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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淫司徒患病,美秦王中毒 淫司徒患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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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节后第二日,便听闻高司徒高热,浑身发冷,腹如绞痛,如万只虫蚁齯咬,已卧床不能起了。
皇上听闻,十分关心,忙遣了几位太医来查,太医查后均言司徒公为房事两感之症,房事出汗之后吹了冷风所致,开了些怯风去寒退热之药。另言司徒公由于房事过频、肾已亏损严重且虚火旺盛急躁,底子极薄,又加了固本养肾的方子,并嘱咐二月内只可养身,不可行房中之事。
伊夏听闻这一消息,冷笑了几声,药效累积沉淀,终于开始发作了,似比预料早了两月呢。呵,后世之情毒,现世之太医果然查不出端倪,只能究出病状,无法查明病因。
高司徒服了药,养了几天精神,过了一日又上朝了,不仅不见大病之后的萎靡苍白,反而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这日,伊夏刚到竹中居,见周慈已迎上前来,一脸询问之色。伊夏料想,他必是听到了消息,要来询问她了。
果然,两人很有默契地到了厢房,便听周慈微带疑惑地问道,“那老贼是否毒发了,却又被太医解了?”
“别急,这只是毒发前兆,咱且等着。”伊夏眼神冷冷地,“我寻思他先前仅服了一粒碧云丝,中毒略轻,固本培元,也能略略拖个半年,只是他定是毒发之后又服了第二粒碧云丝,第二日才能神情气爽,只是,他如能多忍住几日便多保得几日性命。”
“哦,原来如此。”周慈微点下头。
“丫头在此合计谁呢?”不料门外响起了她师傅的声音,两人俱是一怔,伊夏先镇定下来,几步走到门前,拉开门轻笑“师傅在呢?”
“小丫头来师傅这儿不见师傅,大白天关着门鬼鬼祟祟聊啥呢?”师傅一脸严肃,声色俱励。
伊夏见师傅生气了,忙拉着师傅坐下,使个眼色让周慈倒杯水,笑吟吟道:“师傅不许骂我,我才敢说。”
“小丫头要做伤天害理的事,我如何不骂你!”李师傅不接过她递来的水,气呼呼地。
“李爷,你骂我吧,我要报杀父夺母之仇,央小姐帮的忙。”周慈眼见他生气了,急忙辩解。
“哦?”李师傅抬眼看了看他,略带疑惑,“我也正奇怪你身上如何那么多伤呢?”
周慈忙将家仇以及伊夏如何救他,如何帮她报仇之事叙述一遍,李师傅听后,恨恨道:“这老贼确实该死!”又是一叹,“想当年,我被其追杀。。。”,像是省悟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又道:“丫头如何如此大胆,怎有太医查不出之毒?莫要误了自己!”想到此,看着伊夏,又有些不安。
“师傅不必挂心,此毒称为红尘笑,应是无人识得。”伊夏静静地说完□□,充满自信。
“小丫头这哪里知晓这极为隐秘的毒药配方?”李师傅瞅着伊夏,很是奇怪。
“哦!”伊夏脑子飞速转着,想要编出点合情合理的解释,最后终于诺诺道:“一次无意之中配出,怕师傅责怪,便没敢说。”
李师傅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砸了砸舌,终是没言语,后又问道:“可有解药?”
“没想到解药。”伊夏轻轻吐舌道,“师傅可否研究出解药?”其实,这种毒是她前世看《洗冤录》时看过的一个妻子毒杀风流成性的丈夫所用,后世也研究出解毒之法,只是她恐说了被师傅怀疑。
师傅皱眉出去了。
节后,伊夏很少见到伊墨,两人似心有灵犀般都不再主动见面,天还是冷冷的,不过伊夏倒是日日早早上竹中居,晚上天昏沉方才回府。
这日晚间,伊夏已经睡下,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外间青黛和朱颜起身询问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继续睡下。
“公子,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青黛似是没睡醒,打了个哈欠。
“快帮夏儿穿戴,有点急事,一刻也不能耽搁。”伊墨的语气有些惊慌,急促与微微的恐惧。
伊夏听这声音,一下子惊醒了,料想出了大事情,不然伊墨不会如此。她赶紧起身,穿戴,朱颜麻利地梳理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不消片刻,伊夏便出伊人居,天黑沉沉的,月亮像一弯镰刀挂在西天际,发着微弱的冷冷的光。出了院外,竟停着一辆马车,烟池提着灯笼站在旁边,灯笼的红光一跳一跳,越发映的车身黑漆漆的,不甚分明。伊夏看了马车一眼,不知为何,心咯噔一下,沉下去。
伊墨扶着伊夏上马车,掀开车帘,灯光透过掀开的车帘洒出来几许,伊夏一愣,心里所虑果然成为现实,仍是提着裙摆上了马车。
马车还有两人,双眼紧闭,口涎白沫,虽昏迷但仍全身抽搐的秦王以及正一脸焦急地看着秦王的贴身近侍紫玉、紫剑。
伊墨随即上了车,看了眼伊夏道:“秦王中毒了,王府医侍不知是何毒,太医不知是否可靠,只得央你师傅救治。你师傅为世外隐居之人,本不应打扰,只是事急从权,委屈你了!你师傅所住之处遍布谜症,寻常人等自然难寻,只得麻烦你了!”伊墨慢慢说着,无限疲劳而忧伤。
“哥哥这话见外了,师傅宅心仁厚,定会全力医治的,哥哥不必过虑。”伊夏说完,俯身查看秦王的脸色,又翻了翻唇,只是车内光线昏黄,马车又是一路颠簸,实在无法看清毒之所出,随即作罢,不过盏茶功夫,车就到了竹中居外。
伊夏下车,交待车夫停车,掺扶勤王走进竹林,刚穿过竹林,竟见周慈提着剑站在入口处,见了在马车旁行走的伊夏,随放下心来,返身走向竹屋,那屋里竟隐隐透出灯光。
一行人进屋,伊夏见师父坐在桌边,半夜未睡,很是好奇:“天寒夜冷,师傅怎未睡下?”
