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九 夺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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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夺标2
边笠右边是名为陆邪、何起的组合。两人都强壮黧黑，一个脸上黥面，大约遮盖墨刑；另一个可能上过刑枷，肩膀骨骼有些扭曲。这两个没什么好猜，应该都是海盗，裴染只疑惑地嘀咕了一句：“陆邪虽是个新秀，在沿海却已经臭名昭著，竟然用本名来了吗？”
另一组疑似海盗的一人，登记名字是寇浮图，身材矮胖，一颗头剃得溜光水滑，弥勒般始终端着笑的和气模样；另一个比他更矮，细看竟是个眉目犀利的少年，名字写的是十三钱。少年耳朵上穿了好几个环，连嘴唇上也穿了一个，骨子里透出一股悍勇和乖戾。
这些海盗至少有一两个算官府通缉榜上的久驻之客，他们甘冒大险而来，倒不一定全为了海引，向海上霸者花衍挑衅的意义对他们更为重要。不得不说，这些海盗都是些目中无人、浑不怕死之辈。
骆白的江南第一楼出来的两个分别是孟极和朱厌，面上都煞气极重。裴染说：“这两个其实是江南第一楼的杀手，水性不晓得如何。”他们的船较其他小船宽大，配有船室，部分包了铁皮。那朱厌拖了把几十斤重的斩#马#刀，不知他们这船的吃重要如何在角逐中胜出。
几声沉闷的鼓点，令两岸的喧哗渐渐静止，接着鼙鼓相合，擂了一回，预示角逐即将开始。装载水鸟的船只将笼子一开，紧接着，几支火箭蹿出，带着烈烈烽烟划过长空，留下经久不散的尾迹。有识得的惊叹：“火龙出水！”
火龙出水是一种远程海战武器，沿海的渔民也有见过其威能的。只不过这几支火箭筒里的火#药只有推进作用，并不会产生海战那样的效果，然空中那细长狼烟轨迹，却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火龙在远处炸开，恐慌的水鸟各自逃窜，却飞不到高处，或潜或游，有的顷刻飞逃得不见踪影，有的慌不择路，倒投向来路。只听一声炮响，各家小船争先恐后，朝水鸟追去。
越清觞只用一支竹篙，将那竹排推开岸边，一下滑出十几丈远，身后两组海盗紧追，似乎达成默契，要先解决掉他们一组。海盗一左一右，重流光站在船尾，用那支竹蒿东挑西点，逼得两组海盗无法接近。忽然边笠靠近，手里提着链子锤，趁何起不备一锤抡去。何起听到恶风，一个倒翻落水，半日没有冒头，过了一会儿，一件衣服飘了起来，诸人各自诧异。
昆仑忽然蹲下朝水里细看，少时将两只铁臂往船下一探，只一发力，将一个被网子兜住的人提了上来，抛在船上。看他穿着水靠，正是落水脱掉了外衣的何起。
原来为防有人凿船，边笠的船底装了网子，将何起抓个正着。
陆邪见何起被擒住，他一个人势单力孤，当下并不犹豫，也脱了衣服倒翻筋斗，潜入水中不见了。
并非人人都如边笠的船装了网子，又见那陆邪入水时也同何起一样里面穿了水靠，显然有备而来。只要之前吃了耐寒之物，依他的本事，这天气潜一两个时辰不成问题，不觉都紧张戒备起来。
江南第一楼的朱厌冷笑一声，对缩在船室驱动叶轮的孟极打了个手势。孟极心领神会，包了铁甲的船从两侧突然伸出两片巨大的薄翼，俨然两片刀刃；船后更拖出根细长如鞭的尾翼，矛头锯齿，极像深海毒鱼刺鳐。观看的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船，指指点点，议论不已。
