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鬼师》钮钴禄王猪

120、坚韧的灵魂01

　　“对你这样的初学者来说，精神控制需要眼神接触。”

　　望着面前一脸微笑的漂亮男人，秦梧郑重地点了点头，按照玄武刚才教导的方法将灵力凝聚到了瞳孔的中央。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与想要控制的目标对视，那些操控身体或是致人眩晕的能力秦梧不敢多想，但最基础的阻碍对方行动，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一试。

　　只不过……

　　“嗯……好像没什么作用。”盯着眼前的玄武看了半天，见对方依然悠哉悠哉地用食指敲着石桌的边缘，秦梧稍微有些沮丧。

　　闻言玄武没忍失笑，他将桌上那只被他从海边揪来的螃蟹摆正了些，又在秦梧不解的目光中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训练对象是它而不是我？”

　　玄武本就专精此项技能，当然也会自带一定的抵抗力，再加秦梧还是个精神控制的菜鸟，想要直接控制四象，着实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见自己会错了意，秦梧登时老脸一红，旋即又低头试图去控制那只螃蟹，只不过小家伙本来就懒洋洋地躺在桌面上不愿移动，秦梧也看不出来它到底是中招了还是没中。

　　眼看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到学校集合的时间，这次的精神训练只得遗憾结束。

　　临走前玄武叫停了小少年的步伐，又将一叠画着秦梧从未见过纹案的符纸塞到了他的掌心，淡淡道，“这是蛇玉制得符纸，他的灵力可以干扰信号源，如果外出捉鬼担心被监控或是路人偷拍，可以随身携带。”

　　“唔，看上去还挺好用的。”秦梧抽出一张，放在太阳底下仔细观摩上头的符文，只可惜他学会了上头的纹案也没什么作用，毕竟每一种符纸灌入灵力的方式都不一样，再加……

　　他也不觉得蛇玉会愿意教自己怎么制作这种符纸。

　　“还有一半是给他偶像的。”

　　“早就知道咯，我甚至怀疑这一叠里没我的份。”早就将符纸对半分的秦梧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稍微收拾了一下行装，同玄武好好道谢了一番，转身回了学校的营地。

　　那天是学校夏令营的最后一日，因为要赶在天黑前回家，所以并没有安排太费时间的项目。

　　学生们在下午就开始整理起了自己的行李，毕竟掉在这里的东西说不定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

　　只不过这涵盖了初中和高中部的学校人数实在是太多，每次集合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些许人磨磨蹭蹭丢三落四，要么就是不知所踪，急得一堆老师各种打电话地寻找，以至于最后人齐发车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落山。

　　伴随着巴士的轰鸣声，斜阳落进透明的玻璃窗户在车内洒下一片橙红。少女们兴奋地分享着旅游这几日里拍下的照片，而男生们则讨论着那栋昨晚忽然出现的幽灵别墅。

　　秦梧与骆云影通宵了整整一夜，此刻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两个人上了车，难得步调一致地靠上了各自的座椅，然后双手往胸前一抱就这么补起了觉。

　　只不过这场不太平凡的夏令营，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在此画上句号。

　　阴暗无光的房间里，三联屏的电脑显示着学生们登车的画面，屏幕的光线打亮了男人略显颓废的面庞，他叼住一旁吸管，用力吮了几口饮料，随后百般无聊地拨弄起那些监控画面的特写。

　　刺啦——

　　忽的，位于角落里的监控因受到信号干扰而闪烁了屏幕，这般在电脑高手面前班门弄斧的挑衅让蛇玉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

　　他将屏幕拉扯到最大，试图在上头找出些端倪，只不过看了半天，鬼没有见着，却看到个学生将一块手掌大小的玉石碑给塞进了包里，似乎打算把它一起带回家。

　　在将玉石碑的截图无限放大后，蛇玉的眸子缩了缩，终是回想起了这东西来自于何处。

　　只要是住在附近的人都晓得这片海域下有着不少没能被带走的村民遗骸，一到深夜，他们的亡魂就会从大海的深处回到岸边，游走到那个供学生们试胆的洞穴里反复徘徊。

　　起初因为都是些游魂，捉鬼师们并不打算在意，但后来发生了几起游魂跟着学生一道回家，导致他们生病或是发生车祸的惨案，就有专人做了块玉石碑，用来镇压这些试图离开海域的亡魂。

