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师》钮钴禄王猪

90、白虎02

　　地面上到处都是粘腻的血液，被板鞋踏过就会留下一串串赤色的鞋底纹案。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借着窗口微弱的月光，被血色污染的地砖几乎已经看不清原先的颜色。

　　见鬼始终没有现形，秦梧索性点亮符纸仔细观察起这仓库的结构。总共只有几平方的房间还分出来了一个专门放杂物的隔间，而那堆用作衣架的人偶就被堆叠在仓库的最里头，像座小山一样的隆起，有些摆不下的会掉落在窗边，趴在那扇玻璃窗户上吓到路过的行人。

　　地上的血迹也很奇怪，它不像大多数的案发现场会有喷射状的痕迹，反倒是长长的一条，就像是从大海汇聚而来的河流，在微微有些下陷的地面上凝成了一滩。

　　不太对劲的情况让秦梧“咕咚”吞了口唾沫，他顺着血流出的方向看去，竟见到它的源头是来自于那堆小山似的模特人偶底下。

　　小少年吞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靠近了那堆模特，放在上头的模特还算干净，有些只是在脸颊上落了血污，可被埋没在底下的就不一样了。秦梧随手扒拉了一把血渍旁的人偶，那黏糊糊的冰凉触感惊得他一下收回了手。

　　啪嗒。

　　似乎是他刚才收手的力度有些大了，被胡乱堆叠在中间的模特忽然掉了脑袋，不偏不倚地砸进了秦梧的怀里，吓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真是的……”秦梧拧着眉头拽着那脑袋的头发想将它甩开，只是指尖触到人偶头顶的部分时，那种好像在触摸活人头皮的柔软毛躁感让他登时僵硬了动作。

　　他呼吸顿了顿，连阴阳眼的色彩都跟着闪烁了两下，旋即掰过那颗人偶的脑袋揪着它的头发用力一掀——

　　他听到劣质胶水撕开皮层的怪异声响，模特的头部露出了沾染了血液的卷曲假发，而秦梧手中那莫名有些沉重的触感，无疑告诉了他，现在在他手上的东西很显然就是活人的头皮。

　　小少年拼命压抑住喉咙里想要惊叫的欲望，又趴在地上顺着那摊血迹的方向往人偶小山的更深处探索，他没办法钻进那堆东西里头，只能凭着指尖的触感去猜测自己摸到的东西是什么，直到他的掌心抓到了个几条古怪的根状物。

　　秦梧微微调整了呼吸，光从形状来看，那东西似乎是一个手掌，有五指的结构。不过放在这里的都是模特人偶，有那么一两只手也并不奇怪，可……对于人偶的材质而言，这只手实在是有些柔软了。

　　难道说……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秦梧感觉思绪已经有些乱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胆子，一把拽着那只手往外一拖，在连份量都没有多少的阻力下，那条已经生了虫的胳膊被他从模特堆里抽了出来。

　　他来不及多想，只把那条血淋淋的胳膊甩到一边，又拼命去推开那些因底下松动而逐渐掉落下沉的人偶。符纸在灵力耗尽后彻底化灰消散，先前所有的光线再次消失，只留下窗外月亮诡异的微光。

　　小少年的身边七零八落地放着一堆“部件”，胳膊，带脚腕的左脚，没有膝盖的大腿，连肠子都流出来的躯干，它们全部被胶水沾在不同人偶身上的对应部位，就像是在伪装这些尸块本就是人偶的一部分。

　　他惶恐地蹲在原地看着这堆尸体残件，感觉自己十六年的人生里看得所有恐怖片加起来都没有眼前的这一幕惊人，半天他才颤抖着唇瓣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啊……杀人分尸吗？没必要做得这么变态吧……”

　　咔咔咔。

　　头顶忽然传来清脆的声响，乍一听就像是谁的牙齿在用力地碰撞。

　　秦梧茫然地抬眼去看，发现是他刚才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的尸体头部，此刻就被强行插在模特的脖颈上，那翻着白眼嘴角还挂着血痕的样子登时吓得他也要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不过还好……虽然这家伙因为被杀害之后怨气极深，但由于刚成型不久，还是普通生鬼的程度，只要好好超度就可以解决。

