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暗惜》风太微

16、元宵赏河灯，伊人使小性 元宵赏河灯

　　新春过后，便是元宵佳节之灯会，放河灯祈福。伊夏兴冲冲地随丹绯、青黛、朱颜做河灯，伊夏手工一直不灵巧，作出的花灯形状奇怪，看不出是何种花，惹得青黛一阵笑，道：“小姐，你这是花灯？怎看着就像一破烂的风灯罩子？快别做了，他人见了我们小姐做的花灯定要笑话的，伊府伊小姐之名怕是要以此毁了！”她刚说完，惹得忍着没笑的丹绯和朱颜也笑出声来。
　　伊夏只得悻悻放下灯来，不过自己这灯做的确实差了太多。稍后便在一旁看着她们做，心里却想着，不知道伊墨做出的花灯如何？一枚小小的桃符也能做得如此精致，这花灯，他必然做的美不胜收。
　　正思量着，便听青黛道：“又是几日没见着公子了，公子自从任了新职便忙了许多。往日这做花灯哪里少的了他，每年他做的花灯都有士家公子小姐争相索求。”
　　伊夏听她念叨，才知原来他确实精于技艺。转念道又想：‘现在辛光已在伊墨手下任工部主事仆役，几乎日日伴伊墨左右，青黛这丫头料是想见他了’。
　　太阳已下山，空气冷冷的，慢慢的天色黯沉，此刻伊墨方府，辛光仍跟在身后，两人满面尘土，略有疲惫。见到她们众人正准备上马车，道：“夏儿要去逛灯市，稍待片刻，我收拾衣装完毕随你一同去吧。”随即又着烟池领辛光前去换一套衣衫，才离去。
　　马车走走停停，只因人流，摊贩众多，路上阻隔不断。伊夏心道：‘终于在古代体会了一次塞车，只是马车走走停停如此晃荡，甚是折磨人。’想了想，便说：“哥哥，咱下车走走如何！”
　　伊墨笑着应下，扬声说：“大勇，将车赶入附近空荡的巷子停下，我们下车走便可。”
　　一行人在人群里穿梭，只见平日里的饭庄茶楼酒肆均悬挂各式花灯，映着街道房屋别有一番风情。街边零零散散有摊贩挂了各式花灯在兜售，许多花灯被串联在几条细绳之上，一字摆开，灯线长短不一，花灯交响辉映，远观甚是美丽。另有一些卖小吃糕点之类吆喝，东街拐角处的面瘫也在营业，几人正在吃热气腾腾的面条，伊夏看着，竟有了食欲。
　　“子善也来逛花灯？”迎面碰上函明函清众多妻妾以及函韵一道，浩浩荡荡。
　　“携了夏儿一道四处看看，成之兄将往何处？”伊墨笑了笑，问道。
　　“听闻高司徒家举办花灯赏玩宴，今日一早，高家有仆人来邀，我正为难去将不去呢？”函明说道，“难得有此余暇，能携妻小逛逛。便推辞不去，只有父亲去了。听闻城中织锦大商在城东微雨湖畔举行花灯谜语展，付五十株可参展，猜中灯谜即可获赠花灯，我正要去呢。”
　　“哦，有此事，正好，我们也去转转。”伊墨来了兴致。
　　于是两方人汇成一群，向城东微雨湖前去。
　　赵函韵甚是兴奋，一路上牵住伊夏，诉尽女儿心事，伊夏听了一路，还得时时言语两句，觉着有些烦扰。
　　“钦天监挑了日子，三月三日，正值春之际，宜嫁娶。”赵函韵朝着伊夏笑着，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竟然光彩夺目，让伊夏感到爱情养人之余又略感奇怪。
　　伊夏突然明白，函韵拉她说了一路，有高兴地成分，但是炫耀的成分居多。揣摩那意思，炫耀其终于嫁给了秦王，纵然，你与他自幼相熟又如何，如今我嫁为他妻。想到此，觉着女人的心思当真是海底针，太细。想到自己如此坦白，上次在洛南岭赏梅时已说的分明，私下为秦王谋划，娶萧楚儿与她二人，如今她得嫁良人，尚来此炫耀？！心内不免气恼，灯会也觉着没意思。
　　其时，刚入花灯谜展，伊夏不愿再与函韵待在一处，只是她如影随形，避无可避。脚踩了一石子，伊夏就势便踉跄一下。朱颜在侧，立马扶住，又见伊夏神色不郁，问道：“小姐，可是歪了脚？”
　　“嗯。”伊夏倚在朱颜身上，“你扶我到人少处先待着，唤大勇将马车赶到附近。”赵函韵也跟着，一边连呼：“小心”一边对青黛、朱颜吩咐，“仔细扶好了！”伊夏本来只是气恼，听到此，胸中一把怒火升起，只想发作，忍了忍，方未出口。
　　伊墨正与函明在一排花灯前，查看花灯谜面，扭头见伊夏没跟上，细看，确是朱颜与青黛扶了向僻静处去，便对函清道：“舍妹好像脚扭了，我去看看。”随即疾步走过来。
　　及到跟前，弯腰查看一番，细语关切，“可是脚扭伤了？甚好不甚严重。”