随着船速加快，江南第一楼的小船附近陡然翻出几条死鱼，浓淡不一的血迹飘散开来。诸人见他们船后轨迹，便知船下也有类似机关，规定虽然不能致人死伤，企图在别人船下做手脚而自己撞上去的话，可就说不清道不明了。
“我怎么感觉，江南第一楼的二位分明就是仗着此船扰乱角逐，至于他们二位夺标的意想，我却看不出来。”梅九龄评论。
裴染问：“赌注怎么押的，已经截止投注了吗？”
“已经截止了。之前押江南第一楼和长乐港的最多，眼下看来，长乐港比较稳妥，甘家兄弟毕竟是常年在海里翻腾的好手。”
果然，几组人在互相恶斗的时候，甘家兄弟凭借过硬的水上功夫先后抓到了好几只水禽，幸而都是装了泥沙的猪脬，并无金蛋。其余诸人一见暂时消停了一刻，拿出手段对付水鸟。只是他们相斗，水鸟都四面八方逃得远了，偌大的海面，没有先时那样好抓。混乱中，一只野雁的猪脬许是被什么东西扎漏，沙子全流了出去，它便扇动翅膀，点着海面，呼喇飞起，扫了近处的人一头一脸冰冷的咸水。
两岸起哄道：“不好了，飞了一只！”
那寇浮图船上的少年十三钱，见诸人拦截这鸟，手里扣着枚回旋镖，相了相，指上发力，那鸟不过才飞了十几步远，就被一镖正中，如断线风筝般双翅垂落，遥遥下坠。十三钱接了飞回的镖，和寇浮图正要驱船去抢，却听清啸盈耳，一只白羽苍背的玉爪海东青从天而降，钩爪抓起快要落海的水鸟，径直振翅飞向勾陈号。
少停，一支快船飞驶而至，称十三钱违规：不得借助外物捕获禽鸟。念在他年小，仅作告诫，下不为例。
十三钱自然不服：“若飞掉的这只正好有金蛋，大伙儿是比还是不比了？”
寇浮图笑眯眯道：“用这种浑身都是凶器的船，不知道算不算借助外物？”
来人指了指远处，见笼子里又放出一只水鸟补充。十三钱吐了口唾沫，还想说什么，孟极朱厌那条刺鳐般的覆甲之船一头冲来，二人见那又尖又亮的船头，哪敢迟疑，火烧屁股一样跳了水，木质的小舟经不起撞击，顿时粉碎成木板渣子。朱厌哈哈大笑。
不想只过了片刻，水里就飞出两枚的回旋镖，直取朱厌双耳。紧跟着那十三钱就窜上孟极朱厌的船，朱厌挥动斩#马#刀阻止，然而那十三钱甚是轻巧，没几下竟蹦上了刀头，上蹿下跳，无论朱厌如何劈砍，一时也拿他毫无办法。孟极在里面踩叶轮，看着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越清觞摇头：“骆白还说他们帮得上忙，简直是来帮倒忙！”重流光见碎掉的木船残骸里有一只半死不活的水鸟冒头扑腾了几下，就垂着脖子不动，羽毛上血迹斑斑，想是被朱厌孟极的船不幸刮到的，便用竹篙挑过来。挑离了水面，看到脚掌上是有猪脬的，逐伸手去够。将要够着，水下伸出一只刺了花绣的毛手，一把夺了，游出好几丈，只见浪花翻腾，这人也被别人拦截，在水里打成一团，正是落水的陆邪和寇浮图。
重流光朝着他们喝骂了几声，却纹丝不动，越清觞不耐道：“别玩了，看看是不是。”原来猪脬早已被重流光拿了。重流光笑嘻嘻道：“不是，拿了几个就感觉得出，都是沙子。”他把没有割破的猪脬在手里颠了颠，远远瞄准甘氏兄弟的船，啪叽一下，恰恰打中甘炀的后脑勺。力道用得正好，不会受伤却足可以让他晕上一会儿，那甘炀连哼都未哼便栽倒了，倒引得两岸一阵哄笑。
甘炀废了，甘烆就不足为虑；朱厌孟极是友方，此刻拖住了十三钱；边笠明显也在帮他，但那位昆仑就没道理会放水。
捉住的水鸟都由随行监视的护卫舰逐步收走，留下的水鸟已经不多。边笠和昆仑的船追赶着一只，那水鸟伸长脖子，拍着翅膀在海面连飞带蹿，嘎嘎乱叫 ，一时倒追它不上。边笠也是海盗出身，水性自然没话说，追得性起，索性也跳了下去。