　　秦梧一边如此想着，一边将手掌上沾到的血迹擦到墙上，作势要拿符纸进行下一步的驱鬼，但没想他刚要念咒，服装店的外头却传来了玻璃门被推开的声响。

　　“大家好，我是灵异主播萌虎小白~今天要带大家探索的是这间坐落在庙前街角落里的服装店~”

　　有男孩子在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年龄不大，而且好像还在做直播的样子……

　　撇去那些已经见怪不怪的同学，还有部分关键时刻无法避免的身份暴露，秦梧平日里还是非常谨慎自己的捉鬼师身份。再加上现在过来的那家伙还是个主播，要是看的人一多，他捉鬼师的职业被传到了五湖四海，观者是要怎么帮他擦屁股啊……

　　一想到这里，秦梧只得四下环顾，然后一溜烟钻进了那个仓库里的小隔间。被用来摆放杂物的地方灰尘味浓重的要命，秦梧光是呼吸了两口就觉得喉咙发痒想要咳嗽，可此刻他已经听到脚步声在接近，只能拼命红着脸颊猛锤自己的胸口。

　　“庙前街吗？啊，因为在这条街的尽头有一所寺庙，所以才会叫这个名字啦。不过想想，在佛祖的眼皮子底下寻衅滋事的鬼，应该会很凶狠吧？”男孩子的声音慢慢接近了仓库，让秦梧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外面这堆了一地的尸块该怎么办啊！！他是真的要崩溃了，就算是天才也没有办法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就想到完美的解决方案吧……

　　一米七七的小少年像只仓鼠似的蜷缩在连手脚都动弹不了的逼仄隔间里，飞速转动的大脑与稀薄的空气让他感到一阵接一阵的眩晕，可偏偏那个可恶的主播还不打算离开。

　　“哎？仓库的门板居然破了一个洞！可旁边的锁还是完好无损的……”他听到有人摇了摇那把被他破门而入的仓库门锁。

　　“你们说这是鬼干的吗？哈哈，那这样的冲击力也实在是太大了。不过别着急，我现在钻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去，这个家伙还要钻进仓库里！看到这一地的东西，直播间会被封禁的吧！！

　　从门板的缝隙底下透进了手电筒的光芒，秦梧感觉呼吸一窒，尘灰大口钻入他的喉间，让他再也克制不住那股想要咳嗽的冲动——

　　“咳咳！”终于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但这已经用尽了秦梧全部力量的忍耐。

　　他听到自己声音落下的那一刻，外头还在对着手机嘻嘻哈哈的主播忽然沉默，他不知道那人会把自己的咳嗽声当作是鬼还是其他，但若是能就此把他吓走便最好不过了。

　　“大家听到了吗？有咳嗽的声音哦……难道说鬼已经注意到我的存在了吗？这是不是它对我的一种恐吓呢？”

　　哇靠！这个主播是真玩命啊。

　　如果不是为了观者能够轻松点，秦梧高低都得跳出来把外头那个家伙给捶晕，可现在他只能瑟缩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等待着对方能在看到这一地的血腥后识趣地逃跑。

　　在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之后，看样子主播已经进入了仓库，即使只是小小的一条缝隙，可外头照进来的手电筒灯光依然让秦梧被刺得睁不开眼睛。

　　他听到那人的鞋底踩过粘稠的血液发出恶心的声响，但意外的是在对方明显已经看到如此惨状的情况下，他却连尖叫都没有，只是沉默地站在了那堆尸块的不远处。

　　秦梧不知道那位主播现在是作何表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吓到昏死过去，只是在他实在受不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而想要赶紧出去时，忽然听到了对方轻轻的笑声。

