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北面边境已经是三九寒天,雪花已经变得入手掌般大小。御驾的队伍浩浩荡荡,走在漫天的风雪里。从远处看,也时不时被埋没在了雪白的大地中。距离程家军驻地,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老皇帝的车驾最为显眼,是领头的一架十二匹马的车驾,金灿灿地车顶,在雪地中闪烁着耀眼的金光。车身都是用牛皮包裹起来,车内些微点上些炭火,就暖和得很。
此时老皇帝在车内烤着火,火盆子上架着一壶热茶,微微冒着水汽。
那车内还坐着一位老者,身着雍容,面相比皇帝略年轻些,但也少不了几岁。
“韩国公,你说这次御驾亲征,朕是否思量不周了些。”老皇帝看着手中的奏章,这正是在京中监国的三皇子,快马加鞭,叫人紧急送来的。奏章中一再劝解老皇帝,千万不要冲动亲征之事。
韩国公在车驾内正端着一碗热茶。他微微躬身道:“陛下,此时寒冬,正是北辽缺衣少食之时。程将军已然打了一次胜仗,难道圣上真的不想乘胜追击吗?”
南唐皇帝世代都以这北辽国为心腹大患,世代欲要灭掉此国,但都苦于无法。这次凉州城胜利,实乃南唐建国以来少有的大胜,老皇帝如何不会心动。
“只是穷兵黩武,终究不是一个明君所为。”老皇帝放下了奏折,揉了揉眼睛,低沉道:“我也是老了,许是没了那么高的心气儿了。”
韩国公却壮志未酬的模样,正色道:“陛下,您的功绩对比过去的诸位先王,都是首屈一指的。又有何人还能说您不是为旷古绝今的明君呢!”
“更何况……”那韩国公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老程将军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原本就丰伟,如今这位小程将军,更是超过他老子,前无古人地拿下了凉州城。如此军功,难保他挟功自傲啊!”
老皇帝被这话说得,心中思忖了半晌。当初老皇帝命程阙与玉潋长公主联姻之事,虽说是那长公主主动毁弃了婚约,可程阙故意拖延的所作所为,看在老皇帝眼睛里,已经是有不敬的嫌疑。
如今他再立战功,自己又已年迈,如何能将这位初生牛犊控制在自己的手中呢?难不成任由他军功卓著,难以超越?
那韩国公看皇帝的脸色有了变化,随即又立马加上了一句。
“陛下,吾听闻,程将军所带领的程家军,真是深得百姓的民心呐!又不少青壮年,听闻程将军的事迹,都纷纷投入程家军门下。如今的程家军,已经由当初的几千人,成长到今天,已经快超过二十万人了!我的都护军,也才二十二万人而已啊!”
这韩国公实乃杀人诛心,故意让皇帝对程阙起了疑心。
“打!此战必定要打!”老皇帝扔掉了手中的奏折,坚定道:“朕御驾亲征,定然将那北辽一举歼灭!为我南唐,创下不世之功!”
第二日深夜,老皇帝的御驾,终于到达了程家军驻地。
“恭迎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程阙带领全体程家军兵将,在军营内叩首,迎接老皇帝。
那老皇帝下了车马,缓缓走到程阙跟前,看他伏地称臣的样子,很是诚恳,却也不立马将他扶起。反而是对着全体将士们说道:“诸位将士英勇,这些日子以来,都辛苦啦!快快平身吧!”
说罢,这才命身边的老太监,扶起程阙,严肃道:“程将军多日征战,辛苦了。随朕一同进帐,与朕讲讲你是如何攻下凉州城的!”
说着,便拉着程阙入营帐而去,而韩国公此时却趁机,将程阙身边的亲卫全部赶走,立即换上了他都护军的人。
如此明显的信号,程阙自然是看到了。
皇帝开始忌惮自己的兵权了,程阙顿时觉得心中有一丝凉意。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皇帝进入营帐之中。而韩国公管辖的都护军,成了接替者。
一时间,程家军的驻地,变成皇帝的行宫。
程阙只是简单地汇报了战事的进程和凉州城内的情况,并将凉州城守城图呈给了皇帝。
老皇帝很是满意地接过守城图,遂命人护送程将军回他自己的营帐休息。
李天秋正在主帅营帐中哄孩子,见丈夫这么早就回来,她也很诧异。
“今日怎么事情结束的这么早?”李天秋帮程阙卸下铠甲,问道。
程阙脱下了沉重的铁铠甲,面色微沉,李天秋能看出他有些忧虑。
“看来陛下这次,铁了心要继续攻打北辽了。”
“还要打仗?”李天秋心中不解:“不是已经大胜仗了吗?为什么还要打?能不能劝劝陛下,不要再打了?”