　　不过前几日山洞因为发生了点意外就直接封闭了，那时候蛇玉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闹鬼事件，再加还有其他四象帮忙摆平，所以他并没有留意太多，谁想现在这玉石碑居然会被学生趁乱给带出来了。

　　如果不把它拿回来，这些游魂很可能会一起跟着逃出去啊……

　　“这不是放在山洞里用来镇压亡魂的玉石碑吗？”玄武轻佻的声线忽然自头顶传来，打断了蛇玉的思绪。

　　将画面缩回到正常比例，男人无语地瞥他一眼，“看上去有活干让你很高兴啊？”

　　“不，我只是因为能见到老友才觉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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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头一转，巴士已经开上了山路，一路的颠簸让学生们呵欠连连，再加天色也逐渐暗下，刚才还活泼的车厢里此刻只剩下死气沉沉的一片。

　　元宝带来的平板在播放恐怖片，小姑娘看得脸色铁青，怕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目不转睛，一旁的钟月茹虽然也怕，但想着元宝想让自己陪她，两个人便只得硬着头皮凑在一块儿看。

　　画面里的女主角在黑暗中被鬼魂追逐，她跌跌撞撞跑进了仓库，手忙脚乱地想要砸窗逃跑，可关键时刻总会掉链子的设定让她甩飞了手中唯一可以当作武器的斧子，与此同时鬼影已经追至她的身后。

　　就算是不懂电影的人也知道，这一幕镜头的表现方式绝对是在为下一秒鬼脸的跳屏吓人而做准备，只不过两个女孩子都已经捂住眼睛准备迎接鬼脸时，巴士却忽然重重颠簸了一下。

　　平板一时没被拿稳，它自元宝的腿间弹了两下随后滚落到了走道上。

　　【啊啊啊——】

　　耳机从插孔脱出，那一瞬间片中的鬼吼与女主角的尖叫从电子设备的音响里公放而出，瞬间把整车昏昏欲睡的学生都吓得惊醒过来。

　　与此同时巴士也一个急刹车在山路的半道上停下，就连唯一没醒的几人也一头撞上了前座的靠背，痛苦地睁开了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啊？”汤嘉维第一个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咋咋呼呼地询问周边的其他人，但回应他的只有众人的面面相觑。

　　“是前面的巴士忽然停车。”讲话带着些许口音的司机有些恼怒，本就因为这乏味的山路而不悦的心情，在前车忽然的急刹车下让他更加烦躁。

　　见前车迟迟未走，他骂骂咧咧地打开车门下了车，试图去与自己的同行问个究竟。

　　车内因开门而忽然亮起的灯光打亮了前车的后排玻璃，有同样一脸困惑的孩子们趴在窗户上，与其他班级的学生高兴地打着招呼。

　　秦梧在同学们嘈杂的议论声中醒来，完全不足够的睡眠时间让他感到头痛欲裂。但他根本来不及抱怨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忽然感到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气从脚底直漫头顶。

　　就连一旁骆云影也睁开了眼睛，蹙着眉头紧紧盯着车外司机离开的方向。

　　外头有争吵声，能隐约听出司机们的谈话内容，似乎是带头的巴士忽然抛了锚，这才导致后车一个接一个地急刹，差点酿成了事故。

　　眼看天色已经完全暗下，一堆人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山路根本不好开，更不要说把车停在半山腰上过夜。最后头车的学生被拆散成了几波分给了后车，只留下司机在原地等待救援队来抢修。

　　这次带队的车换成了第二辆巴士，后车一部接一部地从故障车旁开过，刚才还停滞的车队总算缓缓前进起来。

　　只不过这般好景连五分钟都没有持续到，前方忽然一阵急促的长鸣，就像是设备忽然失控了一般，嘈杂到让所有人都打开窗户想要探头去看。

　　还在外头同人说话的司机往前面走了两步，似乎是想要看看噪音从何而来，只不过在他看清楚了那辆鸣笛车的瞬间，他几乎立刻惨白了脸色，而后连滚带爬地就要往自己的车上跑，一边跑还不忘一边同那些开窗的学生大叫道：