　　“嗯，今天的直播只能做到这里了呢，大家也都看到眼前的状况了吧？或许我现在更应该出去报警。”主播好像终于知道应该知难而退，那道手电筒的光也随着他的离开而远去。

　　见已经安全，秦梧来不及去思考对方的态度为何会如此平淡，只是赶紧踢开隔间的小门逃离出去。可他还没来得及喘气，却忽然发现刚才还堆在角落里的人偶此刻被散乱丢了一地，那扇只破了个洞的仓库小门被它们堵得死死，而刚才那颗头颅也消失不见，连仓库里的怨气都一起减少了。

　　难道那只鬼是跟着刚才的主播一起出去了？

　　虽说生鬼不像厉鬼那样可以直接对活人造成伤害，但它们可以通过鬼打墙亦或是其他致幻、勾魂的方式引导活人送死，以到达杀人的目的，所以若是不管理干预，还是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秦梧便拼命摇晃起了门板想要离开仓库，但可惜的是门锁还好好地扣着，而门板上的洞口又被无数人偶堵住，它们的手脚卡在各个缝隙又相互之间缠绕在一起根本活动不了，就像是好好运转的齿轮被卡住了一角，哪怕障碍物只有钉子那么一点儿大，却足以让整个运转系统都随之瘫痪。

　　秦梧正一筹莫展之时，服装店外头的闸门却忽然受到了撞击而发出巨响，紧接着那些电瓶车的警报跟天上炸烟花似的再次响成一片，就连仓库后头大楼的声控灯都跟着亮起了一串。

　　这般“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的阵仗让秦梧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来人的身份，遂他赶紧拍着仓库的大门嚷道，“骆云影！！我在这里，快放我出去！！”

　　“别叫了，吵死了！”门外那家伙的嗓门倒是比他还要更大，让秦梧闭着眼睛都能脑补到骆云影额头上暴着青筋的凶残模样。

　　咣！！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仓库的门板忽然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整块大门都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倒，压着站在门后的秦梧直直倒进了人偶堆里，小少年与人偶鼻对鼻来了个亲密接触，登时疼得呲牙咧嘴，眼眶都泛出几滴泪花。

　　“你下次踹门前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啊，我真是服了，差点死在你手里……”秦梧一边揉着鼻头一边不满地抱怨，不过抬头见到的却是骆云影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一边还散发着怨气的尸体残肢。

　　秦梧闻言才记起来要用阴阳眼去看，并且在那些红色的怨气在他眼底交织成数条光幕的那一刹那，他终是回忆起来了刚才那颗不翼而飞的脑袋。

　　“我们得赶在它害人之前找到它！”秦梧说完也不管骆云影作何打算，就这么兀自寻着黑暗中怨气指引的方向追了过去。

　　若是说这人真是由服装店的老板所杀，那么她在白天匆忙关门离开的原因就有迹可循，但……已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了，怎么想老板都已经逃到外省去了吧？那生鬼现在跑出去的理由是什么？跨区仇杀？还是单单因为失了理智而想要吃掉那个主播？

　　秦梧想到这里的时候，脚步停在了小巷口的铁栅栏前。这里是街道旁居民区的后门，三米多高的铁栏一到夜里就会上锁，用来拦截那些不在保安处登记就想混进来的访客。但现在这条路无疑是秦梧追逐怨气的最近道路，如果从巷子侧边走，就至少还要增加十几分钟的路程，还得是用跑的。

　　“翻过去啊，愣着干什么？”见秦梧扒拉着铁栅栏一动不动，身后慢慢赶来的骆云影不解地瞥了他一眼。

　　“这玩意三米多高，我……哎！？”秦梧刚想抱怨骆云影强人所难，转头却见漂亮的少年已经单手抓着一旁砖墙上的凸起，踩着铁栏杆的边缘像风一般的两步就爬上了顶，旋即他双手一翻，连犹豫都不带有的从铁栅栏的另一侧安全落了地。

　　少年墨色的发丝在月下划出漂亮的弧度，冲锋衣的尾摆亦在他身后掀起凌厉的风。短短五秒钟的攀爬时间却需要秦梧用一生去分析，与骆云影一栏之隔，小少年眨了眨他的大眼睛，实在是没想明白对方刚才是怎么过去的。