　　伊夏回以一睥，声音冷冷地：“多走了几步路，不小心扭到了，哥哥不用挂怀。”说完便不语。
　　伊墨仍弯着腰，姿势不变，只是愣愣地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伊夏心想，自己不高兴，何苦拿他来煞气，见他叹气，有些不忍，随缓和了脸色，轻声说，“哥哥在此转转吧，我稍坐一会儿，待大勇驾车来，便先行回府去。”
　　“天色已晚，我与你一道回去吧！”起身后，又道：“我与函清话别几句，便回来，不要他处去了。”
　　朱颜、青黛也看出伊夏不高兴，闷闷的不敢多言，马车上又是沉默。伊夏忽然出声道：“停车。”吓了大家一跳。见伊墨眼带关切与询问意味，脱口：“我饿了，想吃点东西。”
　　“那到前面的福来客栈吃点如何？”伊墨询问。
　　“我要到街角那家面摊吃面。”伊夏语气肯定而明确。
　　伊墨微微一怔，仍扶着伊夏下车，仍要扶着她走。伊夏甩开她的胳膊，自顾走到摊前一凳子上坐下，道：“老板，来一大碗肉丝面。”
　　一老儿佝偻着腰呼呼跑来，看了这几人几眼，才小声道：“这位小姐，，，小摊没有肉丝面，只有酱油面，葱花面，青菜面，，，小姐可要那种？”
　　伊夏闻言愣住，正思量，选哪种呢？好像都不好吃。
　　青黛见状，便对那老板交待：“我家小姐要吃肉丝面，你快去做了，银子自是不会少的！”
　　小老儿嗫嚅半天：“我也不想为难大家，只是这黑灯瞎火的，肉铺已关门了，便是我想做，也没法做出来的。”
　　伊夏刚才叫停车，以及要吃面，只是凭着一股怒火，如今回过神来，也得应了下去，道：“既是如此，不必麻烦，做一碗葱花面吧！”
　　伊墨此时却又补了一句，“做五碗葱花面，老板！”见伊夏转头诧异盯着她，回一一笑。
　　那小老儿又急急跑回炉膛前忙活去了。
　　伊墨叫来大勇，吩咐大家都坐下，吃碗面暖暖身子再回府去。只见大勇，青黛与朱颜硬是不愿与主人同桌，三人终于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
　　伊夏只见吃面的小桌子上处处可见黑亮的油印子，心里便有些后悔，所幸筷子倒是洗刷的洁净。
　　不多会儿面便端上来了，伊夏搅动良久，还是不忍下口，眼见伊墨吃了一大口，笑笑地望着她，道“滋味不错”，方才拿筷子轻轻挑了几根送进口中，味道尚可，方才多吃了几口。
　　“夏儿可是不高兴？”伊墨出声询问。
　　“。。。”伊夏默然不语。
　　“可是为秦王赐婚一事？我约略听见赵妹妹在与你聊着。夏儿可是对无疾有意？”伊墨低声问道。
　　伊夏一口面正要送进嘴里，听闻这话，筷子一顿，面条滴溜溜又掉进碗里，溅起汤汁到脸上衣襟上，忙拿出帕子擦拭。
　　伊墨见此一笑，边接过帕子擦拭她的脸，边道，“夏儿当真有意？何故如此慌张？”
　　“哥哥，你那只眼睛见我对秦王有意来着？如是有意，我怎会如此大方教他那联姻之法？”伊夏忙低声为自己辩护。
　　“我也有此疑问，既然无意，夏儿为何生气？”伊墨眼露不解。
　　“哎！就是这位赵姐姐，以前疑心我对秦王有意倒也罢了，上次在洛南岭赏梅我便开诚布公对其讲明，我与秦王仅有兄妹之情。我尚且费尽心思帮着她，如今，她即将嫁作秦王妃了，倒是不留余地向我炫耀，让我不胜烦扰。”伊夏说完，叹了口气。
　　“赵妹妹对无疾的情意由来已久，你与无疾亲近一些，美貌才名尤甚于她，她自是心有介怀。夏儿不要与其计较，生这些闷气，气坏了身子，倒真是应了他人之快。别生气了，要不哥哥补偿你如何，夏儿想要什么，哥哥能做到的，便满足你，可好？”伊墨静静地道。
　　“哥哥又闹，她惹我生气，却要哥哥补偿，这是什么道理？”伊夏终于放下那些烦扰，调皮地对他道，“不过，我可以看做是，哥哥想要达成我一个愿望，呵呵，我接受了”，低头眯眼冥思状，手拿着筷子却不停地搅那碗面，那碗面已快成糊状。
　　“嗯，我还没想到要什么，先欠着吧，等我想起来，再要求哥哥实现。”伊夏笑眯眯道。
　　“那好，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便同我说吧！”伊墨见她又复轻快兴奋之状，心内高兴，便是许上几个要求又如何，只要夏儿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