　　“关窗！！关窗！！都进去！！快，快！！”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那司机大变的脸色不像是假装，此刻他们纷纷关上窗户缩回了脑袋，只提心吊胆地看着司机大步奔回巴士还迅速锁上了车门。

　　车内的灯光随着车门合拢而关闭，当所有的光线都消散，就连月光也只剩下朦胧的一层时，众人终是看清楚了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宛若鬼火的蓝光。

　　滴滴——滴——滴——

　　前车的喇叭还在悲鸣，像是警示，也像是司机在见识到了极其恐怖之物后而发泄情绪的方式。

　　混乱中秦梧听到有人在喊“救命”，还有人在大声尖叫，质问着“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们跟上来了。”骆云影压低的声线自身后响起，语气中夹杂着些许的不耐烦。

　　被他这么一说，秦梧和另几个同学纷纷起身透过后窗的玻璃去看，竟见到不远处的山路上有成片成片暗蓝色的光火正向他们的巴士聚集过来，并且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秦梧也清晰地看到了那群家伙的长相。

　　那根本不是鬼火，那分明是浑身还在淌水的死人……

　　它们有的已经腐烂成枯骨，有的因泡水而肿大，有的甚至皮层都像棉花糖似的融化，软塌塌地挂在身侧，随着它们前进的步伐而左右晃动。

　　……那些是在海域下被镇压的亡魂吗？怎么会跟着学校的巴士一起离开？

　　“呀啊啊——！”

　　耳边炸响学生们的惊叫，这次是来自于那辆已经停歇了鸣笛的前车。

　　他们就停在山路的弯道上，而那群不知何时已经赶上的亡魂们正像电影中的丧尸一般围堵在巴士的两侧，纷纷向着窗口伸手，试图从学生们的身上讨要某些东西。

　　阴气大盛的环境让普通人也看到了本该看不见的亡魂，并且在那般恐怖画面的摧残下，司机的理智很快崩溃，他一脚油门发动了引擎，旋即整辆巴士都开始摇摇晃晃地在山路上行驶起来，就像是在试图甩掉那群扒拉在车边的鬼魂。

　　“不行，在那种情况下开车可能会看到幻觉而坠崖的……！”秦梧大骇，他从位置上起身，试图下车去拦截那位已经神志不清的司机，只是他都没来得及走到车门，身侧的窗玻璃却忽然“啪”的一声被人拍响！

　　“啊啊！！这是什么啊！！”就坐在窗旁的女孩子发出惊叫，那已经腐烂到露出枯骨的手掌用力拍在玻璃之上，底下就是亡魂狰狞的面庞，吓得附近的学生都一下弹了起来，纷纷后退到车道的两旁。

　　此刻前方又传来鸣笛，扯着众人的视线看向那辆独自前行的巴士，在亡魂的引领下它已经越来越靠近山崖，一旦冲破护栏，他们就会跌入深渊，后果不堪设想。

　　“开门！”来不及顾及那些扒拉在门外的亡魂，秦梧只快步走到司机的身边，勒令他把门打开。

　　鬼娃娃事件光死了梁倩一个人，秦梧都快要因自责而变得神经质，现在要让他亲眼看着那么多人因鬼而死去，他做不到。

　　“你疯了吗？！没看到外面都是那种东西……喂！”

　　司机的话语被少年忽然伸手摁下车门开关的举动所打断，在同学们的惊叫声中，牢靠的门板折叠打开，秦梧快步冲了出去，他推开附近不自量力的亡魂，向着已经岌岌可危的巴士狂奔而去。