　　“过来啊？”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骆云影眼底的不悦已经清晰可见，“翻墙还要别人教？”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弱的人，并且还是个捉鬼师。

　　一点点自尊心作祟，秦梧没有回答骆云影的质问，只是学着他的样子去抓旁边凸起的石砖，但他抬脚才踩上铁栏还没来得及发力，鞋底却一滑摔得他四脚朝天。

　　“你他妈……你抄个近道的时间，都够别人投胎转世了，废物！”骆云影忍无可忍，从空间符中抽出自己的锁链，不过在秦梧以为他是要鞭挞自己时，那条锁链却被他从铁栅栏的另一侧甩了半条过来。

　　“这是？”

　　“抓着爬过来啊！特训的人是你又不是我，老子一个人去捉鬼还有什么意义？”

　　眼看骆云影的怒火即将爆发，秦梧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毕竟骆云影愿意等他都是件奇事，遂此刻只手忙脚乱地拽着锁链沿着砖墙爬了上去。

　　不过他才站定在墙上，却忽然见到了个熟悉的人影在一条只有一个转弯就能走到出口的巷子里反复地徘徊。

　　她像是魔怔，明明每次都要走到出口了，却忽然一个掉头又往反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哭，嘴里还碎碎念着“菩萨保佑”。

　　在见到那人的正脸时，秦梧愣了一愣，旋即对着底下蹙着眉头等他下来的骆云影道，“是那个服装店的老板……”

　　明明白天就已经关门跑路的老板，到了凌晨一点钟却还在自己店面附近的巷子口反复地走，看来是被生鬼设下的鬼打墙给困住了。没办法直接对杀人犯进行复仇的鬼魂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折磨她，让对方在痛苦与绝望中迷失自我，甚至是浑浑噩噩地冲上大街，被车流卷进车底，直到她痛苦的死去才算结束。

　　虽说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不过秦梧作为捉鬼师，哪怕对方最后死于法律，死于被害者亲属的蓄意报复，他也绝不会让她死在鬼的手里，毕竟这就是他的义务所在。

　　“我去帮她叫魂！”在见到对方只是普通的生鬼时，秦梧刚才急迫的心情缓解了不少，他拽着骆云影的锁链翻下了墙，向着刚才老板所在的位置飞奔而去。

　　在他阴阳眼的注目下，那只剩下了个脑袋的鬼就停留在秦梧正对面的小巷墙上，以怨恨的眼神看着他接近本该死去的杀人犯。

　　“别走了，那是死路！”少年的声音在起着浓雾的巷子里响起，却也是在老板听到他说话的那一瞬间，雾气散开，好像刚才所有的迷茫都随之消散。

　　见对方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秦梧拿起符纸，向着生鬼步步走去。超度的口令随着他的声音慢慢亮起了符纸上的字迹，可也是在他要为这场闹剧画上终止符的瞬间，一道强风带着猩红色的怨气扑面而来，将他手中符纸都吹飞了去！

　　突如其来的发展阻碍了秦梧的脚步，就连他身后的骆云影也警觉了几分。

　　那股怨气绝对不寻常，单凭一个被肢解的生鬼根本不可能散发这样的力量。

　　电光石火之间，一团赤色怨气在半空中凝聚成狰狞鬼火直直向着生鬼飞去，强烈的阴气就像是找到了容器一般四下爆破而出，而那颗本该毫无力量的脑袋忽然撑开同模特一样僵硬的四肢，脸部的血肉更是被底下生长出的人偶头部给撕开，只剩下一层薄到透明的皮肤还黏连在人偶的身体上，就像是新生厉鬼的附属品。

　　“是九十九魄！”秦梧大骇，没想到都要收尾的节骨点上会忽然出现这样的大家伙，他甚至都不知道这种弱小的鬼魂到底是如何吸引来九十九魄的注意。

　　刚才还无法干涉现世的鬼魂在得到了九十九魄的加强后成为了厉鬼，像是终于能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已经瘫坐在地的老板爆冲过去，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她彻底撕成碎片！

