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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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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怨不得皇后一上来就询问靖山候夫人。程阙李天秋夫妇自入京以来,这小半个多月,一直是京中贵人的谈资。
倒不是这些人闲得无聊,实在是这些时日京城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地事情了。
首先是程家起复,就让众人一惊。没想到当年程远桥通敌的泼天大案,圣上反手就判了无罪。据说是在于北辽国交战之时,抓到了个细作。这细作供出,当年奉北辽太后之命,将招降程远桥的书信和伪造的程远桥回信,一并送到京城都护卫手上。这才有了程家通敌,全家处斩的悲剧。
圣上得知真相,雷霆震怒,下令彻查当年程远桥一案的刑审官员。更是恢复了程远桥的爵位,提升了整个程家死后的哀荣。
可谁知,三皇子殿下却有一日汇报,程阙竟然还活着!这下可把老皇帝激动坏了,立即派人将程阙召至京中,想把当年误信谗言的过失极尽弥补。于是皇帝对程家满门的愧疚之情,都回报给了这位继位的靖山候程阙。
其二让京中诸人震惊的是,这程阙竟然是个“老凤清于雏凤声”的旷世奇才!
此人继位靖山候之后,便立即接管仅剩几千人的程家军,远赴北辽国交战前线。在我军节节败退之势下,竟然只用了不到半年,接连胜仗,直接将北辽国人逼退回四年前的战线去,收复了不少失地。
这下程阙的战神名号一跃而起,整个京中都好奇,这位从前京城里的翩翩公子,到历经磨难的程将军,程阙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好奇的人多了,自然打听的就多了。
于是,程阙娶了个村妇的消息,成为了京城内第三个八卦猛料。
从前的程阙少年意气,眼光颇高,京城中但凡未嫁的诸贵女,也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如今经过世事磋磨,意气不再,留下一个知进退懂取舍的程阙,竟然同一村中农妇成亲。据说还体贴疼爱,关怀备至,回京途中,沿途搜罗好吃好玩的给她,这简直是要捧在心尖尖上了。
皇后娘娘自然也是听到了这消息,却要见见到底是谁,收复了当年的意气少年。
可如今见了,却并未有什么特殊。许是皇后在宫中诸般颜色都见了个遍,对于李天秋,她只能说“模样还算周正。”。尽管李天秋已经谨守宫规,可目光老辣的皇后自然是看出了她行动中的生疏和窘迫。心下自然不喜。
“靖山候夫人远道而来,在京城过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李天秋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答才算得体,心中暗骂程阙,当初不是说好的,不说话么?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要跟自己搭讪两句。
可在座的命妇贵女们却偷偷笑话了起来,这村妇答皇后话,前不称臣妾,后不感恩皇后娘娘关怀。这官家仪轨还是没学会。寥寥几句话,粗鄙村妇的名头算是坐实了。
皇后也少见这样简单的对答,略尴尬道:“习惯便好。靖山候为国尽忠,战功卓著。陛下甚为关切。常嘱咐本宫多关怀程家,不知靖山候夫人如今有孩子了没有?”
“没……没有……”
这靖山候夫人说话,只两个字儿两个字儿地往外蹦,说得皇后也不太舒服。
“靖山候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尔应尽早为程家开枝散叶才是。”说罢,皇后也不愿再同这木头疙瘩说什么了,随即进入了今日的正题,七夕宴会——为王公贵族,官身男子挑选良配。
李天秋这下总算解放了,她只管坐在自己的座次上大吃大喝。偶尔来了些女人来敬酒,她也分不出谁是谁,一概敬酒就喝,喝完接着吃。
很快便微微醺醉,原本的细腰也吃出了一个小山丘。
“这宫里的饭菜真不错,吃得我直撑。还是出去走走。”李天秋遂跑到前面惠嫔娘娘的旁边,叫走了如霜夫人,陪着自己一块在宫里闲暇的地方,消消食儿。
如霜夫人领着李天秋到了光华门不远的一处花园,这里有一汪湖水,清静悠闲,比起宴会上的热闹寒暄,更是安静了许多。李天秋头脑微醉,满眼鲜花只觉得红红绿绿的颜色,也分辨不清了具体的样子。
如霜夫人见她吃酒这样吃成这样,赶忙把她搀扶着坐在花园凉亭内休息。见李天秋坐定,如霜夫人正要去厨房取醒酒茶,谁知远远地就有人妖里妖气地叫嚷道:“远远地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婢子呢,原来是我三哥哥的小妾如霜夫人呀!”
