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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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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新药方也太苦了。”李天秋不住地抱怨着,赶紧塞下一颗饴糖。
凌阙在一旁却偷笑着,看着她这样大了,还这么爱吃糖,仿若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一样。
时值正午,药浴的汤药在大锅里慢慢地熬煮着,凌阙一面看着火候,一面清点着从山上采回来的药材。
“防风……苍耳子……柴胡……”
李天秋含着糖,悄悄地靠近,蹲在地上好奇地看着地上的枝枝叶叶。
“阙哥,你这些都认识呀?谁教你的医术呀?”
凌阙漫不经心地回道:“我小时候跟我父亲的一个老友学的。”
“你父亲的老友?”李天秋认识凌阙这大半个月,第一次听他说起家里的人。
“那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呀?”
凌阙突然停下手中的计数,立马将锅里沸腾的药汤,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澡盆里面。
用手试试温度,刚刚好。
“可以泡药浴了。”
凌阙猛地背过身去,嘱咐道:“我在锅里备好了热水,若药浴凉了,你自行添加热水即可。我先出去砍柴了。”说罢,立刻离开了屋子。
李天秋只觉得奇怪,自己怕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为何凌阙对家人如此讳莫如深?
不过看他身无长物,也从无人问津。兴许家人早就不在人世了吧。乱世伤人,此等伤心事,以后不提也罢了。
李天秋飞快地脱下了全身衣物,趁凉意未起,赶紧迈入澡盆之中。一股向上的蒸汽,夹杂着浓烈的药味,冲上鼻腔,给她刺激了几个喷嚏。
多日来未曾好好梳洗沐浴,虽说是药浴,但是也泡的舒服至极。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赶紧进入自己和和美美的小日子里去。
要说这白胡子大夫的医术还真不是吹的,李天秋泡了只十天,整个人就能正常下地了。甚至做一些扫地、擦窗这样轻松的家务,也是不成问题。
而凌阙每日除了熬药煮饭之外,还会自己做一些木头家具,添做家用。渐渐地,原本空荡荡的石头屋里,多了碗筷、桌子、椅子、柜子、箱子……就连女儿家的梳妆台,凌阙也照做了一份。
“这里越来越像个家了。”某日李天秋在屋里泡着药浴,闻着阵阵药香,听着屋外凌阙在马厩里刷马的擦擦声,看着屋内渐渐充盈的生活气息,她心里越发的满足。
可是这两人都不知道,此时危险却正悄悄地临近。
这石头房坐落在桃花山西麓的山脚下,平素并无人经过,只有往东北方向的一条土路连接外面。而西南方向是屋子的背面,除了巨大的山石做靠背,也并无其他遮挡。
按理说很是安全,可是今日却有三个兵丁穿着的人,趴在山石的后面,往院子里东张西望着。
“大哥,我看着家人少,应该好抢些。”
“那屋外的男人还没发现我们,咱们可以沿着石头边上过去,顺着窗户爬到屋里。偷点东西就可以离开。我们身份特殊,能不惊动别人就别惊动了。”
“大哥,我先下去探探路。”一个肚子圆鼓鼓的胖子兵顺着山石爬了下去,正好屋脊遮住了凌阙的视线。
只见胖子兵沿着墙边,爬到窗边,一切顺利。他向后方战友挥挥手,另外的两个人——一个身高八丈却看着有些瘦弱,一个身形矫健但各自不高——也沿着胖子兵的路,聚集在窗下。
三人互相使了眼色,整齐划一,微微开窗,嗖的一下,前后跳进屋内。
屋内热气腾腾,雾气满满,三人还未来得及看清,远在屋北面的澡盆,就听见了一女声高声叫喊:
“啊!!!!!凌阙!救命!!!!”
只见凌阙迅雷之势便冲到屋中,手中还抓着一银亮匕首。跟面前这三个大头兵的长刀比起来,看着气势弱了许多。
那为首的矮子看踪迹败露,干脆起了杀心,上来就要砍杀凌阙。
谁知哪里是凌阙的对手,长刀还未及凌阙身前,就已经被他扔出的匕首划破了领子上的肉,刀过之处,血痕渗出。三人皆惊。
凌阙趁机跃至李天秋身前,见她惊惧过度,不省人事,心中怒火骤起。
“你们是何人?为何害我夫妇?”
为首的矮子捂着脖子的伤口,恶狠狠道:“怪就怪你们夫妇倒霉!碰上我们!老子带着兄弟们四处逃亡,又饿又渴!进来讨口水喝!”
“讨水喝?”凌阙的目光变得格外的凌厉,让人心生寒意,双股微颤。
“我看你们这几个应该是逃兵吧?你可知临阵脱逃乃是死罪?今天就由我来送你们上路!”
