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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识 ...

  •   连日来都是在马背上的奔波,安瑟那还未从父亲逝世的悲痛中走出来。他每天都会做最虔诚的祷告,祈求主能赐予他一些安宁,能够让他有一些坚定活下去的理由。
      约翰履行着对哥哥的承诺,他要把安瑟那带到伊兰去,安瑟那是非常出名的孩子,他有着被主赐福的样子,虽然他打心里还是不喜欢教廷,但是他也确实没有保护安瑟那不被逮捕而惨遭杀害的能力。
      “安瑟那,孩子,你知道的,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你父亲生前做过不少善事,上帝会公正的评判他的一生,他一定会前往天国。”
      “谢谢你,约翰叔叔。”
      安瑟那觉得约翰叔叔对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他甚至用基督教的方法来安慰自己,这让安瑟那受伤的心得以有一些缓冲。一星期,只要一星期就能到伊兰境内去了,在那里有教堂,他可以在主的面前忏悔,在圣经的吟语中得到救赎的机会。
      最近革命军行动加快许多,他们白天不敢行动,只能躲在丛林深处,还好约翰叔叔的打猎技巧能使得他们有足够果腹的食物。
      最近安瑟那思考了许多,人生下来就带着最原初的罪恶,可为什么父亲,约翰叔叔,这些军人,却有如此不同的命运,他的命运,又是否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是被寄托在胸前的小小十字架上。约翰叔叔把自己送到伊兰之后,他想要和他一起生活在一起,约翰叔叔已经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血亲了,他不想再尝试失去的痛苦,这种痛,只有这一次便已经刻骨铭心。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安瑟那觉得,希望或许是主给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因为有希望的存在,人们才可以在如此痛苦的生活中继续前行,而不是倒在修行的路上。
      年轻的安瑟那并不知道,许多事情早已注定,有些时候,希望才是让人选择死亡的最后一个条件。
      “革命军已经到这附近了孩子,我们必须加快一点步伐,马匹不能用了,他们肯定会严查带着马的人。”
      一轮望月正悬挂在天上,无论地上发生着多么离奇可怕的事件,月光永远都是那么皎洁。人也应当如此吧,无论做什么,保持着最初的心,就不会被影响。
      约翰叔叔升起了篝火,他们需要补充一些体力,将捕捉到的小兔用火烤过之后,便可让空荡的肚子有一些慰藉。
      “安瑟那,你暂时不能使用这个名字了,革命军的爪羽杀掉了你的父亲之后,肯定会想办法寻找到你。”是的,就算是眼前这样的生活,对现在的安瑟那来说都是痴心妄想,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能够掩盖自己的过去,来换取一线存活的机会。
      “是的约翰叔叔,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威尔吧。”
      约翰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安瑟那,有些时候,默不作声对他来说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安瑟那肯定受到不小的打击,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走出来,活下去。
      不远处
      革命军正准备着进行下一步计划,探查一下伊兰帝国的军事防备,最终的决战一定是在这里,探查其他国王和主教,也是作战计划不可缺少的一环。劳伦斯前不久受到领导者的召见,给予了他赏赐和军衔的提升。革命军的铁蹄踏过之处,无人可以保全其身。但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给最终的胜利奠定基础。
      “劳伦斯将军,前面有人燃篝火。”
      是敌军的埋伏吗?不,他们的计划进行得很周密,应该无人知道此次作战行动。以防万一,还是得去看看。劳伦斯摸了摸别在身旁的火枪,做了个向前推进的手势,示意向前推进。
      “是两个旅人。”杜加观察了之后向劳伦斯请求指示。
      “抓了吧。”
      孩子,是个孩子,他个子比自己矮多了,差了两个头的样子。
      劳伦斯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小男孩,他正躺在草地上酣睡,他命人把约翰带下去审问,自己则监视这个孩子。月光将安瑟那的皮肤衬托得更为细腻,虽然有些泥土粘在他的金黄而高贵的头发上,但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邋遢,他美的不可方物,要不是胸前穿的是属于男孩的长袍,他甚至快要觉得这是一个处于刚成熟时期的女孩子。
      他轻轻地躺了下来,右手撑着脑袋,斜侧过身子,想要更近距离的看着他,如果妹妹还活着,也像这般大了吧,他心里想着。他用手轻轻拨去安瑟那发丝上的枯叶和泥土,他摸了摸安瑟那的脸颊。那是不同于他军人粗糙的手掌的触感,软,弹,嫩滑。仿佛刚煮沸降温的牛奶一般丝滑,还带着一些奶香和热气。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他觉得自己好像亵渎了这份美好。
