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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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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阙跟三皇子去兵部呆了好久,李天秋和如霜夫人等得天都要黑了。如霜夫人也不好再等,便提前回了三皇子府。
没有好姐妹陪自己聊天,李天秋看着偌大的靖山侯府,除了侯爷手下的兵,就是洒扫的奴仆。没有说个知心话的人,她又开始想念牛春花了。从前只觉得春花聒噪,现在却巴不得她赶紧来京城。
话说这池瑞前日来信说,他已处理好临水县的事情,桃花村的重建也都完成了。只是牛春花怀了孩子,暂时还不能走动。就跟侯爷又告了大半年的假。
春花怀孕了这事儿,让李天秋是又高兴,又着急。高兴是替春花感到开心,可着急,却为自己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而焦心。
自己和程阙虽然都很努力,可怀孕这事儿总还是缘分的问题。一直怀不上,她也没有办法。
“干脆让阙哥给我找个人来看看身体吧!”李天秋暗暗下定决心。
当晚,月圆高照,秋风微凉。李天秋趴在主屋卧室的窗沿上等着,直到深夜,程阙才回了家。
“出了什么事儿了,弄了这么久才回来?”李天秋服侍程阙宽衣,换上屋内穿的软袍。
程阙微倚靠在塌上,头歪着顶在妻子的肩膀上,叹气道:“兵部的暗卫发现了个大事儿,有人倒卖军用器械和军产物资。我们商量着怎么部署追查抓捕的行动,这才迟了。”
李天秋早早命仆人送来夜宵,自己亲自做的桂花糖芋头,给程阙填填肚子。
见程阙吃的开心,李天秋顺势求道:“阙哥,你看你帮我找个大夫来看看呗?”
“看什么?你哪儿不舒服了?”程阙忙放下汤碗,查看妻子的额头温度。
“我没事儿呀!”李天秋拿下来程阙的大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暖暖的。“就是这么久我没孩子,我想看看,需不需要调理调理。”
程阙这才放下心来,劝道:“这回事儿啊,好,我改日叫我军中的军医来给你看看。他是凌老大夫的弟子,医术也很是不错的。”
一听是凌老大夫的弟子,李天秋还是很信得过的。高兴地搂着程阙的脖子,柔声道:“你放心,等调理好了,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程阙却摇摇头,继续吃他的桂花糖芋头,道:“儿子倒是不急,你一定要给我生个漂亮女儿才行。”
李天秋坐了下来,拿起针线活,轻柔道:“生女儿也好,到时候我就先去程家的祠堂,祷告小姑,让她一定要投胎到我肚子里头来。让她阿兄这辈子好好疼爱她。”
程阙听罢,猛然抬头,见李天秋细细缝补着自己的中衣,分外温暖。“她终究是最懂我的。”程阙心里这样想着,起身亲吻妻子。
终于一夜和谐。
这几日入秋以来,程阙都是异常的繁忙,要带着李天秋去给平阳公主致歉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当然给李天秋看不孕症的事,程阙倒是没耽搁。说定了,安排了七月十五,请了军医白无忧宴饮,顺道来府上探病。
这日李天秋一大早就起来,指挥着全家的奴仆,把整个侯府打扫了个干干净净。能让靖山侯夫人这么隆重对待的原因,还是因为这白无忧是凌老先生的嫡传弟子。
那凌老爷子的脾气,李天秋是领教过的。他的弟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宴请白无忧,定然是不能如同寻常请客吃饭一样。凌老爷子这人好吃,偏好自己做的甜点果子,还爱吃自己包的饺子,更爱美酒。
循着这个路线,李天秋叫人从京城里最好的酒楼里,寻了两三坛美酒。又亲自下厨,做了三五样菜式,两盘点心果子,和一盘猪肉馅儿饺子。
看着大概够了,李天秋心满意足地坐在院子里等着。可是不知何故,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得咱们这位靖山侯夫人,直接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原来是程阙跟白无忧在军营里谈事,一时忘了时间。等到想起来时,夜已入深,月已高挂。二人快马加鞭,匆匆而至。只见小阿秋脑袋在满是菜肴的桌上搁着,两只胳膊吊在空中,屁股在座椅上,摇摇晃晃地样子,再没人去扶一把,估计就要坠下去了。
程阙赶紧去把夫人扶起来,李天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眼前除了丈夫,还有一陌生面孔。
那人一身白衣,形容缥缈,月光之下,纱衣外罩,微微发光,如同仙人一般。
“是嫦娥飞下来了吗?”李天秋睡得迷蒙,一时没认清,随口道。
谁知那“嫦娥”却是个男人的声音道:“你这妇人,还能觉得我这个大男人是个嫦娥?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
程阙在一旁笑着,也不做声。白无忧看他这样嘲笑,便轻锤了程阙一拳。
“这位就是我要给你请的大夫,白无忧。这小子与我自幼相识,也算得上半个兄弟了。”
李天秋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眼前这人丰神俊秀,神采飘逸,面容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实在是雌雄莫辨,不过方才他说自己是大男人,那便是大男人了。她赶紧起身,作揖行礼道:“对不住了,我说错话了,白神医吧!”
