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天净（GL）》君悱

10、第 10 章

　　白三娘站在舞台后方，望台下楼上一双双闪亮发痴的眼睛，心里是乐开了花儿，仿佛马上就可以看见白花花的银子票子从天空中直接砸下来。回过神来掩饰性并不着痕迹地用帕子擦擦口水，摘过一旁案上的葡萄塞进嘴里，凤眼一挑看向台上的魅影。

　　曲子在一番飞花回肠之后终止于月华扬起的衣袂边角。一时仿佛万物停滞，余音绕梁。天地便只剩她一双勾人的眼，一个转身。良久之后响起轰然雷鸣的掌声叫好，月华缓一缓气息，又恢复了她平静的神色，优雅地慢慢踱下台来。接下来已无事，回房便可，途中有意无意扫了角落中边吃葡萄边笑得奸邪的白三娘一眼，敏感如三娘即刻收回了表情，抬脚便去台下招呼。月华似笑非笑，隔着轻纱也看不清表情，丫鬟们也只跟着她们的花魁大人回厢房去了。

　　演艺结束后楼内欢愉的气氛明显高涨，已有人开始买姑娘的夜。楚年歌见段千秋仍未归来，也不急着去寻，本想重新回去里屋，但偶然一眼扫到下方那位美女在怀的彪形大汉，略微停了一停。

　　武官徐锦？

　　楚年歌稍作思量，脚锋一转，缓缓踱下楼来。

　　徐锦一手搂着春绯纤细的腰肢，暖玉温香恨不能揉进身体。春绯面上一派春光笑脸相迎，咬过徐锦喂来的点心，心里头直叫苦。她这腰，怕是能再细一圈了。趁他不注意瞄了眼不远处收钱收得眉开眼笑的白三娘，那白三娘恰巧与她对上眼，悄悄朝她竖一竖大拇指。春绯心中将白三娘祖上问候了个遍。

　　徐锦正乐，盘算着要不要买一夜春绯。忽察觉有一抹白影临近，斜眼望去望见楚年歌那清冷面庞。徐锦一愣，见她一身白裳，遂微微放开春绯咧嘴笑道：“这莫不是那位近不露面的花魁月华罢？来我这里寻乐子吗？”这般一看确是有些别样风韵。只是冷了些，到不像是花楼中人了。楚年歌皱皱眉，春绯一看，心中讶异：这哪里是暖春院的姐妹，应是客人吧？向周围扫视一眼去寻白三娘，那人却不见了影。徐锦哪里知道这些，有美人亲自找上门何来拒绝之理，人人望眼欲穿的花魁月华便更乐得接受。见她那姣好身段一时心中邪念顿起，不由分说去拉楚年歌玉手欲扯人入怀。此番动作言语早引得四周目光议论，没钱买得与花魁肩上一面的个个直了眼睛，顾面子的装装镇定瞥眼瞥得眼角将将抽筋，不顾面子的早放下酒壶站起身来张望。楚年歌见徐锦动了歪念，心生厌恶，一把甩开他粗糙大手冷冷盯入他眼睛道：“武官徐锦，朝廷派你来嘉玉，是让你寻乐子来的？”

　　愣后一惊，“你……”她怎知自己身份？下意识摸一摸左腰间，令牌与文书确是还在的，这才生了警惕，与她对眼：“你如何知道？”仔细看看似有什么不对，难道不是花魁月华？

　　楚年歌见他动作已心下明了，冷哼一声。春绯见这气氛不对急放软了身子贴上徐锦，软声软气道：“徐官怎的突然这般没了劲，您不想春绯陪您玩了么？”他是武官，难怪气力这般大，见那白衣女子似也不是个善茬，若被妈妈知道场子闹了起来，这工钱怕是又要被扣了。

　　徐锦被柔柔一贴，心下又不禁一荡，收了收手臂，却依旧绷了脸。知她并非月华，难不成还是上头派来监视她的不成。这身份被知已有不便，只道：“你有事先去后院等我罢，我一会便去。”隐隐已动了杀机。楚年歌见目的已达成，也不顾周围目光，高声道：“老鸨何在！”早已有小丫头去寻。白三娘一出来，见得这番场景，不明所以，习惯性拉起笑脸：“哟，这是怎么了？”楚年歌明明白白站在场中，见之前那般本以为她是个极要面子的主儿，看来似也喜欢惹事儿。

　　楚年歌见着白三娘，清冷面容平添一分高傲：“我见月华一面，价钱你定。”这一句立即引得下面一片议论，怒的怒，笑的笑，观戏的观戏。白三娘愣是没想到这一茬，呆了一呆，：“可、按惯例，要见月华，这价钱都是在座的大爷们比出来的。”如此除非月华来了兴致，真已有幸被她招待的大富大贵极少。下面又有人调侃：“姑娘，你想热闹也不是这么个热闹法，这里是男人玩乐的地儿，你还是回家找个相公热闹去罢！”笑开一片。楚年歌到面不改色，转过身来扫一眼全场，对上眼的男人们却平白渗出薄薄一层冷汗——“白银十万两。可有高价？”

