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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宿命 ...

  •   安瑟那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躺在一张垫满茅草的木板上,阳光透过树林斑驳的洒在床头上,隔壁的房间传来煮羊奶的香气,昨夜的湿气还未褪去,让人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是很舒服,安瑟那摇了摇自己的头,父亲走了,他知道父亲要做什么,这个为教廷服务了一辈子的男人,现在要赶回去和他所爱的国家,和他的信仰共存亡。
      许是听到了安瑟那起床的动静,隔壁房间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有着壮硕的身材,茂盛的胡须耷拉在脸上,看样子不是经常清理,头发也拧成一团,他的皮衣上有着斑斑血迹,穿着一条深色长条裤子和皮靴,俨然一副职业猎人的打扮。
      “安瑟那,是叫这个名字把。”
      “是的先生。”
      “叫我约翰叔叔。”
      他就是父亲的兄弟,安瑟那打量着他这位未曾谋面的亲戚,他只从父亲和母亲交谈中得知一些他们的故事。父亲和他在很小的年纪时,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也就是安瑟那的爷爷奶奶。他们死于教廷的迫害。也因此,叔叔不再愿意和父亲多说话,到后来父亲坐上主教之位时,他连面也不愿意和父亲见了。父亲尊重他的选择,也理解他的行为,除了派人看看这个弟弟是否生活过得去,也不再做过多的动作。
      约翰擦了擦手,去隔壁端来刚烫好的羊奶,他轻轻的吹了吹羊奶,递给安瑟那。
      “谢谢你,约翰叔叔。”
      约翰并不像表面看上去一般大老粗,甚至有一些常人没有的细腻。
      “你父亲被抓住了。”
      啪嗒一声,安瑟那顿觉失力,将手中滚烫的奶水和陶碗掉到了地上。
      “明日他们会在教堂前对他进行处刑,安瑟那。”
      “我能去看看吗?”安瑟那担心极了,他渴望从约翰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复。
      “不,我会带你前往伊兰教廷,在那里你或许才有生活下去的资格。”
      约翰斩钉截铁的语气直接堵住了安瑟那想要再次发问的嘴。
      “昨天他带着你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面交代清楚了他要干什么,也交代了他最后想要为你做什么。”
      “可是,可是我。”
      安瑟那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抽泣起来,他金黄的头发是凌乱的,蓝色的眼睛里湛满了泪水,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如此落魄过,现在的他不是平时那个高高在上,接受着人们赞扬和尊敬的小王子一样的人物,他现在只是一个得知父亲将要被处刑而自己却无计可施的孩子。
      “安瑟那,我们必须起身了,难保革命军的人不会从你和你父亲昨天的行动中找到一些线索而发现你。”
      苍白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父亲昨天说了,总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但他却把活着的机会扔给了他,自己去送死。安瑟那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止不住的发抖,他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企图能考信仰给他带来一些些宽恕或者救赎。

