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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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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阙突然的亲吻,好像一把钥匙。在小阿秋的心里似乎打开了什么。
从那晚起,小阿秋总是喜欢偷偷地看着凌阙。
看他在地上皮毛垫子上睡觉时,一起一伏的呼吸。
看他做饭时,时常放错东西的手足无措。
看他出门在院子里砍柴前,总会先跟门口两只猎狗玩一会。
看他在马厩刷马毛时,喜欢抚摸长长的马背。
……
凌阙种种习惯,她都默默记在心里。总也看不腻,总也看不完。
凌阙最近却更是奇怪,自从他情不自禁亲了小阿秋,他开始变得异常的敏感和故意的冷淡。
端给小阿秋药汤的时候,故意不带着她的饴糖盒子过来。盛粥吃饭的时候,故意不先给她盛饭。好像他对小阿秋稍微示好,就会暴露了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似的。
凌阙这样的转变,小阿秋是看的出来的。只是她并不介意。
她知道自己当初是硬缠着凌阙,半强迫地让他娶了自己。
她先前已经告诉凌阙,自己喜欢他。可是凌阙也并没有说什么。她便觉得,凌阙对自己的感情并非像她自己这样强烈。
但是对于初恋的少女,谁爱谁多一些,总是不在意的。
他没有那么爱,又怎样,我爱他就足够了。
小阿秋就是这样劝自己的。
时光飞逝,即将冬去,今年的春暖比往常来的早一些。天气的好转,带动着李天秋的病情也完全好的彻底了。
好久没有离开石头屋,李天秋的心也变得野了些。总想出去遛一遛。
五天前,牛春花来看望闺蜜,见她好的七七八八,就相约今日一同去镇子上买过年用的年货。
凌阙总是不大放心,也正好要去镇上把存下的猎货、药材拿去变卖,遂给马绑上车套,拉着李天秋往桃花村村口去等牛春花,三人一同去镇上。
李天秋阔别桃花村一个冬天,再次回到村口,竟觉得有些许陌生。
村口原来也没有什么围栏一类的东西,可不知发生了什么,现如今的村口,竟然摆着四五道木障,还有一口铜制大锣赫然伫立。三两位村中青年,背着红缨枪和木棍在门口巡逻似的,来回晃荡。
见牛春花兴奋地跑过来,李天秋就立马招呼着她上了马车。凌阙在前面坐着驾车,两个闺蜜就在后面聊起天来。
“这村里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怎么还有人在看守?”
牛春花最爱说这些零碎八卦,兴奋道:“你住的远没看见。三天前有一伙逃兵组成的土匪,跑到咱们村里抢粮食来了。”
“啥?逃兵土匪?”李天秋和凌阙同时对视了一下,难道是当初那一伙人?
“我听我家二牛说,北面打仗打的不顺呀,死的人太多。不少当兵的受不住,逃出来了。他们没饭吃,就来村里抢。不过还好,只抢粮食财物,不杀人放火。村里也就几户人家遭了灾,大多都还没事儿。”
“只抢粮食财物?不杀人?”凌阙突然来了兴趣,问了一句。
牛春花没想到凌阙也要加入八卦队伍,饶有兴致地说道:“可不嘛,要我说啊这恶人自有恶人磨,老天爷是有眼的!阿秋你可知这村里被抢的人家里,就有你那个丧良心的二哥二嫂!就属他们家被抢走的粮食多。”
“那招儿呢?招儿怎么样了?”李天秋顿时急了,这么久没见到招儿,她心里还是颇为挂念的。
“你放心吧。”牛春花安抚道:“你家招儿当时在学堂里呢,跟黄老夫子的那个孙子黄尧一块玩呢。正没赶上家里糟灾。”
李天秋这才松了口气。招儿是个乖巧孩子,李天秋也最心疼她。不过李二夫妇虽然可恨,但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总还是疼爱的,李天秋也就放心了。
牛春花见凌阙也不说什么了,回去专心赶路,便拉扯着李天秋靠近,耳语道:“阿秋,你这小郎君对你怎么样啊?”
李天秋红着脸点点了头。“挺好的,对我很好。”
“他屋里头那个事儿……也行?”
李天秋没明白什么是“屋里头的事儿”,以为是指凌阙照顾家里,收拾家务的事儿。
“哦,他挺好的。做的挺多的。我身子不好,不能做太多。”
“噫…………”牛春花没想到,当初纯真的小阿秋,成了亲之后,说话这么直白了。把她自己还说的脸红了。
“你相公还真不错呢!你可得加把劲儿啊!这事儿男人总想要的,你作为女人的可别总不干呀。你看那公牛要配母牛的时候,那它也拦不住的!”
李天秋这下意识牛春花在说什么了。回想到刚才自己的回答,她直接羞得语无伦次了起来。
“春花……说什么呢……你……我……你不没出嫁呢么!”