　　人类之躯根本无法跟得上厉鬼的速度，而身后唯一有可能救下老板的骆云影却一脸冷漠地站在月色之下，他眸中十字星毫无波澜，就同当时漠视那个被王艾君盯上的女孩儿如出一辙。

　　在他眼中那家伙不过是死有余辜，他也没有多余的感情去浪费在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人身上。

　　骆云影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每次都会让秦梧感到恶寒，但不得不说，这也算是秦梧意料之中的反应了。

　　小少年没有对骆云影抱太大希望，只是拼尽全力地狂奔过去想要试图阻止厉鬼，但很显然他太弱小了，除了眼睁睁看着厉鬼对那杀人犯露出獠牙以外，他只能大叫着“停手”两个字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不过在那人的头颅即将被赶到面前的厉鬼咬碎时，一道刺目白光夹杂着飓风从巷口的侧边冲出，几乎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给秦梧留下，那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厉鬼已然被咬断了身躯，只剩下“啊啊”的怪叫还在它口中不断重复，最后完全消失在了那道白光之下。

　　飓风卷散了所有的浓雾，就连九十九魄的怨气也没能幸免，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从刚才厉鬼消失的地方不断传来，随着那道白芒的消散，那突然出现的家伙也慢慢显露了身形。

　　“什，什么东西啊……！”在见到对方形体的那一刻，秦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居然是一只白虎？

　　它一双十字星的高阶金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幽锋芒，口中獠牙染了血色，唇齿间还能看到厉鬼只剩下一半的胳膊随着它的咀嚼而晃动，最后连着哀嚎一起消失在它口中的黑暗。

　　对方通体白玉色的鬃毛像是有灵性一般在微风中悠悠浮动，浑身灵气似是因为过强而不断向外溢出，却让秦梧察觉不到一丝阴气或是阳气。

　　最后这个体型比砖墙还要高大的猛虎在秦梧错愕的目光中吞下了厉鬼，在见到他颤栗着的阴阳眼时，又用无比蔑视的眼神睥睨他道，“弱小的人类，这种厉鬼都搞不定，还要当捉鬼师？”

　　白虎在说话，但是嘴巴并没有在动，那种声音就好像是来自于脑电波的传达，在秦梧的脑海内忽然响起又浩浩荡荡地消失，带着空灵与令人敬畏的威慑力。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秦梧来不及说话，但更确切的说是，对方的压迫感让他不敢询问再多。

　　只是在他看来应该是严肃场面的下一秒，骆云影居然会一链子抽在那巨型白虎的身边，把它脚下的地面都砸开了个巨坑！

　　“你他妈的几个意思，抢老子猎物是吧？”漂亮的少年出手时根本不会在乎对方的实力强弱，或许在他眼里看来，只要活着的东西都比他弱。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如此不尊重自己，那个看上去应该是威严设定的白虎忽然不悦道，“你不开口挺好的，我会当你是个美女，但你非要开口来证明自己是个娘娘腔！”

　　怎么一个回事呢！这白虎说话为什么跟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一样啊！

　　“小猫咪，我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在说什么呢，”骆云影忽然扯出一张假到不能再假的笑脸，似乎是在极力隐忍怒火，“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说话。”

　　“你耳朵不好是吧？小爷我再给你说一遍，娘娘腔！听清楚了没有？娘娘腔娘娘腔娘娘腔！”白虎像连环炮一样对骆云影进行了人身攻击，激动时又一爪子拍在地上，震得秦梧和它脚下那个完全状况外的老板都从地上弹了起来。

　　眼看骆云影眼底杀意凛然，逐渐猜测不出谁胜谁负的秦梧默默地按了按他的胳膊，又拍了拍白虎已经吃得圆滚滚的肚皮。

　　“这里还有普通人在啊，你们还是稍微收敛一点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