      戈德兰大教堂

      昔日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如今正背锁在一个粗制的木头牢笼里,他的双手被锁上了镣铐,他已经被拷打得不成样子,失去了往日的光芒。他的脚底流淌着黑褐色的血,那证明他的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处理,他无力地靠在笼子上,等待着下一次的审讯。
      嗒、嗒、嗒。空旷的教堂中央传来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来者一身干练的军装,他身材虽不魁梧但是干练有劲,他的身高比较出众,他手里并没有带拷问用的工具。也没有带随行的人员。
      “还有什么想问的,一并问了吧,我没有什么好回答的。”
      “安瑟那主教,我的名字叫做劳伦斯,是革命军的少校,明天会由我监督进行对你的处刑。”
      “你们确实人性,但在我看来告不告知死亡对我来讲并无差别。”
      “是啊,你们不是相信只要生前多做善事,死后灵魂便能去向天国吗?”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心中自有评判。”
      “可您能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劳伦斯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异常,仿佛有什么事激怒了他一样,他像一头快要发疯的野兽,尽力的克制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理智。
      “或许您已经忘了,您是高高在上的主教大人,一句话便可决定他人的生死,我的父母和妹妹,都死在您的手上。”
      安瑟恩并不清楚自己是哪件事结束了他父母和妹妹的生命,他当上主教这么些年,并未曾造下过杀孽。
      “没有什么罪过是不可饶恕的,我从未曾对别人处以极刑。”
      “斯嘉丽。”
      安瑟恩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仿佛触电似的。
      “原来你是她的孩子吗?”
      在自己还是传教士时,安瑟恩已经有了妻子,但那只是政治上的联姻,他并不喜欢他的妻子,他真正喜欢的女子,是一个叫斯嘉丽的女生,他时常和斯嘉丽出去幽会,当时斯嘉丽并没有其他的配偶,他也未和自己的妻子发生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他们俩进行着一种近乎柏拉图式的恋爱,知道某一天晚上,安瑟恩再也按奈不住,和斯嘉丽有了一夜温情。第二天他妻子就知晓了这件事,妻子的家族向他施压,并且带人去斯嘉丽那里,毁去了她的衣物和住所。迫于压力和对方承诺如果安心过日子,他们就不再为难她,他选择了妥协。但是他也并不完全忘记这段感情,直到三年后,他听说斯嘉丽早已经和一位心上人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最终才选择接纳了他的妻子,生下了安瑟那。但妻子在生下安瑟那不久后,便永远的躺在了病床上。埋葬了妻子后,他看着安瑟那,觉得这个孩子就是他以后的唯一了,他没有打算再娶另一位妻子,而是安心的铺在教廷和管理民众的事务上。这番举动也让妻子的家族对他鼎力支持,一步一步得助他走上了如今的位置。
      “我曾在感情上伤害过她,但我从未做过更多举动。”
      “有些时候,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承担不可知的风险。”
      劳伦斯在安瑟恩耳前低于了几句,便走了出去,安瑟恩几十年来第一次流下泪水,并且再也止不住。
      在安瑟恩决心政治与前途之后,他便不再关注曾经的恋人的事,但对于禁欲的教会来说,却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污点,妻子的家族安插了一些关系,以煽动烦乱的罪名,将斯嘉丽和她丈夫以及一个女儿处以绞刑。安瑟恩全然不知这事。
      他想起一则很古老的希腊故事。俄狄浦斯被太阳神预言将会杀父娶母,便被父王送到很远的地方,但是最后,阴差阳错之下,还是逃避不了既定的命运。俄狄浦斯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许多罪孽早就已经定好,无力偿还。
      翌日清晨,教堂前聚集了大批的民众和士兵,他们将在这里见证新势力对旧势力的清算。
      安瑟恩主教,被处以斩首得刑罚,这是对他的亵渎,是对基督徒最大的惩罚。
      安瑟恩却平静如常,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再去为之触动了。
      “主会宽恕我们,我们生来就有许多逃不掉的罪孽,但是我是为信仰牺牲,总有人会继续战斗!”
      安瑟恩高呼,底下围观的群众泣不成声,他是个好父亲,是个好主教,但不是一个好恋人。他所造的罪孽最终迎来了如此强烈的反噬。主真的会宽恕所有人吗?他最后一刻产生了怀疑的念头。到底是信仰不够坚定。这是安瑟恩最后的思考。
      随着铡刀的落下,事情拉上了帷幕。
      “劳伦斯少校,南边的领导者想要见你。”
      此次作战非常成功,南边的领导者想要给劳伦斯一些荣誉,让他可以更好地发挥他的本事,改变世界的能力。但是劳伦斯现在并未思考这些事,他只是思索着安瑟恩最后绝望的泪水,他知道父母并不死于他的手上,但他也也确实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安瑟恩的孩子并未被找到,估计是被秘密转移走了,许多年后,他会不会也落得个如此惨淡的下场,他思索着
      “杜加,你说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逃避不了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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