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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当段千秋吊着一壶新酒逛至后院时,楚年歌正被两面夹击得难舍难分。她眯了眯眼,大致估一番形势,坐至一旁不远处的石凳上自顾自斟起酒来观戏。的确不负期望,楚年歌身手不错。

      思量一番也不知她何时结束,段千秋略略高声道:“哎,这天可不早,我们该去找花魁了。”方才白三娘捧着那叠银票眼都直了。

      听得声音不知为何红英身形顿了一顿,楚年歌有机可趁,踢开红英脚步一转倏地瞬移至徐锦身前,直直盯入他眼。那徐锦先是一惊,与她对上目光后硬是僵于当场——那双近在咫尺的深瞳,竟浮现出两朵镂空莲花出来,在暗夜下闪动金色光泽,无不诡异!徐锦恍若被那眼瞳锁住一般愣是移不开眼,整个神志又似飘飘荡荡,不知多久回过神来看,却已行于城中街道上,明月当空人烟稀少。徐锦即被唬了一跳,一摸腰间东西早不翼而飞,而背后一片冰凉冰凉。

      楚年歌掂掂手中的令牌,冷冷扫一眼立在一旁却似已无打斗之意的红英。没想到那徐锦胆子这般小,她只给他见了莲花烙,却同撞了鬼一般,要知这莲花烙是不能摄人心魂的。方才这番力气倒是白费了。也罢——只要徐锦能回去京华,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那段千秋见此情景,大概也能猜出个什么来,刚欲起身想叫楚年歌上厢房去寻花魁,却听那方一声欢叫:“千秋!——”紧接着一袭青影以万人不敌之势扑来,段千秋吓了一跳,难得敏捷地带着酒闪身躲过,红英一头扑上了石桌。

      楚年歌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只一声不吭。

      段千秋望望还在发光的似乎有些熟悉的某人的脸,抚一抚额:“你是……”她不至于今日遇上这么多故人吧。千秋?这般年轻又对她这么熟稔的孩儿,只怕又是个麻烦。

      青衣兴奋地从桌上一跃而起:“我是红英呀!那年在京华你还请我吃饭来着!”见段千秋仍是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她便急急往襟口里掏:“哎呀我就知你会忘,我还戴着你送我的信物,喏!”掏出来,是一块上好的玉坠,只是……不远处的楚年歌不禁微微挑眉。

      只是形状,像是一个馒头。

      “啊~~~”段千秋即刻便扬起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闪得红英晃一下神:“原来是红英,当真好久不见呵。最近生活似乎挺好。”她迅速拉过楚年歌,表情不变,“那么,我们就此别过,来日再见!”随即优雅又迅疾地消失于后院。红英回过神来,不见了那抹艳红,急急跺脚:“千秋!”

      段千秋拉着楚年歌直趋月华厢房。楚年歌依旧不发一言。红英认徐锦为主,给楚天都卖的命,况方才交手便知她身手不错,她还不敢确定是否对自己无害。一路被拉了过去,临近房间才慢下脚步。段千秋大大方方推开房门,迎面漫来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淡淡清香,一眼可见典雅怡情。月华已洗过身子,着浅紫色长裳,依旧戴着薄薄轻纱遮住面庞,不染尘世般坐于里屋。见到段千秋,心底也不可避免地暗叹一番:果真如白三娘所说的那般。微微弯一弯嘴角,只从眼里看出几分笑意来,缓缓开口:“两位姑娘好兴致。不知是要听曲呢还是要谈天呢?”

      段千秋点点头,满意地坐下来,只月华这待客的惯用之道,只晃晃手中的酒壶:“我这酒尚还有剩余,你且先弹几个拿手的曲子罢。”

      月华起身,走至琴旁,恰与楚年歌对视一眼。楚年歌面无表情,继续站着赏挂于墙上的字画。不一会儿便有缓缓弦声流出,与之前台上演奏的相较更加空灵,曲调优雅平淡,甚有闲云野鹤的意味。一时房里只剩琴音潺潺。楚年歌难得放下心来去赏,月华只微微低头专注于指尖舞动,段千秋一口一口品着酒,瞥向一边的眼神虚焦,心思不知瞟往何处。

      两曲奏毕,段千秋放下酒盏拍手道好,笑道:“不愧是花魁大人,果然与众不同。听这曲子,您日子过得果是舒心。”月华料她听得懂,确实位知音之人,稍稍欠身以作感谢。青楼女子能有她这番心态的确实少见,依春绯的话说,暖香院能有个白三娘这样的老鸨,便也有她春绯这样的姑娘。

