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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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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境驻扎,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劳伦斯考虑着什么时候发动总攻,这个以狠辣无情著称的少校,在革命军刚兴起时就已经在军队有了不小的威望,大多数军队里的军人,都认为他会带领革命军走向最终的胜利。
前线急报,戈德兰大主教安瑟恩前往圣城伊兰参加位于伊兰教廷的会议,现在戈德兰是一个没有领导者的城邦。上头已经下发通知,让劳伦斯尽快行动,争取能在七城之战中,拿下第一场胜利,无论是对军心的稳定,还是对人民的交代,这场战役都无比重要。
“劳伦斯少校,恕我冒犯,为何我们还不发起进攻。”
“杜加,你说一场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
“粮草,军队,信心?”
“声望,安瑟恩不在,赢了这座城又有什么意义,我要让民众看见,只有革命军能带来希望。哪怕对方的首领负隅顽抗,也抵挡不了属于我们的最终胜利。”
劳伦斯早就在心中盘算好了取胜的方法,戈德兰是七座城邦中最大的城镇,论实力,它最为强劲,如果能够完美的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整个队伍得到的将不止一座城邦这么简单。还有三天,三天之后安瑟恩就会回到戈德兰,到时候发起进攻,是最为完美的办法。
在战争方面,劳伦斯有着绝对的自信和自负,他十六岁的年纪,能坐到少校的位置,不仅仅是因为他实力强劲,本身无与伦比的战略和出色的计划,将他刻练成了一个完美的兵人,很多时候,他不会以正常的方式去思考问题,反而能使他的计划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东欧边境伊兰教廷
“安瑟恩回去了?”
“是的教皇。”
“去给我拿一件袍子来,起风了,要变天了。”
阿奎尔知道,论声望,论实力,论对主的虔诚,他都比不过安瑟恩,但是这场战争,安瑟恩,赢不了。革命军在南边打赢过战争之后,就一直保持着极高的士气,巴士底狱的攻占,更是让他们军队的氛围达到高潮,安瑟恩或许在平和时代能做一个受万人景仰的大主教,但他做不了驰骋沙场的将军。
西欧戈德兰边境
“带上安瑟那,我需要带他去一个地方。”安瑟恩挥了挥手,身边的侍者退了下去。
安瑟恩何尝不知道自己已经注定的命运,但他要留一个希望,给他自己,给教廷,给世界一个希望。
第一次工业革命,让人们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活的城市,出行的方式,高效的生产,一切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新旧时代的交替总是伴随着血腥与暴力,哪怕没有诉说者,欲望也会将真相浮于水上。那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日子,闷热的夏季却让人感到寒凉,今天是安瑟那十四岁的生日,但不像寻常日子,许多年后他回忆起来,这天好像就是他一生不幸的开端,前半生他活的麻木,不曾体验过超出平静以外的其他事,后半生他为信仰放弃爱人,为爱人放弃信仰,活的热烈而滚烫。
那日他被迫离开了十四年未曾踏出一步的家园,天空黑压压的乌云,仿佛预示着一场大的变故降临,街上的人们不如往常一般,他们都行色匆匆,拖着大袋大袋的行李,好像晚上一刻,就会将最重要的东西永远留在这里一样。父亲早上叫醒安瑟那时,并不如往常一般亲吻他的额头,并询问他是否安好,然后带着他去教堂做礼拜。今天却只顾让他赶紧穿好衣服,说他们需要出去避一段时间。安瑟那被父亲拖拽着离开,父亲下手很重,他纤细的手臂被拧的生疼,在窜动的人群里面,父亲没有时间也没有精神去留意这些细节。只顾着朝前走,朝前走。人群涌动着,不安的氛围已经到达了极点,没人说话,但是两人的脚步声却不曾停下,黑红色的猛兽就要降临,他们将要给旧时代的人以罪责,让他们背叛其信仰一生,不会舍弃的真主。他们口中说着自由,思想,解放,他们却不会多看无辜的小孩一眼,不遵循新政府的意志,换来的就是被宰杀的命运。
但总有一些事情,比生存更重要,安瑟那想着,上帝会救赎众生。一路的颠沛使安瑟那痛苦不堪,他本就身体虚弱,再加上长时间的跋涉,身体已经渐渐起了异样,喉咙上像有一只凝血组成的手,抓着他的气管攀爬,在这样下去,它就要爬出来了,“再有一会,安瑟那,再有一会我们就到了。”已经是晚上了,夜晚的星空寂静非常,没有白天那般闷热,又或者身体已经劳累过头,血液透凉,没感觉了,星空还是一样,不管地上发生任何的变故,它们还是高高的挂在清朗的夜空上,这让安瑟那觉得心安,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父亲要带他去的是早已不联系的兄弟家,他听说革命军的爪牙还没能触及到那偏远的乡间,在那里他们能得到生存下来的机会。
深夜时分,安瑟那和父亲终于到达了叔父的房门前,那门年久失修,摇摇欲坠,好像去敲门是对它的惩罚,稍微加一点力在上面就会让它轰然倒塌,父亲将双手扣在嘴巴上,轻轻哈了一口气,他摩挲着手掌,想让手掌暖和一些,他转过头,半跪下来,梳理了一下安瑟那因奔跑而凌乱的头发,从小到大,安瑟那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金黄色的头发让他在那个以基督教为尊的世界里,获得了足够的尊重,他去礼拜时,总会有人过来,亲吻他的手背,抚摸他的头发,并说一句:
“亲爱的小安瑟那,愿上帝保佑你。”
现在那平时让旁人觉得尊贵,引以为傲的金色头发,粘上了落叶和泥土,安瑟那脸上也没有一丝血气,像一只受伤的小兔,让人想要抱抱他。
“亲爱的安瑟那,我要把你托付给我亲兄弟,他虽然不是教徒,但他会对你好的。”
“父亲,你要走吗?我已经听侍者们谈起过,革命军要打来了是吗?”
“是的安瑟那。”
“那您回去干什么,您不和我一起走吗?”
“安瑟那,我的宝贝。”父亲单膝跪地,他拨开安瑟那眼角的残发,亲吻了他的眉心。
“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有些东西比生命更加重要。”
寒冬还未过去,一天的疲惫加上饥渴使得安瑟那困意十足,他忍不住睡着,安瑟恩看着他,将自己的长袍取下,披在他身上,头也不转的朝黑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