      劳伦斯转过身去,躺在草地上,抬头看着今晚的月亮。他的心突然被一股莫名的空虚感砸中,他不知道那份感觉得以如何消解,只觉得自己的心有些难受。
      安瑟那惊醒过来,他跪坐起来,眼前的军官模样的男子,让他觉得惊诧。
      “对不起,我无意打扰你的休息。”
      劳伦斯解释道,连日来的奔波让他也顿觉疲累,这才选择在这篝火旁小憩一会,安瑟那人畜无害的模样也让他卸下了心理上的防备,安心休息。但安瑟那突然的惊醒,还是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或许太过唐突。他便不好意思的拉下自己的帽子。
      “您是。”
      安瑟那出口询问,想要就现在的状况了解一些信息。劳伦斯是他从未见过的那种模样,习惯了教堂生活的他,根本没见过眼前这样的人,他的皮肤是小麦色,他的脸庞十分俊俏,但是不乏胶质的感觉暗示着他的年纪并不大,平时安瑟那接触的都是一些在礼堂里做礼拜的太太公子,这个军人勾起了他的兴趣,人总是对未知事物有一定的渴求,年龄相近的俩人都想要更加了解对方。
      “劳伦斯,我是一名革命军。”
      是革命军,安瑟那想也知道,不是国王教皇军队的制服,又是军队的模样的人,除了革命军,再无他者。
      “我需要向你了解一些事情。”
      “您说。”
      “姓名,年龄,为何在这里出现。”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间谍或者有其他诡计的人了,出于安全的考虑,好像这么询问是正常的。
      “威尔,来自戈德兰,由于战争,我和叔叔要去到伊兰躲避。”
      是这样吗,劳伦斯看着安瑟那,他疲惫的身躯诉说着连日来的辛苦,磨破的鞋子和衣物也代表着旅途的颠沛,看来这孩子并没有说谎。
      “劳伦斯先生,你是从戈德兰来的吗?”
      为什么他会这样问,是因为革命军攻打下了戈德兰让这个孩子产生了防备心理吗?他不禁思考起来,但是就算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他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
      “孩子,你不必害怕,我们只对臣服于教廷的顽固分子出手,像你这样信仰基督的普通小孩不在我们的清算范围内。”
      “先生,我前不久过了十四岁生日,不再是一个小孩子,请不要用这样的称呼来指代我。”
      安瑟那放下了心,他不是从戈德兰来的,他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他知道,父亲的仇或许与眼前这人无关,但当他意识到眼前的人是革命军时,还是不得不做好抵御危险的准备。
      “好的,威尔,我十六岁,或许你可以叫我哥哥,我可以带你去伊兰。”
      “我叔叔呢?”安瑟那不明白眼前这人到底有什么用意?不过刚刚认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为什么他就说了一句自己要去伊兰这个人就要带自己去伊兰。好心得太过明显。
      其实劳伦斯心中并没有其他的想法,反正自己也是要前往伊兰探查敌情的,何不顺水推舟把这个激起人保护欲的小孩一起带过去。
      看着眼前倔强又有点害怕,想要保护自己的安瑟那,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下了一些过错。
      虽然拿下戈德兰是他亲手所为,自己也确实履行了不伤害平民,只清算教廷顽固分子的理念,但终究还是有更多的普通人卷入了这场风暴。他生得如此娇贵,平时肯定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向安瑟恩报仇之后,他也才意识到,好像自己并没有那么强的杀戮心,他只是需要一个冷血无情的借口,刺激自己为父母和妹妹报仇。安瑟那的无辜的样子击中了眼前这个男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要为他做点什么。
      “不用担心,威尔,正好我们也要前往伊兰,既然你和你叔叔和我们有着同样的目的,何不和我结伴而行?”
      “我有的选吗?”
      “你可以选择拒绝。”
      安瑟那并不认为自己有拒绝的权利,这军人对自己好像好得有些过分,他认为这是他让自己放松抵抗的手段,他不知道劳伦斯并不出于其他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他,只不过他从来没见过会有人单纯的对别人好。所以便暗示了自己这样的感情不存在。
      “我跟你走,请你放过我叔叔。”
      可怜的安瑟那以为自己可以充当交易的筹码,其实如果不是劳伦斯有心,大可以把他就扼杀在这荒郊野外,没有人会知道。
      “我是不会对你们出手的,你要我解释多少遍?”
      他牵起安瑟那的小手,朝他哈了口气,安瑟那的手动得冰凉,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想要温暖一下安瑟那。
      安瑟那也蒙了,他好像确实很真诚,或许正如他所说,只不过是结伴同行而已,可以相信他吗?
      许多年后,回想起这个时候,安瑟那总是觉得有一丝悸动,或许这是两个孤独的人心贴的最近的时候。刚刚大仇得报的劳伦斯,面对着战争思考起了自己的意义,得到的回答却是无尽的空虚。失去一切的安瑟那也在最落魄的时候被他人关心,两个少年都有一种想要和对方深入交流的冲动。
      死结,从一开始就注定的命运,是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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