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视线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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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在圣诞节过后的没几天也结束了，而在寒假之前最后一场令人头疼的大事件就是期末考试。
每逢这个时候，秦梧就成了班级里最受欢迎的人。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的高一，只要临近考试便会有不少同学得空就围在他的身边，好学生会请教题目，而像汤嘉维这样的就是恳求秦梧能在考试期间帮忙作个弊，不过理所当然地被回绝了。
虽说秦梧成绩好也是有一定的天赋在里面，不过这家伙上课时候认真听讲，下课笔记作业预习也是一个不落，能成为人人羡艳的好学生倒也不是什么意外的发展。
此时自习还未开始，那些早早就到学校的同学却已经在讨论昨晚的习题和今天的上课内容。
秦梧刚把书包挂上椅子，回头就见到几个男生拿着数学作业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显然是为某道题的答案争论已久，就等着秦梧给出最后的“审判”。
对于这种学术上的交流秦梧自然是欢迎，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吃早餐，此刻只能一手抓着包子一手拿着习题本，飞快地回忆着自己昨晚做这题的思路。
兴许是他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了，围在他身边的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说起了自己昨晚做这题时的纠结与痛苦，而就在众人吵吵闹闹的时候，有个女生却幽幽开口道：
“我总觉得自己在复习的时候，还有人在别看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刚才还围成圈吵闹着的少年们一下安静了声音，纷纷回头去看那女生的位置。
“周芸，你该不会是见鬼了吧！？”根本对数学就不感兴趣的汤嘉维立刻凑了颗大脑袋过去，一脸兴奋地拍了拍她的课桌又看向秦梧道，“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们这里可是有一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威风凛凛战无不胜天神下凡无所不能的捉鬼师啊！！”
“咳咳咳！”刚喝进去的豆浆被汤嘉维一句话呛得进了气管，秦梧不停地捶胸咳嗽着，就差凶他一句“用不着你来打广告”。
不过这一回头他就看到了刚才说话的周芸，女孩子平日里话不算多，属于是文文静静死读书的类型，不过成绩却一直属于中上游，不算出彩。
“哎呀，人吓人吓死人的，肯定是心理作用，你就别太在意了。”坐在她旁边的女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不要多想。
可谁知周芸忽然红了眼眶，竟像是情绪崩溃了一般旁若无人的大哭起来，口中啜糯着，“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们，是真的……”
一向乖巧安静的女孩子忽然如此失态，同学们都有些手足无措，唯有秦梧将最后一口肉包用手指推进嘴里，然后鼓着个腮帮子道，“详细说说，我听着。”
……
故事发生在三天前的夜晚，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
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户，摇曳的树影在窗边投下模糊的图案，台灯亮黄色的灯光照落在写字台旁的作业本上，整个房间安静的只剩下水笔在纸页上滑动的声响。
周芸正在整理这一学期的学习笔记，那瓶被她喝了一半的保温杯堪堪打开着，杯子里头的水已经不再温热。书桌上的小闹钟指向了深夜十一点整，感到些许疲惫的周芸伸了个懒腰，打算再写几笔就上床睡觉。
这时，身后房间的大门忽然被“吱呀”一声打开。
还以为是母亲又为她送零食进来，小姑娘心下一暖，但没回头，只是温柔道，“妈妈，我不吃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手中写字的笔也没有停下，只想着快点忙完别让母亲担心。可写着写着，周芸又觉得不对，身后的母亲一直没有回复她的话语，甚至就连那扇门都始终敞开着，并不打算为她关上。
寒风从屋外倒灌进来，冻得只穿睡衣的小姑娘背脊发凉。
是妈妈忘记关门了吗……
周芸缩了缩肩膀，从桌前起身去关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而那个睡在另一间卧室的母亲，此时房门紧闭着，俨然不像是醒来过的样子。
“一定是风吹开的吧……”小姑娘抿了抿唇，在心底如此安慰自己。但刚才那份想要读书的劲头却在如此诡异的氛围下彻底消失。
想着写完最后这题就赶紧上床休息，周芸再次坐回了书桌前。她将双脚放在桌下柔软的暖脚垫上反复踩踏着，但不知为何就一个刚刚起身去关门的间隙，本该温暖的垫子像是忽然失效了一般，让她觉得身下凉风阵阵。
周芸没有多想，双眼紧紧盯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但就在她为这题的笔记画上最后一个句号时，摆放在枕头旁的玩偶忽然啪嗒一下从床上落了下来。
根本无风的房间里，也没有人触碰到床上的任何，玩偶好端端的是怎么会落下来的？
小姑娘心里发毛，但仍颤颤巍巍地俯下身要去将那玩偶拾起来，只是在她弯下腰的那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看见了自己的身边居然还站着另一个人。
更确切的说，她只看到了一双脚。
分不清性别的双脚有些怪异的浮肿着，灰白色的皮肤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死了几天的人，它的脚指甲也完全发黑腐烂，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难以形容的腐臭。
周芸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她猛地从座位上直起了身，刚才看到那双脚的地方果然空无一物。但不知为什么，她感觉房间里的气温越来越低了，即使空调已经打到了最高，也依然冻得她瑟瑟发抖。
