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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冬去春来,京城的柳树都开始抽了新芽。春风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再不似冬日锋利。
      只是京城诸人,却依旧没有从阵阵凉意中解放出来。
      只因此时,宫中朝中大变,人人自危。
      一是春节正日刚过,宫中下传圣旨:“着废黜东宫太子,改贬为寿王,迁居宫外思过。皇后暂居永德宫圈禁,无召不得离开。”
      这众人一时还未曾明白,皇后和太子究竟犯了何等过错,就罢黜的罢黜,圈禁的圈禁。这宫中便传了第二道旨意出来。
      “着升三皇子为一等亲王,享东宫例。册封惠嫔娘娘为惠贵妃,摄六宫事。”
      这一升一降,朝中诸人也大概瞧了个明白,风向一时大变。平素里三皇子殿下府上的门可罗雀再无可见。终日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不知为何,一向跟三皇子走得很近的靖山侯程阙,却不怎么再去他府上了。
      有人说这靖山侯是为了显得自己清高,不去烧热灶。
      有人说这靖山侯本就是三皇子心腹,无需在此时表现自己。
      可各种原由,只有程阙自己能明白,连李天秋也不大清楚。
      不过李天秋也不在意这些,最近这段日子,她实在是自己也忙得不可开交。
      “李氏糖果铺”的开张,让她每天都在灶台和店铺之间来回转。有了平阳公主这个偌大的招牌,上至京中贵人,下至平头百姓,都想来尝尝这堪比宫中的糖果子是个什么味道。
      李天秋卖得价格也不贵,只五文钱一个,十文钱三个。虽说比临水县城里贵了不少,可在京中,这种价格,就是普通人家也能承受的起。
      “好东西自是要与更多人分享才是。分享了美味,也能分享快乐。”这是李天秋开着店铺的初衷。
      只是每日她能做的有限,卖完也不再多做。实在是程阙不许她太过劳累。
      可这糖果子想买的人太多,又没有预定,所以每天糖果子铺开门前,门外总是满满当当地排着不少人,提前等待。甚至还有人做起了黄牛,倒买倒卖。一时洛阳纸贵,名满京城。
      不过最让她开心的事情,却不是因为糖果子。
      而是——牛春花终于到了京城!
      这两姐妹好不容易才凑到一起,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处说话。所以牛春花每日背着儿子,池小瑞,来李天秋的铺子里,一面帮她卖糖果子,一面谈天说地。
      那些来铺子里买东西的人,都不知道,这店铺里头站着的两位叽叽喳喳,聊个不停的妇人,一个是侯爵夫人,一个是将军老婆。
      “阿秋,我怎么听我家老池说,这几日京城里,要来个贵客?”
      李天秋点点头,递给客人一个食盒子,道:“我听我家阙哥说,是北辽国的公主要来了。”
      牛春花不解:“这北辽国不是刚跟我们南唐打了败仗了吗?他们的公主来这里干嘛?”
      “这不大清楚。不过我家阙哥猜测,八成是来和亲的!”
      程阙威名在外,如今兵部整肃,北境边境关防甚严。往年冬日里都是北辽国最容易发动战争的时节,可去年的冬天,他们愣是一次也打不进南唐国土之中。
      北辽国大多地处极寒之地,虽商贸恒通,可气候骤冷骤热,不利农业生产,仅靠牛羊等畜牧,难以为继。于是他们一到冬天,便要出征别国,掠取物资过冬。
      如今南唐强大,他们掠夺不到,自然是想到臣服之计,换取些银两,安抚百姓。
      而南唐也是朝中动荡,一时也不想边关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遂欢迎北辽公主入京和亲。
      “那北辽公主美不美?”牛春花背着池小瑞,站在灶台前烧火。
      李天秋把准备好的糖果子蒸屉摆上去,拍拍手上的面粉,笑道:“听人说,这北辽公主呀,美则美矣,可娶她也未必是好事”
      “怎么说?”牛春花好奇问道。
      “这位公主,是北辽国萧太后唯一的女儿,她性格随了她娘,也是个霸道厉害的角色,文韬武略不下于男儿郎。听阙哥说,这公主在朝中威望甚高,竟不输给她的几个哥哥。这次这位公主前来和亲,这和亲的男子,怕不是要跟她一块回北辽去的。”
      “嗨哟!这还稀奇了呀!”牛春花瞪大了眼睛,高声惊讶道:“这敢情不是嫁女儿,是娶姑爷子来了!”
