红英心底有些不愿意,耍个小赖,耍个瞬移脚步一浮想绕进去,却被楚年歌面不改色挡回,下山时自是万分不甘。
“所以,昨日红英一共来了四次,今日到现在为止一共来了两次。”其实等五天后楚年歌买了棺材,也不是没人为她哭,红英就是一个。彼时段千秋已坐在楚年歌对面,自己给自己泡茶。听及此不禁抚额。她的平静生活算是就此结束了。红英一天不离开,她便一天恢复不了。楚年歌也不问她是怎么摊上的这个麻烦,算算这时间红英也差不多快来了,于是起身直朝门口走去。“你去哪儿?”段千秋问。楚年歌头也不回:“洗澡。”段千秋这回没有平时聪明,只奇怪没到晚上她也没出汗,去洗什么澡?
待楚年歌出门未到一刻钟段千秋便后悔没一道去了。
“千秋!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段千秋摸摸抱着她腰的红英的后脑勺,“就是休息得长久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腹部方才被她撞得还在隐隐作痛。红英心里那个叫高兴啊,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五年?还是七年?抱着她就不撒手了。千秋还是那么漂亮,抱起来还是那么舒服,身上还是那么香……段千秋拿她没法,任她撒娇。本以为过了几年她该会收敛一些,竟是一点都没变的,而且似乎还变本加厉了。
“千秋千秋,那年你居然就这样丢下我不管,你跑到哪里去了?我被小皇帝拉出去做事,连京华都很少回,你是不是还是每年跳舞给小皇帝看?我想找你都找不到。我一直都有照你说的练武哦。还有还有,那个楚年歌好像挺厉害的样子,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啊?唉我过几天又要走了,千秋你想不想我?我经常来找你好不好,那个……”
段千秋无奈地又抚额,红英,若我没计算错误,你已经至少23岁了。
“红英,你先放手……我头晕。”还想继续温存的红英一听她头晕,忙针扎一般撒了手,急急扶她坐下:“你、你没事吧?你多休息休息,我给你沏茶……哎,楚年歌呢?”段千秋一边喝着她递来的茶,心里一边抱怨:那人,定是故意的,洗个澡,要这么久吗?待精神舒畅了,心底又拐了个弯,不由眯一眯眼,放下茶盏对红英笑道:“她去山里逛了,我们去寻她罢,你没有逛过这山里罢?”其实也没什么好逛,不就一座山。红英却顿时两眼放光,“好啊好啊!”段千秋笑吟吟地看着她。
“千秋,这里有没有猛兽什么的?晚上危险吗?你那间竹屋不会被袭击吗?……”段千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大的应是没有,要不你去猎几头吧,说实在晚上我也挺担心的。”猎来我便有免费的肉吃了。带着红英直接往那口潭不紧不慢踱去,一路上红英几乎没有停过嘴,途中并未遇上返还的楚年歌,应是还未结束。段千秋勾一勾嘴角,行至水潭附近时轻轻捂了红英的嘴:“嘘——前方有好景色,莫要大声扰了气氛。”红英脸上一烫,点点头,满心期待。点千秋挑一条草路比较分明的小径,红英跟着跟着似乎隐隐约约又听到潺潺水声,心下一喜,急急钻出小径尽头——
这猛一眼,却似看见了一副雪白胴体,但是背面便可见柔滑姣好的身段,红英一下没了神,呆了一呆,顷刻眼前白色一晃,忽而已是一位亭亭玉立的白衣出尘女子,侧对自己,面容……冷峻。
“哈哈哈,怎生的这般巧,你也来这里赏风景吗?”段千秋心里痛快万分。方才那招潇洒的披衣动作依旧透出一丝慌乱,段千秋难得小孩心性一番,谁叫她临阵脱逃?也不顾楚年歌到底有无义务定要坐她身旁傻陪。身后人一番话方才提回红英已吓走的神志,再一看林秀潭清,白衣女子茕然而立,沐浴后在阳光下周身仿佛还罩一层薄薄水汽,趁着玉肌愈加明净动人,恍若仙子。脚边跳跃着的篝火方渲染出一丝人气来。红英即刻血液上涌,耳朵烫到难忍:“楚、楚年歌!?”又想到方才惊鸿一瞥,直羞得背过身去,死盯着正对面段千秋云衣上的火纹,依然忍不住嘴里小声道:“裸、裸~体诶……”段千秋被她折服有趣反映直逗得大笑,反对楚年歌道:“你放心,她一身男装,也看得出来是个女的。”“你……”明摆着是故意的!楚年歌心下愤然,瞪她一眼,只觉不够。一时生了动武的念头。又想段千秋丝毫不会武,自己何来欺负一个弱者,更是屈闷。只念避着麻烦多磨蹭一会儿,竟被她给算计了。这身子哪里是随便给人看的!一时面色愈冷。
红英混乱之中忽收到一丝杀气,顿时一个激灵,大脑清明,迅速转回身去脚下踮起一个飞速轻跃:“看招!”楚年歌神色一厉,旋身躲过挥起衣袖。一旁的段千秋满意地眯一眯眼,转身离开,回去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