“年纪大了,瞌睡少,听见点动静,就起身了。”说完,便将目光投向勤王的脸上。
“这年轻人面貌倒是有些相熟,像是那里见过的!”师傅啧啧出声,伊夏耳尖,听到了,道:“师傅,这是当今秦王,不知中了何毒,事关重大,请师傅帮忙解毒。”
“秦王?”师傅咦了一声,又道,“可有吃剩的饭羹残汁?”
众人望向紫玉紫剑两人,紫玉道:“秦王日常起居用度皆有我打点,并一一记录在册,今日饮食酒水皆检查无误,且今日适逢南平侯过府商谈婚嫁事宜,侯爷与大司礼都留下用餐,秦王刚吃到半酣,便道头昏,宴席早早便散了。不久,秦王毒发,让紫剑去寻伊侍郎来府。卑职立即吩咐紫砚、紫书亲自检查餐具残羹并未发现有毒,另派紫璧、紫棋亲去侯府与大司礼府上探看,也无发现中毒迹象,是以不知道王爷是如何中毒的?”说完,脸色黯淡,眼也微润,极为紧张。
他一说完,众人面面相觑,只有伊墨仍是满面疲惫而惊慌,显然这些情况他都是知道的。
师傅又翻了翻勤王眼皮,唇、舌,摇了摇头,道:“中毒已深,毒迹难寻,看脉象似是一种极厉害的植物毒素,可能是在菜里,若是在菜里,断无一人中毒之怪状。”
众人见师父摇头,一颗吊在嗓子眼的心又沉下去。
“师傅,可是很棘手?”伊夏终是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所中何毒,从中毒表象推断毒较为困难,也很费时,对秦王很不利。”师傅陈述这样一个事实。
“你刚说勤王日常起居皆有记录?”伊夏看向紫玉,她刚听到师傅的话,也很奇怪。聚餐之人皆无恙,仅秦王一人中毒,这便说明毒不是下在酒菜里。如是餐具上,秦王餐具用度皆有墨玉专管,又是在自己王府,这个可能性不大。无论南平侯还是大司礼,都没有下毒的动机,况且即便有动机,也不可能在自己过府聚餐时下毒,让自己也难逃嫌疑。
紫玉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递给伊夏,“这是勤王本月的起居注,恐有用,卑职便带在身上。”
伊夏接过,翻到字迹记载的最后一页,卯时三刻早餐五菜二粥,菜食驴肉炖白菜、羊肉片川小萝卜、黄韭菜炒肉、烹白肉、卤鹿肉,大米粥与黄粳米粥。伊夏翻了翻,放过去,心里却在想,这家伙,早餐全是肉,吃这么油腻,心里还一阵反胃。
接着记载午时三刻进糕饼四样云云,之间,喝铁观音茶数次,直到酉时一刻,品宫内新赏满庭香新茶一杯,接着便是酉时三刻与侯爷、大司礼聚餐。
伊夏觉着这个满庭香新茶时间切合,这茶十分可疑,便问道:“这满庭香茶是刚得的茶?”
“是的,前日,宫中赏了的,听说是浙东今春比往年暖和,这茶竟提前月余可采,这第一道茶收了三五斤,浙东刺史上贡的。秦王今日也是首次品。”紫玉尽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告知大家。
末了,又伸伸脖子,舔了下嘴唇道:“卑职的也担心这茶有毒,于是亲自泡了杯喝了,至今仍无异状。”
伊夏的目光又回到墨玉脸上,心内叹道:“真衷心侍卫也!”不过仍是觉着这茶古怪,忽然,脑海中闪现一条信息,伊夏急急问道:“满庭香茶是否花茶?茶中之花细长,色黄或白,清香馥郁?”
“正是此花。”紫玉肯定。
“不好,师傅,查查看秦王是否中了钩吻之毒?!”伊夏急声说道,此时,她想起在她上大学时报道的广东三个大学生误将钩吻当成金银花泡茶喝中毒之事。中毒的症状非常相似,再者,这满庭香茶极可能是金银花茶,有人故意放了钩吻,只是,此人了解秦王的喜好,并在茶水饮后能立即收拾茶具,清理痕迹。
师傅探看后,神情严肃道:“正是钩吻”转而吩咐,“速备新鲜羊血。”伊墨道“离此最近当为南边苏富户,只得半里,解下马车,墨剑骑马去苏大户府上带只活羊过来,务必要快。”墨剑领命后立即动身。
片刻后,取来一山羊,紫剑挥剑割喉,取下一碗鲜羊血,师傅立即扼秦王颚骨,令其口舌开,灌服羊血。如此反复,折腾良久,秦王神智渐明,众人方放下心来,伊夏顿觉十分疲倦,料想已是未时。
“幸而发现得早,抢救及时,不然性命休矣!”师傅叹道,又交待道,“留一人看着,其余人等休息去吧。”说完,挺了挺腰,走向厢房。
伊夏看看伊墨与紫玉紫剑俱无睡意,料想自己劝说也是无效,遂起身去了学习之药房,那里有一方卧榻,周慈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