本就是他赴约晚了,也不好意思再发作,也躬身作揖,致歉道:“夫人不必客气,鄙人正式白无忧。神医算不上,略懂些医术罢了。”
李天秋想赶紧领着白无忧坐下,品尝一下自己准备的菜肴。可是菜已经凉了,饺子也坨在了一团儿。只有糖果子和美酒尚且能对付一下。
“白神医尝尝我做的糖果子,还有醉仙楼新出的好酒。”
这白无忧对美酒是没什么兴趣的,他深知喝酒伤身,但这别具一格的糖果子还是值得一试,便伸手尝了一个。
“嗯!”白无忧闭着眼睛,静静地回味这独一无二的美味。
看着白无忧满意的表情,李天秋知道自己成功了。果如她阿娘教的,征服男人,从征服他的胃口开始,总是没错的。
只是今晚这两个男人失约,来的这么晚,她总要捉弄一下才好。
灵机一动,心生一计。见白无忧吃得正陶醉,开口问道:
“白神医,你是我相公的发小好友?”
“正是,我们从四岁从学就认识了。”白无忧自信作答。
“那我相公的事,你是全都知道了的?”
“应该是吧,程阙也没什么能瞒得住我的。”
“那程阙离京之前,他喜欢过哪些小娘子,你可知道?”
白无忧听到李天秋这话,惊得一口糕饼,噎住了喉咙,差点没喘过来气。还是程阙机灵,当下给他灌了一口酒,才缓缓顺过气来,只是一时还说不出话来。而程阙这边,一面给白无忧抚顺这呼吸,一面疯狂对白无忧使眼色。
“陈年旧事,少年妄想,不提也罢,不提也罢。”程阙不停地解释着。
李天秋瞧着程阙面色急得发红,白无忧噎得发白,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便坐在椅子上,微微笑道:“下次若还这么晚失约,我可就问点更难以启齿的问题咯!”
白无忧摇了摇头,无奈地沙哑道:“程阙,你这夫人,真是厉害。我白某可不然惹她。”
“是厉害,是厉害。”程阙心里也发虚,偶然见到夫人如此顽皮的一面,倒让他吃不消了些,弄得满头大汗。
三人缓缓坐定,再不开玩笑,白无忧认认真真地给李天秋把起脉来。
过了半晌,白无忧面色不大好,李天秋关切地问道:“白神医,究竟怎么样?我什么时候能有身孕?”
白无忧从随身的药箱子里,掏出纸笔,一边写着,一边问道:“侯爵夫人可是以前有过重病,而后受过寒冷冻伤?”
“是啊!”李天秋觉得这白无忧真是厉害,这都能查出来。“当时我久治不愈,还是找您师父凌老大夫治疗才好的。”
“师父的法子用的及时。”白无忧悠悠地回道:“当时给你治疗是为了保命。可你虽然当时命保住了,但是寒毒入体,久病难除。时间一长,怕是性命堪忧,更不要说受孕呀!”
李天秋听罢,神色凝重。程阙见夫人面色不悦,赶忙问道:“那可有法子医治?”
白无忧犹豫了片刻,道:“这寒毒扎根已久,恐难恢复。我只能给你们开个方子,吃吃看。待寒毒渐渐祛除,可保天年寿命。但是若要成孕,只怕难上加难。”
李天秋听闻这个消息,仿若晴天霹雳。怔在原地,不多说话。程阙接过白无忧的方子,立马命人去抓药。
“多谢白神医!”李天秋缓过神来,谢过之后,便自行回房去了。程阙知她不悦,送走了白无忧,便来到房中劝她。
只见妻子趴在床榻上,脸埋在床褥里,低声啜泣。她这么久的愿望,如今得知终不能实现,还是自己身体的缘故。更是悲从中来,难以自抑。
程阙将夫人抱在怀中,轻轻抚摸着她头上的碎发。
“阿秋,你别哭。比起孩子,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危。只要你祛除身体中的寒毒,咱们白头偕老,比什么都重要。”
听他这样说,李天秋的泪水更加止不住了,任由悲伤肆虐。
这一夜,月亮那么亮,又那么圆,可李天秋的心里,却总像是缺了一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