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之后》山鬼客

4、带他回去

　　隐约间叶黎昕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有人在唱歌，那是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连同声音与曲调都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来表达。却意外地吸引人心。

　　就像辽阔空寂的大海里孤鲸的低鸣，他感到了不可言说的悲伤。

　　他屏息仔细地听着，心神都被吸引了进去，然而下一秒却头痛欲裂地惊醒。

　　顾奕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叶黎昕捂着头难受地喘息着。

　　“你有没有.......”他朝顾奕看去想问他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余光却见到了宛若疯了一般相互殴打撕咬的巨蜥们，它们一个个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血性大发，因为一点点汁液陷入疯狂。

　　可那怎么可能呢？

　　叶黎昕看得愣怔了，他疑惑道:“它们怎么了？”

　　张惜文还想问他呢，“那难道不是A型37号植物汁液的作用？”

　　叶黎昕摇着头，他也想不通，“它的汁液没有这个作用。刚好相反它们只会麻痹猎物的神经，让猎物变得疲软无力从内部开始腐烂，看着自己的身体被37号一点点蚕食掉。”

　　张惜文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奕打断了。

　　顾奕转身把窗户关上，示意谢护安再开快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叶黎昕看到他的眼眸变成了深蓝色

　　就像深不见底的大海，平静的海面下藏着凶猛的巨兽。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想继续看时，顾奕却微微侧身不经意间避过了他的视线。

　　另一边谢护安一咬牙把油门踩到底，就差边喊救命边开车了。

　　其实他车技很好，就是速度太过刺激。

　　张惜文和南乔都死死抓着安全带不在出声，连顾奕都闭上眼休息了起来。

　　也不知他怎么坐地那么安稳不摇晃。

　　叶黎昕有点好奇地观察着他，这才发现他的脸色很苍白，平常舒展的眉头如今紧紧皱着，唇瓣也紧抿着微微向下，看起来心情和身体都不怎么好。

　　他身上还有伤，叶黎昕想。

　　这是伤口裂开了？

　　叶黎昕不太清楚他昨天晚上怎么处理的伤口，但肯定也只是草草包扎一下。

　　再细致的检查想来他也做不了。

　　兴许是他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顾奕一下子睁开眼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微微勾唇，眯起双眼，就像慵懒的狮子锁定了他的猎物。

　　叶黎昕一愣。

　　顾奕问∶“好看吗？”

　　他的声调没有什么起伏，就连张惜文他们都看不出来倒是是生气还是看玩笑。

　　叶黎昕张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现在再仔细看，他的眼睛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顾奕轻笑一声，又把眼睛闭上，语气漫不经心∶“困了，睡觉。”

　　不得不说能在这种情况下睡觉也是一种本事。

　　车上的人都没说话了，耳边只有发动机轰隆隆的声音。

　　叶黎昕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是什么事呢？他不记得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脑袋靠了过来，清冷又带着淡淡海风咸味的气息席卷了他。

　　是顾奕。

　　只听他说∶“借我睡会，到了喊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喃喃低语着，宛若疲惫的旅人。

　　但他说话时的吐息打在叶黎昕的耳边，是温热而撩人的。

　　车上剩余的人先是一脸惊讶，接着便是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权当自己是个瞎子。

　　他们为老大的不要脸感到震惊，也为叶黎昕的单纯无知感到默哀。

　　叶黎昕倒是没在意这些，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了。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去的具体地方，而且他也没说要跟着去。

　　他有点疑惑地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不过好消息是，那些异种怪物没有再追上来。

　　……

　　天将破晓，原本清冷无比基地又渐渐有了人气。有人早早的接了任务准备出城，远远地就看见基地大门口有人站着。

　　那人一身白衣，穿得严谨无比。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反射着明亮的光线。

　　沅思艾顶着一头耀眼的金发走了过去。他装模作样地揉揉眼，夸张道∶“谢予安！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去研究院跑这来等人！你等谁呢？”

　　谢予安扫了他一眼懒得回话，眼神冷漠地像在看一个白痴。

　　沅思艾嗤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没关系。你弟弟不听话跟别人跑了你心情不好我能理解。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说完不过三秒，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谢予安，摸着下巴道∶“说起来这是谢护安每次和你闹都是因为顾奕，你这个哥哥当得还不如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神经病？”

　　看着谢予安难看的脸色，沅思艾满意的笑了起来，他露出一个无辜至极的笑容，转身就打算走。

　　“沅思艾。”谢予安突然开了口，他声音冷漠，不紧不慢地说着∶“你喜欢南乔。”

　　他这话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是肯定句。

　　沅思艾停下脚步，止了笑容∶“关你屁事。”

　　谢予安突然就笑了起来，像冰雪初融似人间暖阳。

　　只听他说∶“可惜南乔喜欢顾奕。”