李天秋使劲儿打起精神,一瞧,一个周身锦服,昂首挺胸的少女站在花园的中心。
“平阳公主纳福。”如霜夫人立即起身,对着那平阳公主俯身作揖致礼,李天秋也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福了福身子。
这平阳公主排行第七,乃是皇后中年所出,受尽宠爱。唯众公主中,唯一赐有封号的。方才在皇后宫中玩耍时,自己的表哥,梁国公家公子梁昊——就是在宫门外轻蔑如霜夫人的那守门卫,派了人来找自己,细说了些添油加醋的事儿,便被她记在了心上。
好巧不巧,冤家路窄。竟能在花园里遇见。
“你们俩不去宴会上玩,跑这里呆着做什么?”平阳公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说起话来语气倒是很不客气。
如霜夫人恭敬答道:“回平阳公主,妾见靖山候夫人微醺,带她出来透透气,正要给她去打一碗解酒汤茶来。”
平阳公主铁了心要整治这叶如霜,却冷声吩咐:“那正好,你也给本宫打一碗茶来,本宫也要喝。”
如霜夫人自然不敢违命,动身快步往厨房而去。
谁知平阳公主身边的侍女,瞧见了主子的眼神示意,趁着如霜夫人走过廊桥的湖水边,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如霜夫人撞到湖水里去。
这湖水看着不大,但实际不浅。就是寻常男子在这水中,也只将将能露出口鼻。如霜夫人原本就不高,她落了水,又不会水,只能一个劲儿地扑腾挣扎,眼瞧着就要被淹死。
“哟!三哥哥府上的人连路都走不好了吗?”平阳公主阴阳怪气地嘲讽着,丝毫没有相救的意思。
李天秋虽然醉酒,可看着好姐妹生死攸关,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想也没想扑通就跳下去了。
她小时大哥常带她下河捉鱼,自然是熟知水性的。
只是这如霜夫人挣扎得厉害,待李天秋游到她身边时,死命地抓着自己往下按,这让她自己也不得不灌了好几口湖水。
再加上她原本就酒醉迷糊,更使不上力了。
这下惨了,救人不成,反而要被拖累着淹死了。李天秋心中凉凉了,只得大喊“救命呀!”。
这时突闻岸上有两人跳入水中的声音,没一会儿,李天秋的身子就被一熟悉的怀抱,托举了起来。
“阙哥?你来啦!”李天秋小命得救,见自家相公到来,更是安心了许多。“阙哥,快!如霜姐姐!”
程阙却不回头,只一味划水,断断续续道:“放心,她也得救了。”
夫妻二人上岸,远见如霜夫人也被三皇子殿下从水里捞了上来。她落水时间长,被湖水呛住,一直咳嗽,半天缓不过气来。
李天秋不顾自己身上湿透了,只赶忙跑过去,将如霜夫人的身子倒扣着,用力拍打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跟大哥学的那样,将如霜夫人气道里的湖水都拍出来。
很快,如霜夫人的脸色恢复了微红。她失魂落魄坐在地上,三皇子问她:“如霜,你怎么落了水?”
那叶如霜抬头看着平阳公主,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指指着她。
三皇子明白了叶如霜的意思,愤而起身,快步到平阳公主面前,厉声呵斥道:“平阳!你怎能如此对如霜?”
平阳公主,金尊玉贵,皇后嫡女。自来救瞧不起如惠嫔娘娘一般,妾室所生子女,就算他是三皇子,她一样不怕。依旧不知己错,冷哼道:“她自己走路不小心,落了水,怪到我身上作甚?一个王府妾室出身,还敢在宫里攀诬本宫,丁香,给我打这个小贱蹄子!”
那叫丁香的侍女正要上前打罚,三皇子却身子一横,冷冷站在面前。丁香哪里敢再动手,只得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主子平阳公主。
此时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各家的命妇贵女,来相看的世家子弟,满京城的青年才俊,都围在这里看热闹。
那平阳公主见三皇子当众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她更是气得上了头。这下不打也得打了。
平阳公主自己动手,走上前去,对着如霜夫人惨白的小脸,上去就是两巴掌,打得清脆作响,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叶如霜深知自己身份低微,即使挨了打,按礼法,自己只是三皇子屋里的妾室,较起真儿来也就是个奴婢,而平阳公主是正儿八百的主子。主子打奴婢,她只能忍气吞声,就连三皇子,也不能多说什么。
可李天秋方才酒醉,也没听清如霜夫人在跟谁说话,跟着浑作揖行礼就是了。此刻她也不顾得那么多了,只知道全天下没有害了别人落水,还打别人的道理。
也是借着些许酒劲儿,李天秋猛地冲上去,推开平阳公主,不满道:“你这人怎么自己错了还打人?”
“你敢推我?”那平阳公主直接气炸了,这世上还有人敢跟自己动起手了!直接上去就跟李天秋撕打起来。