一时间,凌阙飞身过去,两脚踹到了那个活动不太灵活的胖子,抄起地上的长刀,与另外二人周旋。
只见他刀法惊奇,实乃练家子才有的招数。这几个散兵游勇,哪里是这样高手的对手?不过两三个回合,瘦子和矮子都败下阵来。
三个大头兵都被制服了,或捂着肚子,或捂着大腿,在地上嚎啕。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那矮子还是个机灵的,见凌阙刀刀冲着命门来,便知道是必死无疑了。遂带着小弟们跪在地上,疯狂扣头。
“好汉莫要怪我们兄弟有眼无珠,我们也是无奈呀。战场上刀剑无眼,我三兄弟也是为了保命呀!无意冒犯了好汉夫妻,还请饶了我们一条生路。”
凌阙手中的刀仍旧不收,只默默抓起床上棉被,盖在浴盆之上,挡住李天秋的肩膀。低头一瞧,此时李天秋已经吓晕过去,倒在了澡盆里面,没有动静。
救人要紧,凌阙不想再多做纠缠,飞身数刀,三人的舌头依次落地。手法狠辣,竟没有往日低调谦逊的影子。
“滚!趁我没有后悔!”
那三人虽被割了舌头,这辈子再不能说话,但总算保住了小命,也不敢逗留,捂住嘴巴,一阵屁滚尿流地逃跑了。
凌阙见人跑远,放下了手中长刀,回身将李天秋从药浴中捞了出来。
粗糙的大手触碰到白皙细嫩的肌肤,让他一时心神不宁。但时间紧急,他哪里还敢又别的心思,略忍住,将人抱上床铺,顾不得穿衣,先盖好棉被。
“小阿秋?你醒一醒?”凌阙擦拭着李天秋身上的药水,试着轻弹她的眉心,可丝毫不为所动。
这可怎么办,白胡子大夫明明说了,用药期间,切忌惊惧。如今这样一吓,竟然昏迷不醒,连气息也变得极为微弱了起来。
顾不得那么多了,凌阙对准李天秋惨白的小嘴,深吸一口气,用力渡气给她。几番下来,气息竟然渐强了一些,面色也不似方才那般惨白。
见还有救,凌阙急忙拿出这几日在山上寻得的,准备送给大夫的灵芝,啃咬了几块,嚼出汁水,用嘴喂到李天秋口中。
都说灵芝有养神的奇效,果然几口下肚,李天秋渐渐缓过神来。
“阙哥,我……我还活着呢?”
原来李天秋被那三个逃兵吓得呛了几口水,一时憋了气,晕厥过去。多亏凌阙的治疗有效,缓了回来。见她面色渐渐红润,神色无碍,心里也放心下来。
可是身上春光流泄,凌阙不敢多看,立即转身背过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瞧着屋内到处都是血迹,赶紧查看凌阙身上,却未见到一丝破损出血。“你没受伤吧?”
“没有。”凌阙借着收拾地面上的长刀和血迹,赶紧离开了屋内。
凌阙走后,李天秋才惊觉……自己还光着呢!
“妈呀!”真是丢死个人了。李天秋真像找个地洞钻进去,可现在也只能躲在被窝里了。
凌阙毕竟是个热血方刚的汉子,如此佳人在前,眼睛可以勉强把持的住,但自己的身体却不是那么听话。
为了安全起见,凌阙直到吃晚饭前,都不肯进屋。就连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也别别扭扭地,尴尬无言。
还是李天秋先打破了寂静。
“我不泡那药水了。反正这几日我感觉好的差不多了,再坚持吃几天的药就好了。不见得非要继续泡药浴了。”
凌阙点点头,心里也是赞同。毕竟已经有逃兵出现,石头屋这附近暂时还是不安全。暂时不泡药浴就不泡了。
“那三个人是山里的土匪么?”
“也不算是,他们是从战场逃出来的逃兵。按律当斩,没有人敢窝藏他们。所以在外抢劫为生。”
“说到底也是不容易。”李天秋想起自己死去的大哥。“再怎么说,也只是为了活着。为什么总要打仗呢?”
“是啊,世上的生死难道还不够多么?”凌阙感叹,抬头只见窗外明月朗朗,色白玉圆。月光洒下,照在他清冷俊俏的面容上,看上去却有一丝悲悯。
李天秋痴痴地看着坐在身边的相公,此刻的他,被月光照耀着,坚定却温柔,连脸上的烧伤都不再那么难看。心中似小鹿不停乱撞。这下她大概是了解了什么叫少女怀春。
大概是鬼使神差的,又或者是一时热血上头,李天秋情不自禁地起身,轻轻地亲了亲凌阙的脸。
凌阙顿住身形,转过头来,月色照不到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怒。李天秋有些紧张了,是不是凌阙生气了?
“阙哥,对不起,你别生气,我一时没忍住……我……”
话没说完,凌阙的嘴唇覆在了李天秋的嘴唇上,凌阙只觉得冰冰凉凉,如同月色一样,沁人心脾。而李天秋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