越清觞对重流光使了个眼色，昆仑落单，机会正好，就把筏子悄悄靠近。二人抡动竹篙，直捣肋下，要给他来个左右夹击。昆仑正网住了一只白眉鸭，见状也不躲闪，把网子缠在臂上，眼明手快捉住两根捣来的竹篙，身躯下沉，大喝一声，二人便觉万钧之力压住竹篙，不要说夹击别人，连抽回竹篙的力量都欠奉。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索性放手，二人却卯上了劲头，同时发力呐喊，要和他角力。昆仑借助腋下力量稳稳架住两根竹篙，竟然巧妙地牵制着重流光的力量，却把所有压力推向越清觞。
越清觞承受不住这陡然翻倍的压力，先支持不住，脸越憋越红，那块火焰似的胎记更是赤中带紫，双腿打颤，竟有下跪之势。重流光发觉不好，叫了声“放开！”二人向来配合默契，竹篙一脱手，越清觞踉跄几步，几乎坐倒。重流光却趁竹篙上力量未卸，连续飞出两脚踢中竹篙，昆仑被冲力逼得退后了一步，依旧稳如泰山，力量的挤压使得竹篙寸寸爆裂。重流光人在半空并不落下，借着点中竹篙之力，又闪电般踢出第三脚。两岸见他露的这一手实在漂亮，忍不住大声喝彩。
这一脚被昆仑险险避开，他却一个回旋，如登云一般，去势不减，又连环踢出两脚。这次昆仑避无可避，全都命中胸口。
超越常理的连环五踢引得场中彩声雷动，仙衣感到耳膜都快破了，徒劳地盖住耳朵，心里想，若是我，避不避得开？却听喝彩又变成了一片哗然，梅九龄亦紧张道：“不好了。”捧着茶杯离座起身，原来重流光被昆仑一把抓住脚踝，干净利落拍进了水里。
昆仑受了重流光两脚，捂着胸口甩了甩头，慢慢匀气，看来终于受创。他解下臂上网住的水鸟，正要查看，身后骤然飞出一条水龙，重流光跃至半空，手里抓着一段爆裂的竹篙，如今只有短短一截，前端锋利如刀，直刺后心。昆仑来不及躲，任他将竹刀刺在身上，一个转身，巨大的拳头击中了他的腹部。
重流光前面踢中两脚时已觉有异，怀疑昆仑练的外门硬功已臻化境，体魄修成铁壁铜墙一般，竹刀扎进去，竟被他后背肌肉硬生生夹住。虽然再一次印证了猜测，却被他惊人的体术震撼得顿了一顿，等到肚子上捱了一拳，后悔也是晚了。
昆仑将他提着腰抓起来。重流光在正常人里算得十分高挑，身体线条流畅优美，在昆仑面前却和稚子仿佛，一只胳膊就能围住他的腰。昆仑两手同时用力，重流光只觉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每根血管都似要爆开、眼冒金星，叫也叫不出，只能绷紧肌肉，用尽全身力量和他抗衡。
越清觞见状大惊，正要施救，却见昆仑的船突然急速涌进海水，两个人一起沉了下去。原来重流光到底留了后手，入水的时候就用竹刺凿漏了他的船底。
昆仑体术过人，水性一般，两人同时被大量冰冷苦涩的海水呛得晕头转向，等昆仑清醒过来，才发现重流光前番舍身是为了夺下自己手里猪脬，此刻人已被越清觞拖上筏子，想是那猪脬里也没有金蛋，他虽然小胜一场，脸色却很不好看。
附近的护卫舰查看没有伤亡，便将昆仑船上网住的何起打捞起来，算是淘汰一个。
见昆仑游近竹筏，重流光和越清觞都如临大敌，怕他靠蛮力把筏子掀翻。昆仑却看了看重流光的脸色，问：“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九 夺标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