　　顿时四下鸦雀无声。

　　楚年歌重新转回身来，对徐锦道：“那么，我且先去候着了。”走过惊呆的白三娘身边，低声：“账便记在那位火纹云衣身上。”白三娘回神，打了个哆嗦，心想该去测个吉凶了。

　　而那徐锦，早已青了脸。

　　一旁的春绯见事儿暂且平息，徐锦已没了先前的兴致，心念着他早些放人。等了一会儿，见他招来一位面容清秀的青衣男装女子，低声几句，后对她笑道：“我且去赴约，春绯姑娘在这等我可好？”春绯忙笑答：“瞧您这话说的，爷随意便是。”徐锦心下欢喜，狠狠在春绯嫩脸上香了一口。

　　“……月华，月华！”白三娘兴高采烈地钻进房间，“你有生意啦！”

　　缓缓拭琴的月华云淡风轻地瞟她一眼，道：“你就是没有个正经的老鸨样子。这次是谁？”居然可以让你满足到这般地步。白三娘坐至桌边，翘起二郎腿：“是两个美人儿。没想到是两个大金主，十万两啊！”不过钱倒是还没给，一会儿得去找找红衣。仔细想想，这十万两，果真拿得出来么？

　　思量间一抬头，赫然一张放大的秀脸近在咫尺。白三娘吓一跳，往后一靠，险些翻倒。月华微微眯起眼睛，盯她的窘态：“十万两？……两个美人？”

　　“呵呵……是啊……一会儿就来……你还是准备一下吧。”白三娘干笑。“要陪夜？”“……不知道，看人家兴致……十万两，陪夜应该够了。”心下考量，这在嘉玉陪一下十万两，若是到了京华，陪一下不知要多少？京华贵人也多得很，院里姑娘个个是极品，这么一算下来……月华见她表情，便知这人心底又在打什么小九九。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吐气如兰：“你要把我卖到什么时候？……看来我哪天得好好陪你一下了，妈妈。”白三娘被动望进她媚色眸子，小心肝颤一颤，拉一拉嘴角，勉强挤出一副笑脸来：“不用不用，我会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我现在去寻那两位，你……”你可不可以往后退一些？

　　月华稍挑一挑眉，收回手，直了身子。“我等着便是。”白三娘仍是那副干干的笑脸，暗暗吁一口气，趁紧的起身。

　　段千秋在房里喝完了那一小壶清酒方才出了房间。尚还没走几步便被迎面而来的白三娘叫住：“哎哟姑娘，您在这儿哪！”待段千秋停了步子，她便将楚年歌所作所为简单与她讲了一番，话毕顿了一顿，道：“姑娘，您看这银子……”白三娘思量眼前这绝艳美人到底拿不拿得出这钱来。方才那白衣女子看也不似信口开河的样子，出手阔绰的爷们她是见的多了，出手这般阔绰的女子她倒还没见过。若真拿不出来，她白三娘看在这张脸上也不多作计较，权当没听见，做了个春秋大梦罢。

　　段千秋一听楚年歌没有死待在那楼上不说，竟还做出这番“大事迹”来，且丝毫不留情面地大挥她段千秋的银子，她真当自己是个无底的钱袋子？若她真拿不出手，她想怎样？思及此不由得笑得欢畅：“有趣，有趣！”拢手进袖，脑子飞快转几圈，对白三娘豪快道：“银子当然会给，不过与你那花魁单见一见有什么意思，我可以加倍，买她一个晚上！”白三娘这下又呆了，刚去了一个怪人，这下又来了个更怪的！银子在前也不由得她犹豫什么，当下便应了。

　　段千秋表情转柔，眼波流转：“那么，那位与我一道的，现在在哪儿？”

　　楚年歌悠闲坐于后院中的石凳之上，不见一丝急态。不多久徐锦便匆匆赶来，也不坐下，只瞪眼问：“你到底是谁？找我何事？”他本想着实在不行派红英出了这女人便是，省去一堆麻烦，但楚年歌一手便可挥出这么多银两又让他心里没了底，若她当真是个有权有势人家，这断是不可粗莽行事的。

　　楚年歌见他已没了之前那么果断的杀意，便站起身来，也不愿多说——她本就不是多话的主儿——突其不意猛向前冲出，目标直取徐锦左腰。徐锦一惊，忙一拳挥开去，她闪身躲过。徐锦见她一出手便是令牌文书，猜得歹意，又见她手无寸铁，更是手下发狠，杀意又浮现出来。但过了几招竟全占不了上风，徐锦气力大，出手重，但略显笨拙；楚年歌看似柔弱身形却敏捷迅速，一下子难分胜负。

　　徐锦的身手相比爻夷相差甚远，楚年歌看准脚下空挡一记扫堂腿，徐锦措不及防，大叫：“红英！”楚年歌一愣，还未取到令牌，窦然出现一袭青衣，将她小擒拿手一招挡下。徐锦吐一口气，护着左腰。没有把握的仗他不打，二对一，有红英在，胜算绝对大。若丢了令牌文书，回去小皇帝非跺了他的头不可。

　　楚年歌没料到徐锦这时唤出护卫来，红英咧嘴对她笑一笑，下手一旋将她撞了开去。

作者有话说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来更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