　　而门外那些因他疯狂的举动而得到机会的亡魂，纷纷朝着车内的人们发出扭曲的咆哮，此刻就算司机关门也来不及了。

　　亡魂们已经涌动到了门口，还淌着水的手掌按上了门框，滴滴答答的水珠冒着森冷的寒气，将死亡的气息笼罩而至。

　　整辆车的学生都因恐惧而抱在一起，连第一排的老师都铁青了脸色，不断地念着“阿弥陀佛”这样的祈祷。

　　唯有一个被秦梧信任着的家伙不满地“啧”了一声。

　　他就像刚被人从睡梦中叫醒，从座位上慢悠悠地站起了身，然后缓步走向了车门的位置，似乎一点都不受到这般气氛的影响。

　　完全静谧的空气中，唯有骆云影的脚步声无比清晰。

　　啪嗒、啪嗒。

　　最后他在众人错愕的注目下站在了巴士的门口，就那么隔着两层阶梯的高度，静静地看着底下试图闯入的亡魂。

　　荧亮的色彩在他眼底炸开刺目的光芒，那枚十字星微微收缩，像是狙击镜瞄准到了他的猎物，在黑暗中闪烁着比死神还要令人恐惧的威压。

　　“骆云影……”平时一直批评他不写作业的老师小心翼翼地捉了一把少年的手腕，试图保护这个兴许还没有睡醒的孩子。

　　不过她的手还未来得及使劲就被对方反手握住，尔后少年掌心一收又松开，老师转眼间已被骆云影推到了身后，被迫与那群亡灵们对上了视线。

　　“噫——！”极端的惊惧麻痹了她的大脑，让她胡乱地闭上了眼睛，在内心期望今天的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只可惜再睁开眼时这群亡魂还在，只是……

　　它们的表情看上去比她还要害怕。

　　“不上来了吗？”俊美的少年双手插兜，此刻微微偏头，冲它们绽开灿烂的笑容，似乎对于这种场面，他足够从容不迫。

　　秦梧那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会给他找乐子啊。

　　最后在亡魂们无法作答的目光中，骆云影倏然眯起了眸子，他笑露出了唇间锋利的獠牙，“如果让我先手的话，到时候可不要埋怨自己吃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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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亡魂的拖行再加前车的阻拦，那辆失控巴士前行的速度非常缓慢，秦梧很快就追上了车头。

　　他踩着一旁的护栏飞跃而起，同时爆破符炸碎了车门的玻璃，过于巨大的冲击力吸引了司机的注意，让他颤颤巍巍地回头去看少年的方向。

　　在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灵力被秦梧凝聚在了眸中，他的阴阳眼亮起了足够刺目的辉光，少年正试着用玄武的方法对司机进行精神控制。

　　不需要他晕倒，也不需要他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他只需要停下司机的动作，哪怕只有一秒钟他都可以趁机拦停巴士——

　　阴阳眼在一阵剧痛过后暗下了光芒。

　　可汽车仍然在前进，并且随着被爆破符消灭而导致的亡魂减少，那股牵扯引擎的阻力也逐渐消失，本来还缓慢行驶的巴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直直向着弯道处的护栏冲撞而去！

　　“可恶……不行吗！”秦梧眸中染了绝望，那种无比痛恨自己没用的虚脱感再次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但他不愿放弃，只是拼了命地向前奔跑，哪怕他的作用无济于事，他也要竭尽全力去阻止灾难的发生。

　　铛——

　　在少年几乎感到日暮穷途之时，他忽然在脑海中听到宛若撞针敲击钟面的巨响。

　　下一秒，那些刚才还坐在车内满脸惊恐的学生瞬间昏迷倒下，就连司机也歪斜了身体，直直栽倒在了驾驶座下。

　　巴士失去了加速但仍在因惯性而往前滑行，眼看护栏就要断裂，一股强烈的气浪却迎面扑来。

　　它在顷刻间急停了本该冲出悬崖的车辆，就连挡风玻璃都被震碎，在月下噼里啪啦散开晶莹的一片，但如此动静却没能吵醒车里已经昏迷的人们。

　　与此同时骆云影眼前的亡魂也在他的锁链之下灰飞烟灭，但他刚准备去清理后头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刚才还惊慌失措叫他“小心”的女老师却忽然身子一歪跌倒下来，直直靠近了他的怀里。

　　“连对视都不需要么……还真是变态的控制技能。”

　　在短暂的错愕后，少年低低吐槽了一句，看在那老师之前一直想要保护自己的份上，虽然那并没有必要，但骆云影还是将她抱回了车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亡魂涌来的地方。

　　悬崖边上狂风烈烈，这里连野草都不适宜生存。

　　穿着西装却没有戴墨镜的俊美男人同一脸错愕的秦梧笑眯眯地挥了挥手，不过这次他说的是，“半天不见，甚是想念。看来你有在好好练习我教你的技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