      店铺里的伙计听了也一块笑着,一时氛围很是开心爽朗。
      可不同的是,此时此刻,靖山侯府却严肃非常,程阙刚刚在家中,接到了来自宫中的旨意,此次北辽国公主一行,全权由靖山侯程阙接待。
      “将军,圣上这是何意?”陈金木在程阙身侧询问着他,如今陈金木已成为程阙的幕僚,时常在侯府出没。
      “按理说,我们与北辽国交战日久,由我来接待北辽国公主,总是不妥的。只是圣上却独独将这事托付给我。也是让我始料未及。”程阙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故,虽不合礼法,但是他也只能尽心尽力办好才是。
      而后陈金木领了命,去查看公主下榻的驿馆殿舍和起居安排。
      未曾想,前脚陈金木离开,后脚白无忧却上门来了。
      程阙知他为何前来,无非是替三皇子说项。自从三皇子代太子行事以来,他便有意疏远。三皇子不明所以,又不好自己前来问询。只得安排白无忧这个门客来问。
      “侯爷,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白无忧阴阳怪气地揶揄程阙。他深知程阙并不会生自己的气。
      当初程家大难,程阙也是他白无忧多方周旋之下,用一病人死尸替换,才将程阙换下,逃出一命。后来也是他求助了自己的师父,在桃花村给程阙找了一席之地,得以生存。再怎么说,自己也算程阙的救命恩人了。不管怎么样,程阙还是要给自己一个面子的。
      “白兄,你来做什么?”程阙装作懵懂无知,明知故问。
      白无忧见他不肯老实对答,便气愤道:“程阙,你今天就明白回话,到底你怎么了?三皇子殿下如今正是忙碌用人之际,你怎的却不再向前亲近,反而躲得远远的了?是三皇子殿下做了什么你不满意的事情了?你要这般疏远?”
      程阙不置可否,他沉吟片刻,只淡淡说道:“我不想同你多说什么,我只要见一个人。”
      “见人?见谁?”白无忧被他这话说得云里雾里,更是不明所以。“你要见谁便去见好了,与三殿下何干?”
      “我要见惠嫔娘娘,麻烦你让三皇子殿下代为传话。”
      程阙这话来的莫名蹊跷,白无忧也想问他为何要见惠贵妃娘娘。可见他神色坚定,似有不可拒绝之意,白无忧也就把要问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好吧,我同三殿下去说。你且等消息吧。”
      程阙转过身去,淡淡道:“不送。”
      白无忧再无继续说话的理由,悻悻地离开了。
      可知,虽然三皇子殿下很快将程阙的话带给了自己母亲,但这惠贵妃却是每日忙于六宫诸事,实在不大得空去召见闹脾气的靖山侯。
      还是三皇子亲自进宫,在母妃的面前反复求情,这惠贵妃娘娘才特意在三日后召见了程阙。
      程阙入宫时,正值三月初五,清明节。宫中大做法事,告慰祖先。惠贵妃娘娘忙到中午吃饭时,才得空见到了程阙。
      “阙儿,你来啦!”惠贵妃匆匆而来,只见程阙在她的静安宫偏殿安静坐着,桌上供奉的茶水一口也不喝。
      程阙起身对惠贵妃行了礼,却道:“萍姨,侄儿今日有事要问您。”
      惠贵妃娘娘多年没有听到这种称呼了,这还是她年轻时的乳名,也只有关系近的人才能知道。
      “阙儿,你有事就直接问好了,萍姨自是无有不说的。”惠贵妃低着眉眼,心中却不停地打鼓。这程阙今日是怎么了,如此反常。
      程阙只死死地盯着惠贵妃,这个小时候自己母亲最好的朋友,这个母亲最信赖的女人。
      只见他沉重地开口问道:“当初模仿我父亲的笔迹,写的那封通敌回信,是你代笔的?还是皇后找人代笔的?”
      惠贵妃娘娘听到这话,身形大震,差点没坐住塌。她面上尴尬紧张,口中却道:“阙儿你这是胡说什么话呢?那封污蔑你父亲的信,怎的与我有关?我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程阙见她仍然嘴硬,便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着。
      “我父亲以前写字有个别人不知道的小习惯,他喜欢将我的名字里面的阙字,多写上一笔。”
      “那封伪造我父通敌的信件,我也看过了。那上面的阙字,却是如我父亲亲笔书写的习惯,将阙写多了一笔。也就是说,若非我父亲亲笔所写,那就是有人照着我父亲曾经的文书,一笔一笔对照着抄下来的。”
      “我曾派人探访了我父亲曾经所有的旧友,他们之间来往的书信,我也尽数看过。可巧,我父亲竟从未在他们的书信之中,写下这个阙字。”
      “可唯有一处,我不曾怀疑。就是我父亲写给我母亲的家书!”
      程阙越说越激动,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被他握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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