      段千秋顺着楚年歌的意来这里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消磨一晚她丝毫不介意,还可以看看花魁美人。而楚年歌则是为了作给徐锦看。徐锦被吓跑了说实话她也便没了再待下去的必要了,虽说是段千秋的钱,但这都花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且段千秋似喝酒还在兴头上,待着便待着吧。月华见楚年歌一语未言,道:“姑娘可是对字画感兴趣?”这字画大多是她自己作的,白三娘嫌弃外面卖的,怎么也看不上眼。楚年歌只看她一眼,没有开口。一旁的段千秋又笑:“她这性子可难捉摸,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又似对什么都感兴趣。”随后又道:“花魁大人戴个面纱难道也不难受,这知音相见也求个坦诚,难道我们还会吃了你不成。”未见楚年歌听得“坦诚”二字瞟了自己一眼。月华听罢稍稍一愣,后展开笑颜:“说的极是。”落落大方取下面纱。这反正也只是待客惯例罢了。但千秋自斟一杯,“月华才艺佳绝,我这里有一首小调,尚能哼出一些来,不知可否为千秋弹作曲子?算是满足我一个心愿罢。”月华不曾想到还有这么个委托,即刻来了兴致,浅声道:“好。”

      楚年歌听她这番话,隐约能猜出一些来,抬脚走进。段千秋一边晃着手中酒盏,于腹里细细酝酿一番,不自觉敛了表情。月华本凝神准备好细听,却见段千秋渐渐褪去原先的散漫随性,若有若无的表情平白换去了房里的气氛,染上一丝寂色,不由一时竟一不开眼。月华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也随着她的表情逐渐减慢——

      而就在段千秋即将出声之际,一抹青影突然破窗而入,径直扑向红衣,“看你往哪里躲!”

      顿时气氛支离破碎,段千秋措手不及惊呼一声,被压倒在地,杯倾酒洒。红英挺起胸板,坐在段千秋身上,得意地俯视她笑:“你当这样便可甩了我么?”完全无视呆坐前方的月华。楚年歌望望倒地的红衣已无想法,红英没有杀气,身法矫捷她也来不及挡。

      段千秋紧扭眉头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大概一会儿便会起包了……坐她身上的红英却被这一声呻吟给弄出了神。段千秋无奈地出声:“红英,你先起来好不好?你压着我了……”红英回神,却自己先红了脸,匆匆起身,不忘嘀咕道:“谁让你躲我呢?”段千秋自知逃不掉,也站起身拍拍衣上细尘,抱歉地对月华道:“真不好意思,扰了兴致。”此时月华已恢复常态,意味深长地对段千秋笑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段千秋听罢郁结,不知该说什么好。谁让她当年摊上这么一个难缠的小孩。求救般地望了望垂手而立一旁的楚年歌,楚年歌知她心底想什么,挑一挑眉转而清冷地盯着红英:“你不跟着徐锦,跑这里来做什么?”本以为她会同徐锦一起去打小报告——她看了看红英拽着段千秋袖子的那只手——没想到竟是一粘人的孩子,粘的还是段千秋。

      红英不屑地撇一撇嘴,“徐锦无能,人都跑了,我还跟他干嘛?”又仔细打量了楚年歌一番,“倒是你,我还想与你正式过几招。”方才二对一之时她便看出楚年歌负伤在身,也没有下重手,反正徐锦如何她是不管的,这次只是临时性受他差遣而已。楚年歌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太想管这事,便不再说话,又把包袱踢回给了段千秋。

      红英非要作伴,段千秋一面扶起翻倒的酒杯一面扯嘴角,“我今晚可是花钱与花魁大人寻乐子来的。”红英便理直气壮道:“我等着便是。”月华忍不住笑出声:“也罢,热闹些也好。”红英得了支持,感激地看了那位美人姐姐一眼。段千秋一时觉得头晕,虽说平时她随性自由万事不放在心上,可像红英这般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便是她的死穴。想着想着头更晕,眼前一晃、一黑,意识便沉了下去。

      月华被吓一跳,而红英还道是自己方才那一记飞扑给撞出什么毛病来了,心底正发慌。楚年歌已不想再待下去了,她见段千秋那般喝法,还以为她真是个千杯不醉的厉害主儿,谁知她哪里有这般大的酒量,只是神经大条,倒得迟了一些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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