恐惧让她一溜烟地钻进了被窝，打开自己的手机试图通过上网来放松一下心情，但奇怪的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就连家里的wifi都像断掉了一样，她所有的社交软件都被迫退出了登录，网站也根本打不开。
房间里似乎一直有人在盯着她看，那灼热到说是狠戾都不为过的目光让周芸感到一阵恶寒，却始终看不见那视线到底来自于哪里。
她手忙脚乱地捣腾着手机，试图修复断开的网络，恐惧与焦急的心态杂糅在了一起，让她感觉自己口干舌燥。遂小姑娘一边盯着屏幕，一边伸手去摸索旁边书桌上的保温杯，直到那冰凉的杯子忽然自己跑进了她的掌心。
周芸就保持着拿水杯的动作僵硬在了原地，因为她无比确信，这水杯不是她自己找到的，而是有什么东西……把它推到了她的手中。
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怪声，就像是沙虫啃噬她的大脑。周芸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与此同时有谁冰凉的指尖一点点地摸索了过来，轻轻盖在了她的手上。
抱着极度恐惧的心理，小姑娘缓缓转头往书桌的方向一看，竟见到在那张暖脚垫上，一个披头散发有着灰白肤色的女人正以扭曲的姿态蹲坐在那里，咧着嘴角瞪着眼睛，用似笑非笑的狰狞表情望着她的方向。
尖叫就在喉间呼之欲出，可不管周芸如何张大嘴巴，她的声音就是发不出来，直到下一个眨眼的瞬间，女人消失不见，她这才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分不清刚才的一切是现实还是幻觉。
周芸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边哭边说的小姑娘看上去情绪已经接近崩溃，有人同情地拿了几张纸巾给她，但安慰的话语却卡在口中不知该如何说出。
这世上的灵异事件数不胜数，哪怕只是随意发在软件里的一个小视频，可能都会收获几千条来自于五湖四海网友们的撞鬼经历投稿。
不过现在正是九十九魄猖獗的时候，再加周芸还是自己的同学，若是观者提起，这也属于秦梧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小少年只得认命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同她安慰道，“别哭啦，我会帮你解决问题的。”
就像以往一样，秦梧让周芸把灌入了灵力的符纸带回家中，不过这次不是让她贴在门上辟邪，而是让她像护身符一样随身携带。
毕竟从周芸的讲述来看，那鬼可以碰到她的实体，再加上万一真是个被九十九魄蛊惑过的厉鬼，而战斗途中他又不慎把周芸的家给砸了，秦梧可担待不起后果。
安抚好了周芸的情绪，又打发走了问题目的同学，秦梧终于可以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疲惫地伸了个懒腰，不过才要翻开书本，身后却传来骆云影幽幽的那句，“你可真是个大慈善家。”
“你什么时候进教室的啊？”对于骆云影的嘲讽已经完全可以做到充耳不闻的秦梧回头，用有些稀奇的目光换了个话题道，“其实主要我也是想试试自己新学的本领。”
“哈？就你还能学到新本领？”漂亮的男孩子挑眉，虽说秦梧很少在他面前自吹自擂，不过在骆云影看来，这家伙绝大部分的战斗胜利都依赖于他的战略而非实力，更不要说有自己在的时候，秦梧会完全选择摆烂。
虽然他给的理由是，有人能带他飞，他又何必努力自讨苦吃，当然是躺平等赢更加自在。
不过就在骆云影以为话题要终结于此时，小少年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小声道，“我能看到命线了，这玩意可厉害了，只要把它切断，鬼根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在听到“命线”二字时，本来还满脸嫌弃的骆云影终于愿意抬眸看他一眼，但比起秦梧想象中对方的赞赏眼神，骆云影却忽然勾起嘴角，眼底漾开无比恶劣的嘲讽，“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的阴阳眼是最近才能看到命线的。”
“……”好像被瞧不起了，不确定，再看看。
对于堪称于天花板实力的骆云影来说，切断敌人的命线再趁它们虚弱的时候下手，实在是太过于浪费时间，他更喜欢畅快淋漓的战斗，以实力压制对手的行动，以绝对的力量将它们消灭。
当然这种话他不用开口秦梧也能明白，只是唯一骆云影没有说对的地方，便是这命线倒真不是每个捉鬼师都有能力看到的东西。
阴阳眼的等阶，自身灵力的强弱，更甚是人火的兴与衰，都影响着捉鬼师眼中看到的世界。就比如最低阶的捉鬼师，只能通过阴阳眼看到鬼的存在，而这种程度对于阴气极盛或是极度恐惧下的普通人而言是毫无区别的。
如果干了捉鬼师这行一年以上都只是这种水平的话，差不多也可以告别这行业了。
但如果随着灵力的增长，人火的强度也会有所提升，同时也能通过阴阳眼看到更多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命线。对于战斗力不佳的捉鬼师来说，想办法切断敌人的命线便能大幅度削弱对手的能力，也是很多捉鬼师用来消灭比自己强大的厉鬼的最佳方法。
当然要一下从低阶的捉鬼师成长到能看见命线的程度，其中的修炼时间不可能会少于五年，而他眼前的秦梧……
明明最开始时是连编个火网都会被小鬼夺舍的废物，却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成长到了能看到命线的程度么？
这就像是在一堆SSR级别的高级卡牌队伍里，忽然发现了一张毫无高光可言的R卡，可随意培养了一下，却发现他的数值虽然不高，技能却有妙用，甚至能救活好几个看似根本无解的组队。
总之……是非常有意思的发展。
“喂，”撑着下颚百般无聊看着窗外的少年倏然开口，又在秦梧茫然的眼神中愉悦道，“你今晚要去捉鬼是么？我也要去。”
“啊？你不是一向看不上那种级别的家伙吗？”不知道骆云影为何忽然如此提议，秦梧睁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他直看。
“我当然看不上那种废物，”兴奋逐渐爬上少年没有高光的眼底，就像是在等待自己埋下的种子会盛开比荆棘还要锋利的硕果，“我只是想看看……其他更有意思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视线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