　　他向来是不喜欢废话的人，开口就是直击死穴。

　　他的声音很轻，就像在和别人叙述家常，唠叨闲话，可那里面的恶意却再明显不过。

　　你说我比不过顾奕，可那不过是因为谢护安的队长是顾奕，他有责任去营救。可你喜欢的人，却因为顾奕不知道拒绝了你多少次。

　　你说你，我们谁更值得被嘲笑呢？

　　沅思艾面色铁青，那宛如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死死顶着谢予安，一口白牙咬地蹦蹦响，应是气急了，连着点头骂了一声，“操……！”

　　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急忙上来的队员阻止。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队员觉得事情不对赶忙上前拉人。

　　要是等会打起来事情可就大了！

　　“别别别……！队长队长！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还有人恨不得跪下来让他冷静∶“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队长我们还有任务呢！”

　　“任务个屁！老子才不等那个神经病！让他自生自灭去吧！艹！”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予安如同看闹剧一般看了半天，微微抬眼轻嗤一声，嘴角的嘲讽与冷意十足。

　　“傻b”他轻声吐出这几个字。

　　剩下的人全当耳朵聋了，急急忙忙留下一句话就去追自家队长去了。

　　“谢所长，麻烦您等会通知顾队长一声，就说麻烦他去一趟主事大厅。”

　　谢予安没同意，但也没开口拒绝。这便是默认了。

　　等待的时间没有很长，按他们收到的消息这个点也差不多要到了。

　　果然不一会就看到专属于一队的重型机甲车。

　　那玩意被张惜文改装过，这导致它排在进来的队伍中各外显眼。

　　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准备攻击。

　　叶黎昕看着像是由铜墙铁壁筑成的基地，显得格外好奇。

　　要进基地的队伍排成了两条，一队是人，一队是车。

　　轮到他们时顾奕停下车把车窗打下，任由仪器扫描。

　　早在在昨天晚上顾奕就代替了谢护安开车的职位，但经过一夜的驾驶他也没有显得疲惫。

　　旁边的面板上显示出了他们车里人的基本信息。

　　各自的姓名、性别、年龄、身份职位等等一些信息。

　　不过最下面却有一行显示未录入。

　　顾奕对着看守的士兵说：“新人，刚带回来的。”

　　那士兵认出了顾奕，慌乱的点了点头放了他们一行人进去。

　　叶黎昕在那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几种情绪，其中最突出的是震惊和敬畏。

　　但他想不出这些情绪的由来，于是他又看向了顾奕。

　　可惜在他的位置只能看到对方的后脑勺，于是没一会他就放弃了。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进入基地后也没有停下的意图。

　　它顺着大道一路向前开，眼看着就要和在路边等待的谢予安错过。

　　正在这时谢予安突然开了口。

　　他叫了一声∶“谢护安。”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按理说他这个音亮里面的人是绝对听不见的。

　　但正在休息的的谢护安硬生生打了个寒颤醒了过来。

　　在昨夜里接过班的顾奕把车给停下，踢了踢正在懵逼状态的谢护安，语气慵懒∶“谢予安叫你呢，还不下去？”

　　南乔幸灾乐祸∶“谢护安你完了，白无常找你算账来了哈哈哈哈！”

　　谢护安只恨不得当场死亡也不想去面对自己惨淡的明天。

　　他哀嚎道∶“我哥非得把我宰了不可，老大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可是为了你才会这样的！”

　　顾奕挑挑眉，“你确定？”

　　张惜文受不了，声音很冷酷的嘲讽道：“谢护安麻烦你长点脑子，老大去只能火上浇油，你直接认错还简单点。实在不行你就哭。”

　　南乔‘啧’了一声∶“都多大了还哭，你这什么鬼主意。”

　　她不耐烦地踹了谢护安一脚，“行了啊，别逼我踹你下去，过两天，啊不！明天我去接你行吧！”

　　谢护安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期期艾艾的像个小媳妇一样下车了。

　　临走还不忘确定∶“明天一定要来啊！一定啊！”

　　“是是是！我一定记得！”只是去不去就又是一回事了。

　　叶黎昕在一旁看得奇奇怪怪，不明白谢护安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他怕成那样。

　　顾奕靠在车背上也没有解释，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

　　而下面的谢予安领到人了也没走，依然站着一动不动。

　　谢护安则在旁边像个鹌鹑一样大气都不敢喘。虽然心里暗暗奇怪他哥怎么不走，但是也不敢开口问。

　　倒是顾奕意识到了什么，放下车窗乐呵地打了声招呼∶“谢所长还有事？”

　　谢予安冷声道∶“上面找你，主事大厅。”
　　“怎么那么多事？”顾奕嘀咕道。

　　谢予安嗤了一声，满是嘲讽∶“你能不知道为什么？”

　　他这话说地一点也不客气，别人不知道顾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人还能不知道？

　　顾奕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并大方的报以羞涩一笑。

　　谢予安瞬间黑着脸头也不回地走了，后面谢护安跟小媳妇一样追了上去，背影看上去孤独弱小又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