程阙摇了摇头。“恐怕如今的陛下,对我已经没有那么信任了。”
想当初,程阙的父亲,老程将军也是功绩卓著之时,不知何人诬陷通敌,当今陛下就没有在严肃查明的情况下,便治了罪,害的程阙全家抄斩。
如今自己再次立下功绩,他又不是何尝再站到了当初父亲做处的位置上呢?
程阙为保妻儿,自然不肯再多管老皇帝御驾亲征之事了。
“等战事彻底结束。我带你和媛媛,咱们回桃花村去吧!”
听见程阙突然这样说,李天秋更是开心极了。她日思夜想的就是那段在桃花村的日子。
“好呀!我一直就想做回我猎人的妻子。做将军的妻子真的好辛苦呀!”
看着李天秋一脸的笑容,程阙心中的阴霾也驱散了不少。一夜温存,自是无话。
第二日老皇帝的銮驾还每停留满一天,所有的将士都还沉浸在皇帝驾临的兴奋之时。老皇帝的御驾,就已经前往了距离程家军十多里的燕山北麓驻地去了。
那里本是一处旧时驻地,因燕山一带地势险峻,所以驻军并不算多。只千人不到的小型驻地。
据说前去此处驻扎的原由,是那韩国公同皇帝陛下的一些近臣,连日来研究地形图纸,最后选择了此处,作为御驾亲征北辽的起点。
“此处地貌山川颇多,北辽难以孤身而入,作为后备阵营最合适不过!”那韩国公自认为胜券在握,如今他带领着都护军二十余万人,再加上从程家军调来的十万人。这三十多万人的大军,简直是压倒性的姿态。
白无忧这时却站出来,躬身行礼道:“陛下请三思。此处虽难攻,但却也难守呀!”
“哦?”老皇帝再次认真查看地图,抬手示意白无忧接着说。
“启禀陛下,此处山脉多为小型丘陵。虽然外界难以进攻,可我大军人多,只能分散成数个兵团,各自安营扎寨。彼此之间,丘陵相隔,难以互助。若有贼人来袭,我军并非全然无忧的!”
这韩国公不知是年老昏聩,还是好大喜功。第一个跳出来叫嚷道:“无知小儿!我军士气正高,那北辽人如何能主动来袭我军?况且,不日我军就要出征!你这种无谓的担忧,且收起来吧!”
老皇帝也觉得韩国公言之有理,只有快速先取胜,再推进前线,直驱北辽都城,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白卿言之有理,只是为今之计,最宜快取快攻。朕只待三日后,粮草支援来到,便开拔进军。”
听见皇帝这样说,白无忧虽然心中仍然觉得不妥,可自己也不便继续进言,只得退下。
这叫皇帝身边的韩国公很是得意,仿若自己股肱之臣的位置,牢不可破。
可是,现实总是教育那些无知且骄傲的傻子。
两日之后,都护军还在静候远方的粮草。玉潋长公主所带领的北辽队伍,奇袭了老皇帝所在的驻地。
北辽军队借用地利之势,隐藏与山谷丘陵之中。本就是习惯了在北方作战的北辽人,身披纯白外衣,伏地藏身,缓慢而行。两天两夜,行之山谷丘陵之中,将皇帝所在的驻地团团围住。
玉潋长公主身先士卒,一声令下,数万北辽兵士,向着皇帝行营发动了第一次冲锋。
在没有人援军相助的状况下,皇帝身边的守军节节败退,最终仅靠几个南唐死士奋力突出重围,老皇帝带着亲信们,仓皇逃窜,去往下一个营地求援。
程家军驻地中,程阙焦急等待着前方的军报,他手下的探子,已经探明了皇帝行营的情况有异。但是尚未明确情况,程家军也不敢擅自行动。
“报!”一探子浑身是伤地骑马而来,他在即将进入驻军营地时,摔了下来。周围士兵立马将探子扶起来,带到将军面前。
“大将军!陛下的营帐遭到北辽奇袭!伤亡惨重,此刻陛下已经突围,向东北方向的营地汇合剩余大军!”
“什么!”程阙听到这消息,正要立刻准备兵马,前去救驾,可门外又来了一人通报:“大将军!大将军,不对劲啦!”
“怎么了?这么慌张!”程阙厉声道
“大将军,军营外,是……北辽的玉潋长公主!说是要找大将军单独谈话!”
玉潋长公主此时到来做什么?此时正是两国激战,她就这么前来,难道不怕被抓了杀头吗?
管她如何,先见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