嘿!牛春花这暴脾气上来了。
“我没嫁咋了,没见过配人,还没见过配牛呀!我跟你说我家公牛母牛配小牛犊子的时候,都是我在的。”
李天秋想捂着牛春花的嘴,生怕凌阙听到。可牛春花的力气,那是可以驯服她家小蛮驴的,哪里是李天秋按的住的。
“你说你这人,入洞房之后不就这点事儿嘛,你都是成亲了的人了,还这么害臊。”牛春花不明所以,见闺蜜羞红了脸,也不再打趣。
可李天秋却心中久久难以平静,原来这就是“入洞房”!那日自己还主动提出要入洞房……这想一想就觉得丢光了脸。她偷着瞧了瞧凌阙,看他不为所动,认真赶车,应该是没有听见了。幸好也没看见自己,不然要无地自容了。
这一路上基本上是牛春花八卦说笑,李天秋低头不语。也算是叽叽喳喳地到了镇上。
这几日赶集买年货的多,十里八乡的都会来这里,方圆百里最大的临水县镇,来采购。
人一多就热闹。县镇城墙大门外,车水马龙。这镇子南北贯穿一条主路,需要采买的店铺,基本上都沿着主路开设。所有人都挤在一条主路上,有卖早点馄饨面条的,有炸果子油条的,有耍杂技的……就连算命的都见着好几个。
李天秋像是第一次逛集市的孩子一样,拉着牛春花,一会儿买根糖葫芦吃,一会儿去看新出的胭脂水粉,一会儿摸一摸画花鸟的灯笼。
女人逛街一上头,是拉不住的。
唯有凌阙还记得这次来的任务。他先去商行把带来的东西清点卖掉,拿了钱,又认认真真地采购了面粉、大米、蔬菜瓜果,鸡蛋猪肉……,当然还少不了李天秋最爱的饴糖。
时近中午,三人也饿了。凌阙带着两个姑娘来到一家露天的小摊,点了三份汤面和两碟子小菜。
凌阙三口两口就吃光了,随后示意姑娘们慢慢吃,在小摊这里等他,他去办点事情。
李天秋知道凌阙是要去给白胡子老头送灵芝去,就让他放心去就行。自己坐在小摊上,一边瞧着街上的热闹,一边跟牛春花美美地吃饭。
“铛铛铛,都过来看啊!都过来看!”只见两个差役敲锣打鼓地吸引着路人的注意。他们在不远的告示牌上,贴了一张写满大字的纸。
李天秋识字不多,也不认得什么意思。只听那差役大喊:
“现在外头打仗吃紧!县老爷得到命令,每家每户税负要再加一些!人头税每人每年再加两百文!”
“什么?”众人议论纷纷,原本就已经有了两百文的人头税,现在又加了两百文。这下一个人一年的税负,快要赶上一贯钱了!
世道如此艰难,还要再加税负,老百姓的日子越发艰苦。这仗打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市集上哀叹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坐在一旁吃饭的李天秋也没了胃口。
凌阙虽然有把子力气,打猎采药尚可维持,可自己这些日子生病吃药,积蓄也都花了七七八八。如今赋税增加,家里的负担只会更重了。
这让她开始愁眉苦思。牛春花却依旧像傻大姐一样,才不理会什么税负,什么艰难。自顾自地吃得开心极了。
牛春花胃口大,一碗面也不大够。转头见街上有个买糕点的小摊,就掏出五文钱买了三块。
“阿秋,你也尝尝。这家五文钱三块糕呢!有豆沙的,有糖渍的,还有油酥的呢!”
李天秋瞧见这精致漂亮的小点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头一悦!
“对啊!买糕点啊!这是个好点子呀!”李天秋开心地咬了一口。这五文钱三个的果子,尝起来味道一般,还没有自己做的好吃呢!
李天秋自小就爱吃甜食,她阿娘在世时就擅长做,也教会了她好几种样式的甜果子。就这样的果子,自己也能做出来,比他还好!
正巧凌阙办完事情回来,李天秋立马抓着凌阙,高兴地提议:“阙哥,你看春花买的这个糖果子,我也会做!咱们也做些,拿到镇子上卖吧!”
凌阙却担心道:“阿秋,你身子刚好起来,不要太过劳累了。赚钱的事我一人也可以的。”
“不累不累!”李天秋坚持道:“我已经大好了,放心吧,我以后不光要做糖果子,我也能帮你做家务做饭,什么我都会的!”
“还得生个胖娃娃!”
牛春花突然在一旁插嘴打趣,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担心媳妇劳累,一个心疼相公赚钱辛苦,牛春花这被酸的,牙都要倒了。
李天秋被牛春花这一句“生胖娃娃”惹的满脸通红,就连凌阙也不好意思地嘴角微笑了一下。
这眼尖的牛春花,居然也敢打趣凌阙。
“我说妹夫,你居然也会笑!”这的确是牛春花第一次见凌阙笑,平时都是面无表情,一度让人觉得,这人是不是天生面瘫。
凌阙也许久没人这样打趣自己了,听罢,更是笑得开心起来。
“走吧!咱们去买做糖果子要用的材料。”凌阙结了账,突然拉起李天秋的手,向着集市走去。
李天秋这一刻心跳极快,任由凌阙拉着手,一起奔向他们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